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孟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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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蘇宇很囂張。
囂張得有些可怕。
這可是一方天地中的霸主，這可是一方天地中的一族。
在大夏如今可能都自身難保的時候，蘇宇無比囂張。
當戰說出“越囂張越好”時，蘇宇就知道了。
這一族，必然無比害怕昔年追隨過的那位姓蘇的強者。
要不然，戰絕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既然它們害怕，那么，蘇宇就不害怕了。
本部長也 雖然，本部長可能大概率和它們追隨的蘇姓強者沒有什么關系。
但是，它們不知道啊！
所以，當蘇宇的聲音傳蕩四方時，一頭頭紫瞳刀魔的面色全都變了。
一個“蘇”字，宛如夢魘一樣，壓了它們無數年。
哪怕，它們曾試圖抹去關于那位強者的一切存在，可不管如何努力，都始終無法徹底抹去。
它們猜測，可能和它們修行的大道有關系。
它們這一族，敢拼敢殺。
但是，天生不具備太大的修行天賦。
當年人族一位姓“蘇”的強者，曾為了它們專門開辟了一道。
這才讓它們可以修行。
所以，到了現在，它們也不再嘗試著抹去關于那人的記載了。
因為，根本抹不去。
“你…你是蘇宇？”
一頭紫瞳刀魔走出，體內有仙人氣息彌漫而出，充斥在天地間。
第十境。
蘇宇雙眼一瞇。
對方強大得有些可怕。
哪怕只是第十境，可蘇宇感覺，對方若是拼命，未必能逆伐第十一境的存在，但起碼，在第十境中，是相對無敵的存在。
這一族，竟然如此可怕嗎？
“本部長蘇宇，大夏守夜人，東一區副部長，天河分部部長，大夏平亂使。”
蘇宇踏空而立，目光睥睨天下，淡淡說道：“你既然知道本部長叫蘇宇，那你更應該知道，本部長的祖上是誰了！”
蘇宇的聲音傳蕩四方，響徹天地。
本部長可沒說，本部長的祖上就是你們的祖上曾追隨的那位人族強者。
至于你們想到的，那和本部長有什么關系？
“不可能！！！”
紫瞳刀魔一族的半仙皇子，陡然怒道：“那人不曾有過任何的道侶，怎么可能會有血脈傳下？”
“你姓蘇，不一定就是那人的后人！！！”
人多了。
姓什么的都有。
誰知道你祖上姓什么？
哪怕是它們這一族中，也存在了很多姓。
甚至，過上數百年，一些大族沒落了。
為了避免被追殺，干脆隱姓埋名。
蘇宇現在是姓蘇，可數百年前，蘇宇的祖上可能根本就不姓蘇！
蘇宇的目光落在了半仙皇子的身上，突然笑了。
區區一個半仙皇子，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
而且，偌大的紫瞳刀魔一族中，竟然沒人阻攔。
這是要讓一位半仙皇子試探本部長嗎？
“我人族最注重姓氏了，你這意思是，本部長拿自己的姓氏和你開玩笑了？”
“還是說，你覺得，本部長拿自己的先祖和你們開玩笑了？”
“你呀，該死！！！”
蘇宇踏空而立。
一張張麻將，陡然浮現而出，宛如漫天星辰一樣，點綴在了蘇宇的身后。
蘇宇看都不看，直接摸了一張。
那是一張“三萬”，看起來，很是普通，甚至，都感應不到任何的氣息。
可在蘇宇丟出的剎那，三萬裂開了！
一瞬間，一道身影走出。
雖然虛幻，但是，其身上的氣息無比可怕。
可怕到了極致。
虛幻的身影上，背負著一把刀。
陡然，刀光乍泄而出。
這一瞬，天地間，唯有這一刀。
除此之外，余下的一切，仿佛盡皆失色。
