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小九兒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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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子興占領濠州兩個月后，元將脫力不花率漢軍兩萬，本部蒙古兵馬三千，距離濠州只有幾日的路程。

　　而此時，濠州城內的紅巾軍，滿打滿算，還不到一萬五千人。

　　況且一邊是職業軍人，一邊是地痞流氓無賴加流民的反軍。戰斗力，相差懸殊。

　　“弟兒，你買肉干啥？”

　　“湯和哥哥給地，不要都不中！”朱九笑道。

　　“給廚房送去吧，晚上給兄弟們加肉，要打仗了，多吃點好的！”朱重八道。

　　正說著話，耿再成從外面挑開門簾進來，“周大哥，重八，大帥升帳！”說著，在朱九腦袋上也拍了一下，“小九兒也來！”

　　我去干啥？

　　朱九這個納悶，一不是官兒，二不是猛將，一個小親兵，跟著參和什么？

　　郭大帥升帳，就在原來衙門審案的地方。

　　郭子興坐在獸皮太師椅上，不怒自威。左邊是張天祐，郭子興的兒子郭天敘。右手邊，孫德崖，邵榮，趙繼祖等人。

　　堂下是紅巾軍中的中層軍官，朱九進來看到了湯和，湯和擠擠眼睛。

　　“各位兄弟，元廷派大軍攻打濠州，兵鋒只有幾天的路程，各位怎么看呀？都說說！”郭子興說道。

　　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說什么好。

　　孫德崖先道，“郭大哥，俺看此地不宜久留，元軍勢大，咱們不如拿了濠州的財貨糧食，進山。等元軍走了，咱們再回來！”

　　丫倒賣軍糧還沒死？

　　朱九心道，不過看樣子恭敬了不少。這回，他就算沒死，估計也讓郭大帥，收拾的夠嗆。

　　聽了這話，眾將有人點頭，有人附和。亂七八糟，七嘴八舌，嗡嗡起來。

　　“就這些烏合之眾，不堅壁清野的死守，進山死的更快！”朱九在重八身邊小聲道，“沒訓練，沒組織的隊伍，不用人家打，自己就逃干凈了，沒了濠州城，誰認大帥？”

　　“你別說話！”朱重八捅了朱九一下。

　　這一下，正好被太師椅子上的郭子興看到。

　　“重八呀，你有啥想法說說？”

　　朱重八瞪了朱九一眼，然后在小九腳面上，踩一下，出列道。

　　“回大帥，末將以為，不能逃，只能守！”

　　郭子興大喜，剛才孫德崖的話聽著有理，但是跟他的想法背道而馳，放棄濠州就是流寇，誰愿意進山，吃石頭嗎？

　　“你繼續說！”

　　“元軍兩萬多人，咱們一萬五，雖然人少一點，但是咱們是守城，兵力綽綽有余，再加上城內還有百姓青壯可以協助守城，濠州穩如泰山！”

　　“你個小小親兵，口出狂言！”孫德崖呵斥道，“萬一守不住呢？”

　　“不可能守不住！”朱重八朗聲道，“如果出城，才是死路一條。先不說，如果遇到元軍，咱們野戰打不打得過，一出城人心惶惶，怕是一晚上兵就逃了一大半，怎么打？”

　　朱重八頓了頓，繼續說道，“咱們的兵都在城里，只要他們想活命，就得豁出命守城。再說，濠州是大帥辛苦打下來的基業，放著城池不要，元軍一來就出去當流寇山賊？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咱們濠州男兒？”

　　“既然吃的是這碗飯，賣的就是這個命，早早晚晚得和元軍廝殺。他來，咱們砍他們就是了，跑個幾把！”

　　朱重八聲若洪鐘，滔滔不絕。

　　一番話擲地有聲，湯和悄悄豎起一個大拇指。

　　“好，不愧是本帥的親兵隊長，好漢子，好膽略！”郭子興滿眼都是欣賞，贊道。

　　孫德崖看著朱重八冷笑，“紙上談兵，守城咋守，你這和尚知道？”

　　你丫不陰陽怪氣能死？

　　朱九冷笑，真是河淺王八多，遍地是大哥。

　　“小九兒，你在那嘀咕什么呢？”巧了，朱九剛才的表情，讓郭子興看了個真切，“你站出來說！”

　　我說你奶奶個爪兒！老子說啥？

　　朱九本來在最后一排，郭大帥的話，所有人的目光都回過頭來，看他。

　　“你小子是念了十來年書的人，你說說，咱們這城咋守？”郭子興捋須說道。

　　老子哪知道？

　　朱九有些傻眼，下意識的看看朱重八，對方正用鼓勵的目光看著他。

　　“大帥，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朱九豁出去了，瞎咧咧吧，忽悠唄，“當務之急，是清點城中存糧，統計完成之后，算下平均分配到每個士兵頭上能堅持多少天。”

　　“就那點糧，要是元軍圍咱們三個月，咱們都喝西北風去！”孫德崖冷笑。

　　“糧有很多種吃法！”朱九說道，“咱們有一萬五千人，如果元軍真來，咱們就戰時吃干的，不戰時吃稀的。第一線的兄弟吃飽，二線三線的兄弟，委屈一下。事先算好了，兄弟們每天要用多少糧食，戰時按算好的數目，給各戰線兄弟們發糧。”

　　說到這，朱九抬起頭道，“末將這幾日在副帥那里當差，咱們濠州的糧食，勒緊褲腰帶，堅持個一年半載，沒問題！”

　　郭子興和眾將雖然是老粗，但是腦袋不笨，一琢磨是這么回事。

　　種地還分農忙農閑呢，勒緊褲腰帶，打仗之前喂飽，不打仗的時候餓一會，少吃點，這糧食不就省下來了。

　　“到底是念過書的娃，這腦子，好使！”郭子興哈哈大笑，得意的看著孫德崖，“老孫，俺這親兵，可以吧！別看年紀小，腦子好使！”

　　孫德崖皮笑肉不笑，“說地云山霧罩，啥是一線，啥是二線？”

　　笨地瓷實！

　　朱九開口道，“濠州四個城門，大帥選派大將鎮守。城頭上和元軍廝殺的，自然是第一線。補充部隊，搬運守城物資的，自然是二線部隊。

　　另外，剩下的人，可組成機動部隊，聽大帥號令，整頓紀律，那里危急支援哪里！”

　　朱重八在邊上說道，“除了糧草，此時要多準備守城器械。滾木擂石，弓箭釘耙，金水熱油，還要在城墻下面，挖設陷阱，溝渠。另外，還要把濠州周圍都樹都砍了，讓元軍沒有造攻城梯的材料。

　　濠州周邊那些莊子的百姓，也攆走。讓元軍無可用的民夫。總之一句話，堅壁清野。”

　　哥倆你一言我一語，三言兩語就把守城的大致方略，給說了出來。

　　眾將慢慢看著他倆的眼神變了，朱重八大將之才，怪不得受大帥的器重。

　　那個朱九年九雖小，卻也不能當成小孩了。

　　假以時日，這兩人必將成為濠州軍的出色人物。

　　“好！”郭子興笑道，“就這么辦！重八，明日你帶所屬親兵，加一千兵馬出城，掃蕩周邊，給老子堅壁清野。”

　　“遵帥令！”

　　“諸將！”

　　“在！”

　　郭子興環視一周，“咱們起兵反元，替天行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各部整頓部隊，準備英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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