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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好想一輩子陪你看雪

第235章好想一輩子陪你看雪_九皇叔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第235章好想一輩子陪你看雪  第235章好想一輩子陪你看雪←→:

  大雪翻飛,抬眸間銀裝素裹的世界,顯得格外蒼涼空曠。十數名黑衣人如午夜的跳蚤,從四面八方竄入,飛速圍攏在夏雨墓前。

  冰冷的墓前,蕭瑟悲涼。

  雪落無痕。不管今夜發生什么事,到了明日,就會被大雪覆蓋,再也不為外人所知。

  墓前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馬上刨墳開棺。”為首的一聲令下,頃刻間鏟子快速的插入泥土。

  風卷雪花急,風雪中隱約夾雜著異類的嘶吼,似狼又似虎豹,讓人聞之心顫。

  “怎么回事?”黑衣人頓了頓,急忙望著自己的首領,“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是不太對勁。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寂冷的雪夜,讓人心都開始顫抖。

  驀地,突然有人厲喝,“看上面!”

  說時遲那時快。話音剛落,身子已被人整個人拎起。所有人只覺得一片黑影掠過,便沒了同伴的蹤跡。有血從半空落下,一點一滴在雪地里逐漸化開。嫣紅的色澤,何其觸目驚心。

  “是蝙蝠!”又有人驚呼,然則——轉瞬又被黑影吞沒。

  便是這會子,所有人都看了個清楚明白。暗夜里,風雪交加,有碩大的蝙蝠,長著駭人的大翅膀在夜里翱翔飛旋。轉瞬間吞噬了兩名黑衣人。

  “是人!”為首的怒斥,“殺了他們。”

  音落,天空驟然黑沉下來,只見黑影掠過,地上便已空空如也。除了那些橫七豎八的鏟子,以及滴落在白雪里的血滴子,再無其他。

  嫣紅的血,慢慢融化一灘雪,卻又被繼續飄落的大雪覆蓋。

  等到了明日天明,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東方越坐在一旁的樹下,遠遠的望著女兒的墓,懷中抱著披肩,逐漸縮緊了身子。卻是顧自笑語呢喃著,“沒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只是這般速度,這般詭異的蝙蝠突襲。似乎嚇著了被東方旭派來盯著東方越的暗衛們。方才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夾著風雪,更沒能看清對方到底是誰。

  唯記得黑影浮動,轉瞬即滅,詭異至絕。

  地上只有黑衣人的腳印和血——

  攝政王府。

  “什么?”東方旭愕然,“蝙蝠人?”

  “是!”云官眉目微惶,“說是速度很快,幾乎是腳不落地,就已經殺死了所有盜墓者。”

  “東方越當時在哪?”東方旭冷問。

  云官道,“就在樹底下坐著,癡癡呆呆的一如從前,還抱著那條披肩。有披肩不知道御寒。反而摟在懷中,實在是癡傻得不成樣子了。”

  東方旭點了頭,“大雪漫天。還凍不死他么?”

  “攝政王內力渾厚,想來暫時凍不死。”云官應聲,“不過他這般也好,雖然活著,但比死了更痛苦。許是來日,公子還能用得著他。”

  “不錯。”東方旭冷然望著門外紛紛揚揚的大雪,他若是沒記錯,夏雨是最喜歡下雪的。只可惜,他不是沒找過,睿王府確實沒有她的蹤跡,而他是絕然不能輕易去刨墳的,否則激怒了東方越,自己可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也無妨,若是夏雨真的還活著,許是來日還有用得著東方越的地方。雖然早前是仇敵,可東方旭知道,夏雨此生最大的憾事便是身世。

  如果真的捏住了東方越,那么夏雨——

  若然挾制了夏雨,那么東方越——

  這似乎是最好的惡性循環。

  “那些蝙蝠人,到底是什么人?”東方旭瞇起了危險的眸子,“京城內,那些江湖幫派可有動靜?尤其是百花宮?”

  “似乎并非是百花宮干的。”云官道,“咱們前段時間的護院被殺,以及府內被放蛇,皆以查證是百花宮所為。她們不過是些女子,做的也就是這些宵小伎倆。可蝙蝠人武功奇高,今夜被殺的都是黑煞盟的人,想必還是有些不太合理的。”

  “如此說來,應該是睿王府的暗衛!”除了睿王府,東方旭想不出,還有誰能這般護著夏雨的墳冢。東方越已瘋,如果他要下手,以他的武功,也不會假手于人。這樣反而麻煩!