遠處，一頭頭紫瞳刀魔，散發出了仙人修為，面色一變。
“保護六皇子！！！”
有人開口。
但是，遲了！
刀光斬下。
剛剛開口質疑蘇宇的半仙皇子，瞬間一分為二，化作兩半，朝著兩邊掉落而下。
半仙皇子，其實還是很強的。
好歹也是半仙！
麻將“三萬”裂開后，走出的身影，修為氣息其實遠不如半仙。
可是，遠不如又如何？
那一刀，半仙依舊擋不住。
就好像，一顆子彈遠不如人。
可當裝入槍中，一旦射出，一樣能殺人。
這一瞬，蘇宇的心在滴血！
浪費了！！！
真的浪費了！
早知道麻將“三萬”很不簡單了，哪怕是假的，也強得可怕。
今日，突然福至心靈，試探一二，結果，連半仙都秒殺了！！！
蘇宇覺得，自己以前完全就是在暴殄天物！
“我都想弄死我自己了！！！”
蘇宇暗暗想道。
但是，表面上，蘇宇風輕云淡，似乎毫不在意。
只是，宛如漫天星辰一樣的麻將，這一刻，閃閃發光。
“蘇宇，你敢殺我族皇子？”
一頭紫瞳刀魔開口。
其身上，散發出了仙人氣息。
蘇宇抬眼，目光落在了對方的身上。
蘇宇的身影瞬間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其身前。
蘇宇一巴掌就抽了出去。
對方也沒想到蘇宇會扇自己一巴掌，根本就沒想到躲。
“老子”
“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蘇宇囂張無比，冷聲說道：“區區第十境的螻蟻仙罷了，你們以為自己都是禁忌仙，本部長還殺不得你們了？”
“不瞞各位，本部長來之前，才剛剛弄死了一位第十三境的存在。”
“你們覺得，你們比起第十三境，又如何？”
對方捂著有些發燙的面龐，不說話了。
它也怕死。
沒必要為了一兩句得罪了蘇宇。
蘇宇輕哼一聲，收回目光，淡淡問道：“你們紫瞳刀魔一族，誰是話事人？滾出來！”
聲音傳蕩而出。
“蘇部長，莫要生氣。”
遙遠的地方，又一頭紫瞳刀魔走了出來。
對方看起來年紀很大。
哪怕是仙人修為，臉上也布滿了皺紋。
“我是紫瞳刀魔一族的族長半童！”
對方走來，笑著說道。
至于死去的六皇子，那是它的兒子。
雖然，它很喜歡它的兒子，但是，數量太多了，死一個其實無所謂的。
更重要的是，它現在還沒摸清蘇宇的來路。
萬一蘇宇真的是它們先祖曾追隨過的那位人族強者，那么，它們可能還真的不敢將蘇宇如何了。
它們修的道，來自于那人。
一旦它們針對蘇宇，萬一蘇宇收回了大道，它們一族從此以后，便就無緣修行了。
若是不曾修行，倒也罷了。
可它們修行過了，體驗過修行的妙處了，再剝奪了它們修行的權力，那比殺了它們都還難受。
“半童？”
蘇宇居高臨下，俯視著比自己還要高的紫瞳刀魔的族長半童。
眸光有些狂妄！！！
這位半童，同樣是第十境的修為，但感覺距離第十一境，也就半步之遙罷了。
可以說是十分可怕的存在了。
而且，沒猜錯的話，剛剛那位半仙皇子，應該是這位半童的兒子了。
本部長殺了你兒子，結果，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是的。”
半童笑著說道：“我是紫瞳刀魔一族的族長，也是我族的王。”
它笑容燦爛，根本看不出剛剛失去了一個兒子。
可蘇宇知道，越是這樣，越是危險。
“蘇部長，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聊聊？”
半童笑著說道：“今日早些的時候，你們大夏守夜人總部的部長戰，來找過我，和我簡單的聊了下。”
“但后來，不歡而散了。”
“蘇部長身份非凡，我們或許可以達成一些協議？”
它在試探蘇宇來這里的目的。
