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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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藝看著鬼大爺，也是不住地撓頭。
小蚊子看著麥藝，“看見了？”
麥藝聞言，對著小蚊子點了點頭，“一個大爺！”
黃大爺立刻說道：“那你讓他顯身啊！出來讓我看看啊！”
麥藝撇嘴，“你當我是閻王爺啊！他不愿意顯身，我能有什么辦法？”
黃大仙輕哼一聲，“又想騙我！”
麥藝聽到這話，也是心里著急，但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鬼大爺看著麥藝，則是一臉壞笑，擺出了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麥藝扭頭看向這鬼大爺，問道：“大爺，咱打個商量唄！你說說，有什么心愿未了的，我要是能做到的，就幫你做了。然后呢，你也不用干嘛，就跟他們面前顯個身，你看怎么樣？”
鬼大爺笑呵呵地說道：“我沒什么心愿未了啊！我今年都八十九了，活夠本了。兩個兒子也都成家立業了，還給我生了一個孫子，一個孫女。我現在是了無牽掛，什么心愿都沒有啊！”
麥藝張了張嘴，“那您老伴呢？就沒有什么要交代了？你可要知道，那些個跳廣場舞的老頭，各個都小拳拳捶胸口啊！”
鬼大爺依舊笑呵呵地說道：“我老伴比我走得早，我這么多年，也沒少在廣場上捶胸口。”
麥藝聽到這話，都氣得牙根癢癢。
這死老頭，你說你什么心愿都沒有了，你還跟這兒待著干嘛！
不早點投胎去，就在這兒逗我玩呢？
這老不正經的，還小拳拳捶胸口，我都想錘你胸口了！
麥藝憋了半天，說道：“行了，我跟你沒話說了，你走吧！我帶著他們，再去找一個好說話的。”說著，就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鬼大爺見狀，也不生氣，就這么笑呵呵地跟著麥藝，“我就不走，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是愿意看熱鬧的。”
麥藝聽到這話，心里都已經開始說臟話了。
而黃大仙則看著麥藝，“編不下去了？”
麥藝磨著牙說道：“這個不配合，我再找一個去！”
黃大仙不滿地說道：“你小子故意的吧！知道我體力跟不上了，故意耍我是不是？”
黃大仙這話說完，那鬼大爺就在旁邊嘿嘿嘿地傻笑。
麥藝看著這倆老頭，心里這個郁悶啊！
就在幾個人說話的時候，護士站里突然走出來了一個小護士，揉著眼睛，問道：“你們是干嘛的？”
麥藝見狀，“樓上的，晚上睡不著，出來轉兩圈。”
護士一臉古怪地看了看麥藝，沒有再多說什么，而是拿著一個本子，開始去查房了。
麥藝則低聲說道：“這邊人家開始工作了，咱們別跟這兒打攪人家了，先走吧。”
黃大仙之前就累得夠嗆，又被鬼大爺給穿了一下，現在還是兩腿發軟呢。
黃大仙只好扶著墻，說道：“慢點，我有點跟不上了。”
麥藝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好過去攙扶著黃大仙，朝著樓梯口走去。
不過黃大仙這個速度，還真不是一般的慢。
那邊護士都查了三個屋了，黃大仙這邊走了還不到兩米。
麥藝不禁抱怨道：“叔，就你這個速度，等咱們回病房的時候，差不多都該過年了吧？”
黃大仙直接罵道：“小兔崽子，我這樣，還不是為了救你們幾個。少廢話，給我扶穩了。”
麥藝無奈地搖頭嘆氣。
而就在這時，在他們身后，小護士突然驚呼了一聲，然后便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麥藝聽到小護士的驚呼，便忍不住問道：“怎么了？”
小護士下意識地答道：“那屋的大爺不行了！”說完，就跑到了醫生值班室。
而那鬼大爺，在旁邊也不笑了，對著麥藝擺了擺手，“得，這小子又要把我弄回去了。”
麥藝不禁一愣，“你沒死？”
鬼大爺笑呵呵地說道：“應該快了吧！我都跟這兒躺了快一個星期了，每次都是剛露頭，他們就給我弄回去了。”
麥藝聽到這話，算是明白了。
這大爺為什么非要皮一下，就是因為這老頭在床上憋屈時間長了。
原本這大爺應該是壽元耗盡，就該直接斷氣了。
可是這兒的醫生，實在是太盡職盡責了。
每次大爺要不行的時候，都能及時發現，還能把他搶救回來。
所以每次這大爺的魂魄要離體的時候，就被醫生給拉了回去。
這大爺就這么，被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快一個星期了。
現在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了，趁著后半夜沒人，他就偷摸地咽氣了。
結果剛咽氣，就遇到麥藝這幫閑著沒事兒，大半夜出來見鬼的。
也是憋得時間太長了，看著好玩，就跟麥藝逗了半天咳嗽。
麥藝看著這大爺，還想再問兩句，可醫生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直接沖進了大爺的房間。
麥藝只看見，眼前這大爺，身形開始不斷地晃動了起來。
這感覺，就像是看電視的時候，信號不好一樣，時不時地就會出現幾次重影。
麥藝看著卡屏了的大爺，不禁問道：“大爺，您要不回去？沒準還能搶救回來呢！”
大爺卻擺了擺手，“他有本事，他就接著弄，反正我是不回去了。回去就在床上躺著，啥都干不了。你看我現在多好，想去哪兒去哪兒。要是你的話，你是回去躺著活，還是跟我這樣玩著死。”
麥藝聽到這話，也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面對將死的親人，都是舍不得他的離去，想盡辦法想把他救回來。
那怕是變成植物人，或者是一直就這么癱瘓了，也要不惜一切代價，把人救回來。
但是，人救回來了，對他來說就是好事兒嗎？
他以后的世界，就只有這么一張床。
沒辦法說話，更沒辦法交流。
那怕是渴了餓了，拉了尿了，也都沒辦法表達。
完全就是一個被禁錮在木偶中的靈魂，永遠得不到他想要的快樂。
麥藝看著眼前的大爺，突然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或許這種面對生死的豁達，并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
麥藝看著鬼大爺，想了想，問道：“大爺，我在問你一次，你還有什么心愿嗎？有的話，我肯定幫你完成。”
大爺笑呵呵地說道：“沒了。我生病前，就把遺囑立好了。身后事兒都安排的明白的，什么事兒都沒了。”
鬼大爺才說到這兒，那邊醫生就已經滿臉遺憾地走出了病房，無力地說道：“通知家屬吧。”
護士點了點頭，便跑到護士站，給老人的兒子打電話去了。
護士拿著電話，說道：“您好，這里是第一人民醫院…嗯，很抱歉，老人家已經去了，很安詳。好的，好的，嗯…”
聽著護士說的話，鬼大爺突然愣了一下。
麥藝看著鬼大爺的表情，不禁問道：“大爺，您怎么了？”
鬼大爺扭頭看向麥藝，“我想再看一眼我孫子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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