三十五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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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你們死在一起，是俺的榮幸！
說完，朱重八笑著閉上眼，任憑夜風，打在自己臉上。
他知道，他們出不去了。元軍已經把他們圍死了，剛才只是試探性的進攻，此時這座小山周圍，應該都是敵人。
他們被圍死了，如果突圍，對方會尾隨到濠州城下，到時候，濠州不敢開城門，他們一樣是死。
“死，俺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費聚在朱重八身邊，狠狠的喊。
朱重八睜開眼，烏黑的眼球中，似乎帶著天上點點繁星。
“死在這？呵呵，俺朱重八還沒出頭就死，老天爺都不答應！”
想著，朱重八柱著刀從地上站起來。
看著周圍，滿臉恐懼的紅巾軍，大聲吼道，“兄弟們，別怕！濠州城的大軍，肯定會來救咱們！咱們守好，等天亮！”
希望哪怕再渺茫，也是希望，紅巾軍士兵們的眼里，漸漸有了光亮。
“你們知道嗎？俺以前當過和尚！”朱重八朗聲笑道，“廟里的主持給俺算過，俺一輩子穩穩當當活到老，不管多兇險，俺這條命都是自己的！”
說著，他拍一拍，一個年輕時兵的肩膀，“既然俺死不了，你們是俺的兄弟，你們也死不了。都打起精神來，等回來濠州，咱們在一塊，喝酒吃肉！”
“笨驢，快點！快點！”
不知跑來多久，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小九兒終于追上人別人的馬屁股。
騎兵們在一片林子里，下馬休息。
“咋停了呢？”小九兒擦著頭上的汗，走到周大哥和湯和身邊。
這兩人盤腿坐在地上，身邊的戰馬吃著他們嘴里的豆餅。
“跑了能有十多里地，讓馬歇歇！”周大哥說道，“不然一會馬沒勁兒，就麻煩了！”
“咱這馬不行！”湯和在戰馬的鼻子上摸一把，“還是韃子的馬好，咱這戰馬差一大截呢！”
跑了十多里，那就是距離朱重八被圍困的地方不遠了。
小九也盤腿坐下，問道，“周大哥，湯河哥哥，咋弄？”
“現在只能等！”周大哥當過軍官，經驗豐富，說道，“到現在沒發現元軍的游騎，說明他們圍住重八，還沒吃掉。現在咱們，要等大公子和邵榮將軍的步兵上來。”
“等到什么時候？”小九急道，“現在夜都深了，元軍正式睡覺的時候，不如咱們直接沖擊元軍大營，把他們攪和亂了，俺哥那邊不就有機會跑出來了嗎？”
“唱戲呢？”周大哥罵道，“咱們這些人沖人家大營，咋死的都不知道！”
湯和開口了，“小九說地有道理，俺有個法子！既然沒發現元軍的游騎，咱們悄悄的過去，等大公子和邵榮的步兵，和元軍接火，咱們在沖進去，給他們來一下狠的。”
“要是他們不到呢？”小九忽然冷笑道。
“出來救人，大帥嘴上說的好聽，可是心里咋想，誰知道？”朱九冷笑，小聲道，“一個是他兒子，一個是他心腹，誰知道他私下交待啥，萬一做做樣子呢？”
說著，朱九看了一眼周圍的騎兵，“就是這些人，也是讓你周大哥領著，真要是有危險，你周大哥會舍得這些大帥的老底子？”
說完，他看這周大哥。
湯和也看著周大哥。
以為對方會發怒，沒想到對方只是一笑。
“小九兒，你把俺當成什么人？”周大哥冷笑，“你把大帥想成啥人，俺們這些人要是不想救，樣子都不會做。做給誰看？”
說著，點點小九的腦袋，“當著俺說這些，你膽子不小。你們這些讀過書的人，就是把人想的太壞！”