蘇宇踏空而立，背負著雙手，淡淡說道：“不必試探本部長，本部長年輕是年輕了一些，但也繼承了先祖的殺伐。”
“這次來，本部長其實不太想和你們談。”
“本部長吩咐你們一些事情，你們若是愿意做，紫瞳刀魔一族可以繼續存在下去。”
“若是不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吧。”
“但是，紫瞳刀魔一族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半童的面色微微一變。
戰來的時候，說了很多好話。
后面，走的時候，才出聲威脅。
可現在，蘇宇才來，就只給了它兩個選擇。
聽話，就可以活。
不聽話，就直接滅族。
蘇宇，遠比戰還要冷血。
它們這一族，其實也不弱。
它聽說大夏無仙，它們這一族，若是臣服大夏，大夏的勢力勢必會翻數十倍。
蘇宇，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口氣？
但是，它還是強笑著開口：“蘇部長說得對，但哪怕是吩咐我族做事，有些事情，我們也需要談談的。”
蘇宇聞言，假裝思索了下，這才點頭說道：“也罷，既如此，我們便換個地方談談吧。”
半童聞言，笑容更燦爛了。
“這邊請。”
它微微彎腰，看起來似乎很是卑微。
它有些期待。
現在，沒試探出蘇宇的底細。
但等會兒，就不好說了。
一旦試探出蘇宇是來詐它們的，那么，它們會立馬殺了蘇宇。
再殺入大夏！！！
這世上，哪有那么巧，來了個姓蘇的，就是當年那人的后人？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
哪怕那人有后人，也未必活到了現在。
哪怕那人有后人，也未必能讓自己遇到。
它猜測，蘇宇大概率是假的。
蘇宇背負著雙手，朝著遠處走去。
旁邊，半童微微落后半步。
很快，蘇宇步入了一座城池中。
讓蘇宇意外的是，紫瞳刀魔一族的城池中，竟然十分現代化，充滿了很多高科技。
“蘇部長，這邊走。”
半童的身影落下，沿著一條街道走去。
它在為蘇宇帶路。
“這是我紫瞳刀魔一族的王城，這是我的王宮。”
半童指著一片連綿不絕的宮殿，笑著說道。
蘇宇點點頭，跟著半童步入了王宮中。
忽然，蘇宇止步，皺眉問道：“剛才本部長殺死的是一位皇子？”
半童面不改色，說道：“那是逆子，沖撞了蘇部長，實在該死！！！”
“哪怕蘇部長不出手，我也會殺了那個逆子的。”
“皇子…”
蘇宇聞言，笑了笑，說道：“你是一族的王，可你的兒子，竟然自稱是皇子。”
“你可知道，這是犯了大忌諱？”
半童聞言，面色微變。
族中，也曾有人說，王子就是王子，不該自稱是皇子。
不然，會犯了忌諱。
但是，它沒有在意。
結果，它上位后，數位“皇子”接連暴斃。
查不出任何問題。
甚至，不光是它這一代，往上數的話，也有人曾經暴斃。
這些暴斃之人，也都曾當過皇子。
甚至，曾有一任族長，不愿為王，干脆自稱了皇。
結果，當天就暴斃了。
那之后，再也沒人敢自稱皇了。
眼下，聽到蘇宇這么說，半童忍不住變色。
“傳旨。”
半童微微思索了下，說道：“從現在起，不再有皇子，全部降為王子。”
“蘇部長，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了？”
半童望向蘇宇，笑著說道。
“還行。”
蘇宇背負著雙手，在王宮中穿行。
很快，蘇宇就看到了一棟十分復古的大殿。
蘇宇步入其中，看到了一張王座。
蘇宇連問都沒有問，直接就坐了上去。
“半童是吧？”
蘇宇指了指下方的座位，笑著說道：“坐。”
半童訕訕一笑，不得不坐了下來。
除了先輩，還沒人敢坐它的王座。
不過，蘇宇來歷非凡，在沒有搞清楚蘇宇的底細前，它不愿得罪。