  睿王府已經徹底的敗落,但那些睿王府的暗衛卻不知所蹤。

  睿王府被查封,雖然皇帝念及先帝之恩典,保存了里頭的人命,但東方旭可以肯定,里頭早已沒了暗衛,否則他進入睿王府,怎么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

  那么暗衛呢?

  睿王府精銳的暗衛呢?

  到底去了哪里?

  隨著睿王趙朔的永生囚禁,暗衛也在人世間蒸發不見了。

  “公子的意思是,睿王府的暗衛還在京城內?”云官一怔,“睿王府確實有能力訓練出這般詭異的暗衛,只不過群龍無首,他們如今是以誰為首?始終保護著夏雨的墳墓,想必也是受命而為。”

  “李煥還沒落網。”東方旭冷然,“李煥是趙朔身邊最得力的干將,知道太多有關于趙朔的秘密,所以若是由他統領睿王府的暗衛,意圖營救趙朔于清梧宮,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云官頷首,“這倒是。”

  “再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睿王府失蹤的那些暗衛,給我挖出來。”東方旭切齒,“李煥和那些睿王府的暗衛,始終是我攝政王府的威脅。”

  他是絕不會允許這些威脅的存在,稍有不慎,自己很有可能會栽在這里。

  “是!”云官點頭,“不過公子也不必如此,黑煞盟吃了大虧,想必茂王府那頭,也會著急。莫名其妙的人沒了,這般詭異之舉,想必更讓他們心驚膽戰。”

  東方旭忽然笑了,笑得何其凜冽,“我怎么就忘了他們呢?蝙蝠人這件事,還是讓黑煞盟去吧!茂王趙譽不是自詡權傾天下嗎?那這樣的小事,他應該輕而易舉就能解決。”

  “是!”云官笑了笑,“卑職這就去透消息。”

  “對了,大夏那邊還沒動靜嗎?”東方旭問。

  云官神色微怔,“左相自從護送迎親隊伍回大夏,便再也沒了音訊。便是太子元弼,也跟著沒了動靜。公子,要不要讓人去一趟大夏,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一直鷹隼傳信,也不見得有多可靠。”

  “是該讓人去一趟了。”東方旭深吸一口氣,“趙譽蠢蠢欲動,咱們也該準備了。”

  “是!”云官行了禮,轉身就走。

  那一批黑煞盟死士去而不返,也著實教人心急。好端端的十數人,就這樣失去了蹤跡,委實教人心驚膽戰。只可惜,夏雨墓旁無人應,雪夜寂寥瘆人心。

  花滿樓內。

  “什么?一個都沒回來?”黑暗中,男子的聲音格外清晰,幾分慍怒,幾分冷冽,“怎么可能?不過是個孤冢!”

  “是不是沖撞了什么?”櫻娘低語。

  “狗屁。”男子冷然切齒,“我偏不信,她活著的時候斗不過我,死了還能猖狂?這其中一定有人裝神弄鬼,四周可都檢查過了?”土畝廳巴。

  “四周有人,不敢輕易踏入。”櫻娘低語,“我與他們悄然交過手,這武功路數,像是出自攝政王府。若我猜想不錯,如果不是鬼神之故,想來與東方旭逃不脫干系。”

  “東方旭?”男子聲音一頓,“他讓人盯著夏雨的墳冢作甚?”

  “許是猜到咱們要去,又或者夏雨真的沒死,而且已經站在了東方旭這邊。”櫻娘蹙眉,“睿王府的暗衛悉數消失無蹤,咱們遍尋京城也不得其蹤,若是——”

  男子冷然切齒,“若是東方旭藏了起來,讓這些睿王府的暗衛歸附了攝政王府,后果不堪設想。”

  “想來,是容不得東方旭了,否則早晚養虎成患。”櫻娘附和。

  “大夏那邊如何?”男子冷問。

  櫻娘蹙眉,黑暗中淺淺的吐出一口氣,“沒有消息。”

  “青玉呢?”男子仲怔,“怎么可能沒有消息?沿途上那么多的死士都被人處置干凈,想必這其中必有大的變故。如今使團回到了大夏,竟然毫無音訊,可想而知沒有消息便是壞消息。”

  “那怎么辦?”櫻娘問。

  沉默了良久,男子道,“只能讓茂王早作打算,攝政王府如果真的接手了睿王府的暗衛,而大夏那邊遲遲沒有消息,只能說明——出事了。如果大夏太子元弼真的當了大夏王,想來謝環時數已盡。謝環的時數,會直接影響鎮遠侯府。在皇帝拔掉謝蘊這枚棋子之前,必須讓謝蘊發揮最大的作用。十數萬謝家軍,若是圍城,想想都覺得暢快。大燕皇帝的氣數,就到此為止了。”

  “茂王爺他——”櫻娘一怔,“怕是擔不起這大燕重任。”

  “就是因為擔不起,才會選擇他。”男子嗤笑,“你去辦事吧,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那三個人現在如何?可還算安分守己?”