朱九半晌無言，“我只是心里著急！”
他真的著急，雖然歷史上朱重八后來奪取天下，但是萬一呢？
有他朱九這只小蝴蝶出現了，萬一呢？
“以后這些話，不許隨便胡說！”周大哥大手在小九頭上拍拍，“你腦袋鐵打的？”
朱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幸虧剛才說話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們三個能聽見。
“既然俺是頭，就聽俺地！”周大哥笑笑，“咱們悄悄往重八那邊摸，元軍那邊也就百十來個騎兵，只要咱們纏住他們，大公子上來接應，重八那些人就跑得出來！”
說著，對身后喊道，“老三，去找大公子，讓他往這邊來。”又對其他人吼道，“歇好了沒有，歇好了上馬，跟老子去干拼命的活！”
眾人紛紛上馬，小九剛從地上站起來。
“嘶！”褲襠里火辣辣了地。似乎，大腿上內側的皮都磨壞了。走一步，鉆心的疼。
“臭小子，啥本事沒有，就是一肚子心眼！”周大哥在馬上俯身看著朱九，“小九兒，你想大帥那些，俺不敢說。但是俺，只要說去救，就一定去。你和重八，雖然跟俺相處的短，可也是俺一個鍋里吃飯的兄弟。
你那話說地對，今天不救兄弟，改日哪個兄弟救你！”
夜風下，朱九燦爛地笑了。
一步三抖，走到剛才拴驢的地方。
“哎，俺驢呢？笨驢，你出來！”
夜風，吹動篝火。
山腳下，元軍的營地燈火通明。
山上，紅巾軍彼此依靠，靜靜的看著。
突然，夜空之中，傳來兩聲瘆人的慘叫，那是男人歇斯底里的哭嚎。
元軍營地的篝火邊上，幾個元軍扯著一個受傷的紅巾軍士兵，在地上拖行。
鮮血在泥土上，勾勒出一條深深的痕跡。
“饒命！饒命！俺不想死！”受傷的紅巾軍士卒，求饒著。
“是俺老鄉，疤瘌頭！”
有紅巾軍認出了，元軍手里的人。
那人在求饒，他身邊幾個元軍士卒卻在猙獰的笑，慢慢的把他綁在一個木架子上。
“山上的賊聽著，識相地乖乖投降！”一個魁梧地元軍，大聲喊道，“不投降，這就是你們以后的下場！”
說著，獰笑著抽出刀，在火光中舉過頭頂。
“俺不想死！救俺！”
“殺！”
元軍一聲大喝，手中長刀劃落。紅巾軍傷兵的求饒，嘎然而止。
天地間一片寧靜，只有一顆睜著眼睛的人頭，在地上滾動。
隨后，只見那元軍大笑一聲，一腳把人頭踢走，“去球！”
不降，就是死。
抵抗的下場，就是被活生生的砍了腦袋。
山上一片沉寂，只有風聲。
“重八哥！”一個年輕的紅巾軍士卒哭道，“要不，咱們投降吧！”
朱重八再次站起來，大聲吼道，“降了，才是那個下場！”
說著，看著眾人，竭盡全力的大吼，“他要真想讓咱們投降，為啥當著咱們的面殺人！他是在嚇唬咱們，讓咱們放下兵器。”
“可是兄弟們，咱們要是扔了手里的刀，咱就真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到時候，咱們和那個被剁了腦袋的兄弟，一個下場！”
“在元軍眼里，咱們都是軍功，砍了咱們的腦袋他們領賞！”朱重八大聲吼道，“兄弟們，元軍根本沒想給咱們活路。”
“對！”耿再成等人站起來，“不能降，想想咱們為啥投軍？元軍連普通老百姓都殺，一莊子一莊子的殺，能放過咋們，別做美夢了！”
“可是，咱們的人啥時候來呀？”有人哭道。
朱重八望向遠處，忽然咧嘴笑了，“已經來了！”
遠處，有微弱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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