“說吧，你想和本部長談什么？”
蘇宇淡淡說道：“本部長很忙的，處理你這邊的事情后，還要去別的地方。”
“我大夏，局勢有些亂。”
“在一方天地中，出現了一位古老的強者，自稱曾是半步禁忌。”
“本部長還要去將其鎮壓。”
“還有一方天地中，出現了一尊邪神，那一方天地，已經被對方污染了！”
“唉，我還要去逆轉那一片天地，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還有一人，自稱曾是仙帝，狂妄無比，哪怕到了現在，修為跌落了，也十分可怕。”
“殺了我大夏不少強者，我正要去誅其九族呢！”
蘇宇居高臨下，俯視著半童，說道：“你有什么話，不要拐彎抹角，直說便是，越快越好。”
“好。”
半童聞言，也不知道蘇宇說的是真的假的，只能無奈地說道：“蘇部長，我族祖上曾追隨人族，征戰四方，立下過赫赫戰功。”
“所以，我族現在也愿追隨人族！”
“可是，我愿追隨，但我族的一位老祖，不愿意。”
蘇宇聞言，眉頭一皺，問道：“你族還有一位老祖？”
半童點頭，說道：“是的。”
“老祖說，我們祖上雖然追隨過人族，可追隨的其實是人族中的一人罷了。”
“真要再次追隨，那也應該追隨那位強者，或者是其后人，而不是整個人族。”
“人族之中，人太多了！”
“這個要我們追隨，那個要我們追隨，我們怎么辦？”
半童很是苦惱地說道：“所以，我們只愿意追隨當年那人，或者是其后人。”
頓了頓，半童又說道：“蘇部長雖然姓蘇，我也相信，蘇部長是那人的后人，但是，我相信沒用。”
“我族老祖不相信。”
“所以…”
半童仰視著蘇宇，說道：“我想說的是，只要老祖沒有任何問題，我族愿追隨蘇部長征戰四方。”
蘇宇眼睛不由瞇了起來。
跟我玩這一套？
如果我是假的，我肯定不敢去。
那么，你的目的就實現了。
知道了我是冒牌的，自然就無所畏懼了。
可我若是去了…
半童口中老祖所在的地方，怕也是陷阱。
這是一個陽謀，不去都不行。
不去，那就是心里有鬼。
本部長心里有鬼嗎？
真的有。
甚至，曾經還背過一只鬼呢！
“讓你族老祖來這里見本部長！”
蘇宇淡淡開口。
“蘇部長，我也想，可是，我族老祖怕是不會來。”
半童很是為難地說道。
蘇宇笑了。
現在，可以肯定，這就是一個陽謀。
從來只有本部長給別人耍陽謀。
還從未有人跟本部長玩陽謀。
“有趣！有趣！”
蘇宇起身，背負著雙手，淡淡說道：“帶路吧！本部長去見見你族的老祖。”
“多謝蘇部長體諒。”
半童笑了。
離開了王宮，一路深入。
直至到了一片深山大澤中，蘇宇在半童的帶領下，這才見到了半童口中的老祖。
一頭紫瞳刀魔，但是，已經十分老了。
暮氣沉沉，仿佛再過不久，便會死去。
其身上，除了死氣外，再沒有一點點氣息。
仿佛是一個普通人一樣。
可越是如此，蘇宇越是覺得對方很強。
眼下，半童的老祖正在深山中犁地。
等到蘇宇走到身前了，它這才抬頭，淡淡地看了蘇宇一眼。
“老祖，這位是大夏守夜人蘇宇蘇部長。”
半童十分恭敬地說道：“蘇部長，可能是當年那人的后人。”
“嗯，我知道了。你們先坐，等我犁完了這片地再說。”
它們的老祖收回目光，繼續犁地。
蘇宇笑了笑，找了個地方，直接坐了下來。
目光，掃視著四周。
來的時候，還沒注意到。
可現在，蘇宇內心忍不住一沉。
這里，步步殺機。
現在，自己只能在十丈內活動。
一旦超出十丈，便會引來滔天的殺機。
“你族的老祖怎么稱呼？”
蘇宇笑了笑，面不改色，詢問道：“總不能也讓我喊老祖吧？”
“半子穆！”半童笑著開口：“以前，我族還有數位老祖的時候，我們為了區分，也會喊穆老祖。”
“數位老祖？它們人呢？”蘇宇疑惑地問道。
“一些老死了，一些暴斃了，一些飛升了，還有一些，戰死了。”