  櫻娘頷首,“性命握在咱們手上,他們不得不安分守己。”

  “很好!”男子口吻帶笑,“留著他們三個,就不怕夏雨死而復活。她不是自詡重情重義嗎?那我倒要看看,這所謂的情義和自己乃至天下比起來,到底孰輕孰重。”

  “是!”櫻娘快速退下。

  男子推開后窗,外頭大雪迷茫。

  風雪交加之中,有一個女子,身著素衣,撐著一把紅油傘,慢慢悠悠的走過花滿樓的后巷。傘遮著,看不清容臉,只是她走了一陣子,卻是站在后巷了,也不抬頭。

  須臾,才邁著原來慢悠悠的步子,走出了花滿樓的地界。

  這女子——好生奇怪。

  慢著,紅油傘?

  疏影說——送禮的女子,就是撐著紅油傘之人。

  身子如燕飛出窗戶,凄冷的夜里,白雪茫茫,風雪打在臉上澀澀的疼。素白的雪地上留下她清晰的腳印,可腳印的盡處,卻是一條死巷。

  死巷空空蕩蕩,杳無人煙。

  “人呢?”黑衣蒙面的男子愣在當場。

  “你在找我?”紅傘下,清秀的女子眸色如雪。一襲潔白如雪的羅裙素衣,腰間一道嫩綠色的腰帶輕纏。細腰盈盈一握,宛若風一吹便會消散在雪地里。

  她站在那里,傘面半遮著上半張容臉,唯見唇角微微彎起,帶著一抹淡然淺笑。清凌凌的聲音,在風雪中依舊清脆悅耳。

  風過鬢角,撩動三兩亂發,迎風搖曳。

  極為精致的手,素白而修長,輕輕握住傘柄,因為風吹凄寒而微微的輕顫著。

  “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衣男子冷然。

  她上前一步,紅傘上已然有了薄雪覆蓋,隨著她的走動,傘面上薄雪不斷的落下,“新顏故人都無妨,名字不過一個代號罷了!你找我,有事嗎?”

  “哼,裝神弄鬼!”男子切齒。

  “神神鬼鬼的東西,問心無愧自當不用怕,除非壞事做盡,才會怕鬼。”她笑著頓住腳步。

  大雪紛紛而下,男子瞇起了危險的眸子,“今日無論你是神是鬼,都必須死!”

  她一笑,唇角彎起的弧度更甚,“死?死了可不就是鬼嗎?若我是鬼,還怎么死呢?不過,如此不惜命之人,才最該當鬼。既然你要殺我,可否容我問你一句?”

  “什么?”他沒料到她還能如此淡定。

  “疏影和花滿樓有關系吧?”她笑問。

  音落,男子一掌襲來,“這答案,你還是去問閻王爺吧!”

  卻是一掌落空,四下早已沒了女子的蹤跡。

  身后,清凌凌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想,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男子愕然轉身,肩頭狠狠挨了一掌,一個飛身快速避開了她的第二掌。而她,腳下飛旋,依舊撐傘在手,穩穩的站在那里,傘仍遮著她的眉眼,教人看不清容臉。

  花滿樓那邊已經有了動靜,想來是有人來了。

  她退后兩步,“這世上,總有報應。今日別看笑得歡,來日哭的,便是你們。我會笑著,看你們每個人哭。告訴疏影,洛花——回來了。”

  紅傘掀翻在地,白影快速越過墻頭,幾個落點便消失無蹤。

  “統領?”櫻娘領著人快速跑來。

  黑衣男子抬手,示意他們不必追了。輕柔肩頭,疼得厲害,“好厲害的功夫。”

  “怎么回事?”櫻娘錯愕。

  男子切齒,“她到底是誰?武功竟然出神入化。那么高的武功,為何不直接殺了我?報應?洛花?人是我親手殺的,我就不信洛花真的能還魂歸來!”

