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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治療

子夜鸮_影書  :yingsx←→:

  清晨七點,安陽市,某酒店豪華套房。

  這是一間寬敞到能開個小型Party的套房,七小時前,王斷然隊五個人,還在這里優哉游哉地聊著,古堡徽章到手后,要不要挑一個看得順眼的隊伍,幫助他們交卷,好提前結束回來休息。

  那時候的五人,怎么也不會想到,他們會在身心俱疲的郁悶里,迎接日出。

  陽光最先曬著的,就是躺在窗邊沙發里的江大川,他煩躁地遮住眼睛,過了會兒,還是覺得曬,一拍沙發,騰地坐起來,終于徹底爆發:“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全力以赴,絕對能贏!”

  孔立澤躺靠在不遠處的懶人沙發上,玩著備用手機,目不轉睛:“能讓人輕敵,也是實力的一種。”

  江大川黑線,如果讓對手輕敵也是一種戰術,那“八仙過海”那個神經病的造型,絕對功不可沒…

  不行,腦海閃回的畫面引起不適,他想舉報!

  顧念合上一直沒看進去的偵探小說,抬起頭,他很少有想不通的事,可這一早上,縈繞在眉宇間的困惑,就沒散:“那個最美的,究竟是怎么破的‘孟婆湯’呢…”

  同一時間,安陽市,某普通賓館雙人標間。

  池映雪終于睡著了,在況金鑫嘗試性地塞給他第二個枕頭之后。

  明明是和吳笙差不多的,一八七、一八八的身高,蜷縮起來睡著,竟沒占多少地方。他枕著一個枕頭,抱著一個枕頭,神情安逸,甚至帶了點疲憊后的慵懶,可身體就是沒一絲放松,像是恨不能將自己蜷縮成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小點。

  毫無防備的睡顏,和極度防備的睡姿,形成鮮明而奇異的反差。

  蹲在床前的四伙伴,互相看看,于無聲中,眼波交流:

  徐望輕點一下頭——這回應該是真睡了。

  況金鑫微微舒口氣——嗯。

  吳笙好奇挑眉——你怎么想到要再給他一個枕頭?

  況金鑫微微歪頭,雙手合十墊到臉頰下面——抱著東西睡有安全感。

  錢艾瞪眼——你們到底在說啥!

  自打從鸮里出來,池映雪就處于意識混亂中,說昏迷,卻還喃喃自語,說清醒,那胡言亂語根本聽不懂。四個小伙伴也不知道他頭一天晚上住哪里,只得抬回自己賓館。

  吳軍師給小伙伴們分析了,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孟婆湯導致的單人格失憶導致的第二人格切換,與孟婆湯解除導致的第一人格恢復導致的雙人格競爭。

  小伙伴們認真聽完,沉默地消化了半分鐘。

  從回賓館,四人就守在床邊,寸步沒離,池映雪折騰,他們也跟著揪心忙活,此刻總算能放下一點心,歇一口氣。

  天什么時候亮的,他們毫無所覺。

  這會兒看窗外,已經是陽光明媚。

  “嗡——”

  手機的震動聲,在靜謐的房間內響起。

  四伙伴嚇一跳,你看我我看你,全一臉無辜,尋聲去找,發現源頭在床上,新隊友的被子底下。

  剛睡著的池映雪又不安穩起來,似被這聲音擾得厭煩,眉頭皺起,枕頭抱得更緊。

  震動聲終于停了。

  可還沒等四伙伴放下心,那“嗡——”再度襲來,簡直鍥而不舍。

  “唔——”池映雪不舒服地哼一聲,眼睛仍閉著,一只手卻像有自主意識似的,松開枕頭,從褲子口袋里摸索出手機,直接丟了出去。

  床邊四個小伙伴完全沒料到這波操作,本能閃避,險險躲開被手機拍臉的命運。

  可憐的手機“咚”一聲落地毯上,還震呢。

  四伙伴:“…”

  無形敗家最致命!!!

  這邊池映雪舒坦了,翻個身繼續睡。

  那邊徐望趕緊過去把無辜手機撿起來,雖有地毯,但先著地的屏角還是碎了一小塊。

  手機上兩個未接來電——池卓臨。

  “嗡——”

  很好,第三通又來了。

  徐望在接聽還是靜音中糾結徘徊,床上,池映雪忽然睜開眼,清明的眼神里,再沒一點混亂與疲憊,和上一秒那個貪戀抱枕的家伙,判若兩人。

  守床三伙伴猝不及防,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打招呼。

  池映雪坐起來,看一眼床前,再看一眼徐望及其手中眼熟的手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把你們折騰得不輕吧,”他歉意笑笑,鎮定的,和煦的,“我回來了。”

  淡淡四個字。

  卻有種宣誓主權的意味。

  先前折騰的時候,四伙伴還真的討論過,如果等下蘇醒的是另一個人格,他們是不是還要再“迎新”一次,亦或者掰扯一下“游樂場的積怨”和“摘徽章的新功”,如今看來,這些環節都用不上了。