半童嘆息一聲。
這一點，它倒是沒有隱瞞。
有些是真的老死了。
哪怕是仙人，又如何？
所謂的長生不老，也是相對的。
對于普通人，或者是普通的修士，仙人是真的長生不老。
可實際上，在無盡的歲月中，哪有什么長生不老？
至少，它們這種層次的仙人是做不到的。
時間一久，該死還是會死。
至于暴斃的，它們猜測，可能也是犯了忌諱。
但是，一直沒有證據表明。
戰死的，是因為，在這方天地中，除了它們之外，還有敵人。
無盡的歲月中，它們一直在彼此廝殺。
誰都奈何不了誰。
也就近數百年，它們不打了，靜下心來專門搞建設和發展。
還有一些飛升了…
飛升是飛升了。
可飛升之后，便就斷了聯系。
它們也不知道現在什么狀況。
也不知道飛升的那些老祖，飛升到了哪里。
它們死了，還是活著，也不清楚。
因為不知道，到了現在，都不敢有人飛升了。
比如這位名為“半子穆”的老祖，就不敢飛升。
眼下，半童似乎來了興趣，竟然將這些一一道出。
蘇宇也不知道半童說的是真的假的，全當聽故事了。
“你們的敵人是誰？”
蘇宇想了想，問道。
“邪神。”半童有些無奈地說道。
“它們無法被殺死，哪怕是我們，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好在，我們傾全族之力，將它們驅逐到了北方。”
“整個南方，現在都是我族的疆域。”
半童繼續說道。
蘇宇點點頭，正要開口，忽然，半子穆走了過來。
“半童，你去忙吧。我和這位蘇部長談談。”
半子穆坐在了蘇宇的對面。
“蘇部長，那你和我族老祖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
半童起身，笑了笑。
當轉過身后，它的笑容完全不見了，眼眸中，一片冷漠。
眼底，有殺意在浮現。
但是，它很好地掩飾了起來，自認為沒有被蘇宇察覺到。
等到半童離開后，半子穆居高臨下，俯視著蘇宇，十分平靜地說道：“那人我見過，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你不是那人的后人。”
“所以，你想怎么死？”
它靜靜地俯視著蘇宇，似乎在等蘇宇一個回應。
它見過那人嗎？
見過。
那時候，它還是紫瞳刀魔一族的一個孩童。
那時候，它跟著族長，見到了那人。
那人，背對著它們。
光是望著那一道背影，它就覺得那是一座永遠都無法逾越的大山。
后來，那人轉過身來。
它看到了那人。
它不記得那人具體的模樣了。
事實上，整個紫瞳刀魔一族所有人，都不曾記得那人的模樣。
只記得，那人的眼眸中，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偏偏，在那人的眼底深處，又隱藏著一抹淡淡的哀傷。
有些矛盾。
可它的記憶中，便就是如此。
眼下，它俯視著蘇宇，在蘇宇的身上，感應不到那人的任何氣息。
當然，蘇宇也有殺意。
可蘇宇這點殺意，宛如一個小池塘一樣。
而那人的殺意，如同汪洋大海一樣，可以淹沒一切。
“你確定？”蘇宇面不改色，淡淡地笑著道：“莫說你殺不了本部長了，便是你能殺得本部長，你敢殺嗎？”
“本部長”
蘇宇笑了笑，抬頭又淡淡地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敢殺本部長，本部長可以保證，立馬就有一把紫色的長刀，散發著滔天的魔氣，瞬間斬下，斷去爾等修行的根基。”
“你可信？”
蘇宇抬起頭來，仰視著半子穆，“另外，我不喜歡仰視別人，你能坐矮一點嗎？”
半子穆一直都很平靜。
可現在，神色有些駭然。
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紫色的長刀，散發著滔天的魔氣？