  櫻娘走到那頂紅油傘旁,大雪之中,紅色的傘艷麗如血,一眼望去何其驚心。

  不過,問及了疏影,想必也跟疏影逃不脫關系。

  難道——男子驟然瞇起了危險的眸子,“難道是她?夏雨?!”

  櫻娘愕然,“夏雨?她的武功怎么可能——”許是意識到自己有些惶然,櫻娘快速斂了神色,“夏雨的武功,根本不可能如此大進。”

  男子冷笑兩聲,“那你說,她會是誰?”

  “夏雨身邊的那兩個隨從,倒是有幾分相似。她們的武功,絕對在夏雨之上。”櫻娘斬釘截鐵。

  “去找,就算把京城翻個底朝天,我也要知道,這女人的真實身份。”男子轉身往花滿樓去,“還有大夏那邊,盡快讓人聯系青玉。”

  “是!”櫻娘俯首,轉身望著那頂紅色的油紙傘。夏雨?是夏雨嗎?不像,真的不太像。那丫頭粗鄙,想來不會如此心細如塵,應該是她身邊的那兩個女子,想著為夏雨報仇,所以才會故弄玄虛,裝神弄鬼。

  一定是這樣!

  她可不是疏影,會瘋子一般的相信鬼神的存在。

  其實夏雨就站在一墻之隔的巷子外頭,眸色素冷無溫。

  尋梅與阿奴上前,尋梅輕嘆執傘,遮去了夏雨頂上的風雪,“少主,回去吧,雪下得那么大,當心自己的身子。”

  清淺的吐出一口氣,夏雨苦笑兩聲,“我其實可以殺了他,可是殺了他多無趣啊?”她看了尋梅一眼,“疏影和花滿樓,到底是有關系了!那么我的承諾呢?我是否也該實踐自己的承諾?”

  阿奴微怔,“姑娘的意思是,去找疏影?”

  “如果疏影真的覆滅了代州花滿樓,殺了我那么多娘,我豈能放過她?別說是什么侯府的妾室,世子爺的母親。便是太后,又當如何?誰殺我母親,我就要誰性命!”夏雨轉身,緩步走在雪地里,“她們雖然不是我生身之母,可對我而言,也有養育之恩,人不能忘本。”

  “那現在呢?”尋梅問,“少主去哪?”

  “我想他了,想見他。”她頓住腳步,“去城外別院。”

  她知道,他在那。

  再過不久,天下大動,所有蟻穴都會傾巢而出。

  輕咳兩聲,夏雨攏了攏衣襟,眸色微垂。

  疏影,你到底有沒有害死花滿樓那么多人?如果真的是你——

  袖中,五指蜷握成拳,如果真的是你,我便要你血債血償。

  “所以說,咱們的人去晚了?”馬車里,夏雨扭頭望著尋梅,有些不可置信的蹙眉,“那人呢?一點痕跡都沒有?”

  “去的時候,除了橫七豎八的鏟子,還有雪地里少許的血滴子,什么都沒有。”尋梅道,“咱們的人來遲一步,那些黑煞盟的人,不知道被誰處理了。能處理得如此干凈,想來絕非常人。”

  “會不會是攝政王府的人?”夏雨問。

  尋梅搖頭,“攝政王府現在由東方旭執掌,此人陰晴不定,心里不正常,怎么可能幫著少主守墳?”

  阿奴微微蹙眉,低吟了一句,“守墳?”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夏雨瞧了阿奴一眼。

  阿奴面無表情,“許是姑娘平素與人為善,有人暗中相助罷!既然是幫著咱們的,想來也是跟黑煞盟不對付。如此,不好嗎?”

  “看上去是敵非友,只不過到底意欲何為,又有誰人知曉?”夏雨覺得有些累,安安靜靜的靠在車壁上,長長睫毛半垂著。

  外頭的風雪還在紛紛揚揚的落下,打在車頂發出細碎的輕響。

  夏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著了,原想只是靠一下,可靠著靠著便睡著了。

  直到被趙朔抱在懷中,她才迷迷糊糊的醒過神來,模糊的微光里,那張風華無限的容臉在她的視線里閃爍。耳畔是他低啞的磁音,“睡吧,爺抱著你進去。”

