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為子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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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明月的冰藍色掌風離小寶的額頭只剩半寸時，顧西洲的身體像離弦的箭般撲了過去。他甚至來不及凝聚完整的內力，只憑著本能將小寶往身后一扯，自己的后背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擊——“咔嚓”一聲輕響，肩胛骨仿佛被震裂，劇痛順著脊椎竄遍全身，一口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組織從喉嚨里噴涌而出。

　　“爸爸！”小寶被他護在懷里，看著顧西洲后背迅速蔓延的血漬，嚇得放聲大哭。

　　顧西洲踉蹌著后退兩步，將小寶緊緊按在墻角，自己則擋在孩子身前。此刻他的腦海里再無半分混亂——所有記憶都已歸位：新婚夜他為沈星燎擋下家族暗箭時的決絕，小寶出生時他握著那只皺巴巴小手的顫抖，神諭基地他斷指護妻時的嘶吼，甚至沈星燎“死遁”后他在雪地里瘋找三個月的絕望…這些畫面像電影般清晰播放，每一幕都在告訴他：眼前這兩個人，是他愿意用命去守護的全部。

　　“你還真是不怕死。”蘇明月收回手掌，看著顧西洲后背的血洞，眼神里滿是嘲諷，“為了兩個‘實驗品’，值得嗎？”

　　顧西洲沒有回答，他緩緩直起身，哪怕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卻依舊將小寶護得嚴嚴實實。他看著蘇明月，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只剩下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他知道，硬拼下去，他護不住小寶，甚至會激怒蘇明月，讓孩子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媽。”

　　顧西洲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這個稱呼像一顆石子，猝不及防地投進蘇明月的心湖——自從她被惡人格主導，還沒人敢這樣叫她，更沒人敢用這樣平靜卻帶著溫度的語氣叫她。

　　蘇明月的身體猛地一僵，指尖微微顫抖：“你叫我什么？”

　　“媽。”顧西洲又重復了一遍，然后在沈星燎和小寶震驚的目光中，緩緩單膝跪地。膝蓋砸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他抬起頭，看著蘇明月，眼神里沒有絲毫卑微，只有決絕的懇求：“求您，別傷害孩子。他才六歲，不懂什么‘神諭’，不懂什么‘載體’。我的命，你拿去，燎原掌的內力，你也可以抽走，只要你放了小寶，放了星燎。”

　　沈星燎站在囚籠里，徹底失語。她看著顧西洲單膝跪地的背影，看著他后背還在滲血的傷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這個男人，曾經是何等驕傲——哪怕在家族最落魄時，也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哪怕斷指時疼得幾乎暈厥，也從未哼過一聲。可現在，為了小寶，他放下了所有驕傲，向他們最大的敵人下跪。

　　過往的恨意與此刻的震撼在她心里交織：她恨過他的家族，恨過他曾經的懦弱，恨過他讓她獨自承受“死遁”的痛苦。可此刻，看著他為孩子屈膝的樣子，那些恨意突然變得模糊，只剩下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呵，真是可笑。”蘇明月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顧西洲，你以為下跪就能打動我？你以為一句‘媽’就能讓我放棄‘神諭’的計劃？”

　　可她的話語雖然強硬，動作卻出現了遲疑。她按著太陽穴，臉色越來越蒼白，聲音里竟出現了重影：“閉嘴…別用這個稱呼…我才是主導…她早就該消失了…”

　　善人格在她體內瘋狂沖撞，顧西洲的下跪、那句“媽”，還有小寶撕心裂肺的哭聲，像無數把鑰匙，正在撬開她被惡人格封鎖的心房。她的眼神一會兒冰冷，一會兒溫柔，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著，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顧西洲看著她的反應，知道自己的懇求起了作用。他剛想再說些什么，口袋里突然掉出一枚東西——是那枚染血的舊婚戒。戒指邊緣早已磨損，內側刻著的“西洲&星燎”字樣被血漬暈染，卻依舊清晰。這是他一直隨身攜帶的戒指，哪怕失憶時，也本能地將它藏在貼身口袋里。

　　沈星燎的目光瞬間被戒指吸引。她想起新婚夜，他將這枚戒指戴在她手上時，說“以后我會用命護著你”；想起她“死遁”前，將戒指摘下來留在床頭柜上，以為他們的緣分早已終結；想起她在廢墟里找到他時，他口袋里裝著的，就是這枚戒指。過往的畫面與此刻的場景重疊，她的心潮澎湃，幾乎要沖破囚籠的束縛。

　　“戒指…”蘇明月的目光也落在戒指上，眼神突然變得恍惚。她想起沈星燎的父親，也曾給她戴過一枚相似的戒指，說“等我們老了，就回江南種桂花樹”。善人格的力量越來越強，她的聲音開始變得溫柔：“星星…別跪了…快起來…”

　　“不！我才是對的！”惡人格突然爆發，蘇明月猛地晃了晃頭，眼神重新變得冰冷。她看著顧西洲，看著囚籠里的沈星燎，突然意識到：這些親情與羈絆，都是她完成“神諭”計劃的軟肋。只要這些軟肋存在，她就永遠無法徹底掌控隕星核心。

　　“既然你們這么在乎彼此，那我就成全你們。”蘇明月突然冷笑一聲，抬手按下了手腕上的控制器。基地的廣播里立刻響起冰冷的機械音：“警告！基地自毀程序已啟動！倒計時15分鐘！請所有人員立即撤離！”

　　“你瘋了！”顧西洲猛地站起身，想要阻止她，卻被蘇明月一掌推開。

　　蘇明月沒有理會他，而是快步沖到小寶身邊，一把將孩子抓在手里。小寶拼命掙扎，卻被她死死按住肩膀：“這個孩子，是我最后的‘樣本’。等基地爆炸，你們都會變成灰燼，只有我和他，能去開啟新世界的大門。”

　　“放開小寶！”沈星燎在囚籠里瘋狂拍打屏障，淡金色的內力再次爆發，卻依舊無法沖破屏障的束縛。她看著蘇明月抓著小寶往通道深處走去，看著顧西洲被打倒在地，看著自毀程序的倒計時不斷減少，心里只剩下絕望。

　　顧西洲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后背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站立。但他看著小寶被抓走的方向，看著沈星燎絕望的眼神，還是咬緊牙關，追了上去。他的記憶已經完全恢復，他的驕傲也已為孩子放下，現在，他只剩下一個念頭——就算基地爆炸，就算粉身碎骨，他也要把小寶救回來，也要和沈星燎死在一起。

　　“星燎！等著我！”顧西洲回頭喊了一聲，聲音里帶著決絕，“我一定會把小寶帶回來，我們一家人，絕不分開！”

　　沈星燎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再次滑落。她知道，這是他們最后的機會。她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落在囚籠的能量屏障上——小寶之前說過，用他的星紋和顧西洲的血能破解屏障。現在，她必須想辦法逃出囚籠，去追上他們，去阻止蘇明月的瘋狂計劃。

　　基地的警報聲越來越刺耳，天花板上的碎片不斷落下，地面開始劇烈震動。自毀程序的倒計時還在繼續，一場關乎生死、關乎親情的終極較量，在即將爆炸的深海基地里，迎來了最悲壯的時刻。：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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