那是紫瞳刀魔一族的大道。
那是昔年那人專門為了它們這一族開辟出來的大道。
蘇宇，為何知道？
它想不明白。
道，隱而不顯。
尋常人，根本看不到。
只能通過一點點去參悟，去修行。
可蘇宇，竟然道出了它們這一族大道的本質。
那，其實也是一道大道本源。
它的身影迅速縮小，化作常人大小。
這一刻，它有些口干舌燥。
內心有千言萬語，可到了嘴邊，又不知道如何去說。
它篤定蘇宇不是那人的后人，所以，欲要殺了蘇宇。
可現在，它猶豫了。
蘇宇若真的是那人的后人，那到底要不要殺了蘇宇？
又敢不敢殺了蘇宇？
那人，或許還活著。
一旦知道自己的后人被殺了，它們這一族，怕是就不存在了！
蘇宇望著面前的半子穆，內心已然明白。
這世上，沒人愿意一直追隨別人。
人族如此。
紫瞳刀魔一族，也是如此。
昔年，它們愿意追隨，或許是心甘情愿，也或許是無可奈何。
可現在，人族勢弱，它們自然不愿了。
這很正常。
因為，這就是人性。
但是，蘇宇沒有說出來，而是一揚手，拿出了一個酒壇。
“這是先祖留下的一些仙釀。”
蘇宇抱起酒壇，倒了兩碗酒，將一碗酒推到了半子穆的身前。
這樣的酒，蘇宇一共有兩壇。
一壇是孟婆湯，一壇是酒。
來的路上，蘇宇將它們混合在了一起。
于是，蘇宇得到了兩壇孟婆酒。
“你很強，我覺得，你有資格品嘗先祖留下的仙釀。”
蘇宇笑了笑。
但是，半子穆逐漸冷靜了下來。
它望著面前的一碗酒，眼神動了動，沒有去喝。
這玩意，可以不喝。
蘇宇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
酒氣飄散。
“你快要死了。”
蘇宇笑著道：“我看到了你的頭上懸著一把紫色的長刀。”
“現在，就看你是先老死，還是先暴斃了！”
蘇宇信誓旦旦，似乎真的有這么一回事一樣。
半子穆才冷靜下來，心再次懸了起來。
“這酒，可以為你續命。”
蘇宇淡淡說道：“至于懸在你頭上的紫色長刀，只要你愿意追隨于我，我可以讓它離開。”
“如此，你不會暴斃，也不會老死。”
蘇宇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繼續一飲而盡。
當著半子穆的面，蘇宇連喝兩碗孟婆酒。
當第三碗滿上后，一只大手伸了過來。
半子穆端起蘇宇的一大碗酒，一飲而盡。
至于擺在它面前的酒，它看都沒看。
它怕有毒。
可是，它也怕老死。
一旦死了，它就什么都沒有了。
而且，它這一族，也有敵人。
一旦它死了，它的族怎么辦？
所以，它想要嘗嘗這酒是否真的可以續命。
蘇宇連喝了兩碗，它覺得，它可以喝第三碗。
很快，它就感覺到喝下去的酒化作了一團火。
酒很烈。
而且，味道還有一點好喝！
它仔細感應了下，眸光不由一亮。
這酒，還真的可以續命。
本來，它的壽元差不多不到三五年了。
可現在，它感應了下，它還能再活十年左右。
“再來一碗。”它忍不住說道。
蘇宇不語，抱起酒壇子，給半子穆滿上。
半子穆再次一飲而盡。
壽元，又提升了。
這一次，不等蘇宇滿上，它端起了另外一碗，再次一飲而盡。
“好酒！！！”
感受到又能多活一些年了，它忍不住說道：“好酒！那人留下的仙釀，果然不凡。”
忽然，它的眼眸中流露出了迷茫之色。
它望著蘇宇，茫然地問道：“我是誰？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望著這一幕，蘇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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