  她低低的“嗯”可一聲,算是彼此間默契的回應。

  依偎在他懷中,她覺得便是天塌了也照樣安心。

  爺的懷抱,是最溫暖的港灣。

  累了,困了,都能歇歇腳。

  溫暖的房間內,她躺在床榻上,他小心的為她掖好被角。指尖輕拂她消瘦的面頰,怎的數日不見,她便如此憔悴不堪?這丫頭,委實教人心疼。

  燭光里的夏雨,撕去那張陌生的皮面,眉目如舊,紅顏依然。

  雙眸緊閉,長長的羽睫垂在下眼瞼處,落著斑駁的剪影,極具安靜美好之感。她便躺在那里,不言不語,安安靜靜的睡著。

  想來,也只有睡著的時候,才是最安分的。

  可若她一直那么安分,便也不是夏雨了。

  “姑娘前段時間好吃,這兩日倒是不太能吃了,反倒嗜睡。王爺,要不要讓辛復過來給姑娘瞧一瞧。”阿奴擔慮的蹙眉。

  夏雨的氣色是不太好,整張臉素白而無血色,看上去整個人都懶洋洋的,沒有精神。

  趙朔握緊她微涼的手,眸色微沉,“可是受了傷?”

  “上次離開睿王府時,辛復便說過,少主早前失血過多,所以身子難免不適。然則如今過了這么多時日,也該好轉,怎的一直反復?”阿奴不解。

  “明日讓辛復過來一趟。”趙朔輕嘆一聲,將她的手,放回被窩里,而后走到火盆處,將炭火撥弄得更旺盛一些。這丫頭怕冷,大雪天還在外頭走,可別凍出個好歹來。

  回眸去看床榻上的女子,心瞬間軟到了極致。

  “王爺,蝙蝠人之事——”阿奴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那是他的事。”趙朔眸色陡沉,口吻冰冷,“自作孽不可活,終歸是他自己造的孽,如今自己去收拾,與人無尤。”

  阿奴垂首不語。

  “下去吧!”他輕嘆一聲。

  “是!”阿奴快速退下。

  然則,有些事該如何跟夏雨開口?

  有些話不是不說,是不知該從何說起,明知紙包不住火,卻還希望著這層紙能厚一些再厚一些,盡量將對她的傷害,降到最低處。

  房內溫暖如春,夏雨睡得迷迷糊糊的,覺得有些口渴,便睜開了雙眸。

  坐將起來,一眼便看見執筆案頭,冷然揮墨的趙朔。

  眸色晶亮,夏雨笑嘻嘻的下了床,“爺,你寫什么呢?”

  趙朔抬頭看她,淺淺一笑,“醒了?”

  她點了頭,瞧了一眼他面前白紙上的“鬼畫符”,不感興趣的走回案前倒了一杯水,慢慢悠悠的喝著,“雪停了?”

  他頷首,“停了。”

  “爺,你知道蝙蝠人是怎么回事嗎?”她沉默了一會,突然開口。

  手中的筆尖,一滴墨突然落下,在白紙上暈開了大片。好端端一副字,瞬時留下了難以遮掩的敗筆。他淡淡淺笑,繼而放下了手中墨筆,“好端端的怎么問起了這個?”

  “我來京城時日不短,可一直也沒聽說過什么蝙蝠人,這些人是突然冒出來的?”夏雨撇撇嘴,“看上去也不像睿王府的暗衛。”

  “看上去不像,并不代表不是。看上去像,也不代表著一定是。”他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那爺知道花滿樓和疏影的關系嗎?”夏雨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

  趙朔一笑,“你覺得呢?”

  “疏影是不是和代州花滿樓一案有關?”她咬著杯口,慢慢的喝著茶。

  他知道,其實她的心里,何其敏感脆弱,她知道這個答案,可又想再確認一下。到底是心軟的,從小到大這么多年的情義,雖說放下,可心里的那道傷,是無論如何都忘不掉的。

  她怕,怕自己若是錯了答案,會就此后悔一生。

  “如果我說是,你又當如何?”他問。

  夏雨握緊了手中的杯盞,坐在那里良久不說話。

  “丫頭,過來。”他坐在軟榻上,朝她攔了手。

  夏雨抿唇,緩步走過去。

  趙朔瞬時將她攬入懷中,溫熱的唇,溫柔落下,貪婪的品嘗著她薄嫩的唇瓣,輾轉纏綿。舌尖相抵,這般的撩人心魄,好似永遠都嘗不夠這滋味。他在她的世界橫掃無忌,卻也在最后即將把持不住的瞬間,離開了她的唇瓣。

  低眉望著懷中微微氣喘的女子,面頰緋紅若雪中紅梅。眸色迷離,蝕骨銷魂。

  她坐在軟榻上,將頭枕在他的膝上,“爺,我總覺得你回來之后,好像心事重重的。可是有什么難處?我能不能幫上忙?”

  指節分明的手,玩味的在她臉頰上輕柔摩挲,仿佛興致極好。把玩著她如瀑青絲,五指肆意在她的發髻中繚亂,耳畔是燭花嗶嗶啵啵的響聲。

  安靜的世界里,只有你我二人,真好!

  你陪我溫酒促膝,我許你一世長安。

  如是而已!

  “你后悔嗎?”他問。

  “后悔什么?”她反問。

  “跟著我。”他手上的動作稍稍一頓。

  她一口含住他修長的指尖,眨著靈動的眸仰頭望著他。燭光里,她看見他的喉間滾動了一下,低眉間四目相對。他的眸,夾雜著復雜難言的神色。

  黑鴉羽般的長睫毛垂落著,她從下往上凝著他的雙眸,仿佛一下子撞進了他的眼里,在他浩瀚如星辰的瞳仁里,再也難以自拔。

  舌尖在他的指尖輕輕滑過,濡濕的觸感讓他挽唇淺笑。

  這丫頭,又淘氣了。

  “別鬧。”他細語呢喃。

  她突然咬了下去,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不疼嗎?”她松了嘴,問。

  他搖頭,“你咬的,不疼。”

  “所以我跟著你,也不會后悔。”她握著他的指尖,看著上頭自己留下的清晰齒痕,“下次再問這樣沒頭沒腦的問題,我就把你手指頭咬下來。”

  他定定的望著她,笑得微涼,“丫頭,如果將來有一日,我騙了你,你該當如何?”

  “那你最好騙得高明一些,若是能騙我一輩子最好。”她笑嘻嘻的回答著,“趙老九,我那么喜歡你,你愛騙多少回便多少回罷,橫豎這輩子算是折你手上了!”

  他寵溺的將她攬入懷中,心里微疼,“傻丫頭。”

  如此女子,如何能不愛?

  這眼里這心里,還能容得下旁人嗎?所慶幸,有你在心上,便是負了天下又如何?京中風云起,與我何干?只愿與你秉燭共話窗外雪,回眸笑看白發生。

  此生動蕩,到了你這兒,才算靠了岸。

  “這輩子也就為你傻了一回,值得。”她低語,卻是笑語嫣然。

  他一笑,嫌棄的瞧了她一眼,“我此生也就為你心軟了一回,你便知足吧!”

  我忍你,忍你一輩子。

  “爺,陪我看雪吧!”她笑道。

  他頷首,一如那一次,就這樣抱著她坐在窗前,裹著暖厚的大氅,看著滿目的蒼茫。再過段時間,便不會再有這樣的安靜祥和。他想著,能有一日便算一日。好好珍惜眼前的美好,誰知道即將面對的會是怎樣的局面。

  “爺,雪是甜的對吧?”她笑問。

  他點了頭,越發將懷里的夏雨裹緊。面頰貼著面頰,傳遞著各自的溫度,逐漸的融為一處。

  “雪下得真好。”她一個人自言自語,“等著將來天下太平了,我就找個江南小鎮,種上一片桃林。桃樹腳下都種上蒲公英,秋日里一片黃,過了深秋便是漫天雪白的蒲公英飛舞,像極了大雪紛飛的樣子。”

  “然后呢?”他問。

  “然后?”她笑得微微羞赧,“然后我給你生個臭小子,再來個小丫頭,兒女成雙,福祿兩全。”

  他笑了,幽邃的眸越發深遠,“一兒一女便是最好。”生太多,會累著她。一對便好!

  只是——也不知道是否還有機會,京城風云攪動,天將變!

  懷里的女子,嬌小瘦弱,他恨不能日日都懸在心上,舍不得放開舍不得放下。吻上她的脖頸,溫熱的呼吸就撲在她的肌膚上,讓夏雨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脖子,“癢!”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作為。

  外頭,積雪覆蓋,白雪蒼茫。有你在懷,天寒地凍也無妨,你若歡喜,與你看一輩子的雪,也是歡喜。大夏之事,很快就會被人探知,到那時,茂王府便再也不會安于現狀。而攝政王府,也將騰然而起。

  “爺,如果能這樣一輩子,多好?”她靠在他懷里淺語。

  “爺準了!”他極盡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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