  蘇醒的依然是增員時的池映雪,和游樂場那位大冷天穿沙灘度假風的池映雪,氣場差異鮮明,想認錯都難。

  徐望連忙把手機還給他,本想解釋一下屏幕是你自己禍害的,但第四通震動又來了。

  池映雪接過手機,看也沒看碎掉的屏幕角,一邊點接聽,一邊掀開被子下床。

  “你是不是又把手機摔了——”

  電話剛通,聽筒里就竄出這么一句,帶著前面幾個電話沒通的不快,和對事實的神推測。

  “池卓臨,是我。”池映雪把手機貼到耳朵上,聽筒里的聲音就再聽不真切。

  “對…”

  “河南…”

  “挺好的…”

  “誰知道呢…”

  隨著池映雪進入衛生間,關上門,這通電話被徹底隔絕。

  小伙伴們從頭到尾,只聽見電話那頭的一句,可池映雪這邊的五句,一頭霧水。

  “池卓臨?”吳笙重復剛剛聽到的名字。

  “嗯,卓越的卓,降臨的臨。”徐望是唯一看過那幾個字怎么寫的。

  況金鑫:“都姓池,家里人嗎?”

  錢艾皺眉:“這么往死里打電話的架勢,更像討債的。”

  八卦沒幾句,池映雪就結束電話,從衛生間里出來了。

  不等小伙伴們問,他直接說明:“池卓臨,”停頓一下,又補兩個字,“我哥。”

  四伙伴:“…哦。”

  猜到是親人了,隊友又直接坦白,除了點頭,好像也沒什么可回應的。

  “沒什么事,我這天天在外地跑,例行詢問。”池映雪把手機揣回口袋。

  這進一步解釋,打消了四人這邊所有疑問,本就是私事,基本溝通到位就可以了。

  “你住哪里?”徐望問,“是回去休息,還是退房換過來和我們一起。”

  池映雪沉吟一下,從這話里聽出了戰果,意外挑眉:“交卷了?”

  “對啊,”徐望剛想說你該不會還失憶呢吧,忽然反應過來,摘徽章那一刻,不是眼前這位,連忙改口道,“徽章、交卷雙豐收。”

  找一個雙人格戰友,好用是好用,就是有點累心…

  池映雪微微歪頭,帶著點意外的目光依次打量過四個小伙伴:“那幾個實力不差的,你們可以啊。”

  他知道自己能摘下徽章,哪怕需要那家伙頂上,但沒想到,剩下四個還能交卷。

  來自新隊友的認可,讓聲望金錢陷入一言難盡的靜默。

  良久。

  吳笙拍拍自家隊長肩膀:“算了。”

  徐望點頭:“團隊歸屬感的培養需要時間。”

  錢艾自我洗腦:“看戰斗力就好,嗯,戰斗力。”

  況金鑫放棄似的搖搖頭,轉而看向池映雪手臂已經微微滲紅的紗布:“換個藥吧。”

  “…”池映雪總覺得這些人的話翻譯過來都是同一句——來日方長,我現在不和你一般見識。

  最終池映雪也沒換藥,直接回了自己的酒店,幸好還是稍微有那么一丁點的團隊意識,說收拾好東西就退房過來,以便晚上和四人一起進入“鸮”。

  目送池映雪上了出租車,錢艾還是沒忍住,咕噥:“他是不是就不知道疼?”

  沒人說話。

  這問題除了池映雪本人,誰也給不出答案。

  回到房間,四伙伴各自補眠。吳笙幾乎是躺下就睡著了,這一晚上的戰斗,一晚頂三晚,現在的他是一根指頭都不想動了,連同大腦一起,進入充電中。

  徐望也困,也累,也躺在床上不想動,可就是睡不著。

  先前擔心池映雪,還沒工夫想別的,這會兒靜下來,盤踞在心底的那幾封信,又飄飄而起,撩得他抓心撓肝。

  他現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沒把那幾封信帶在身上。

  幾張紙能有多重?藏家里能生利息嗎!!!

  如果能用文具,他立刻一個,奔回北京。

  可現實是,小伙伴們都展望著明天的獎勵,后天的新關呢,他總不能突然說想回北京吧?

  當然如果有正當理由,他相信隊友們肯定不介意陪他回去一次。

  但他能說嗎?說我覺得十年前可能有段暗號沒破譯,現在想回去再看看,研究研究?

  …他到底有多想不開偏得喜歡吳笙啊!!!喜歡個傻白甜說不定現在都能七年之癢了好嗎!!!

  吳笙在下午醒來。

  睜開眼,就看見隔床的自家隊長,對著自己這邊側身睡著,眉頭鎖得緊緊,被子抓得緊緊,一臉氣憤像在夢中和什么人搏斗。

  他覺得對方應該是夢到闖關了,靜靜看了會兒,還是沒忍住,伸手過去輕輕撫平自家隊長的眉心。

  直到徐望眉間舒展,吳笙才心滿意足起身,神清氣爽地去衛生間洗漱,開啟新的一天!

  傍晚,徹底匯合的五個小伙伴,在賓館附近,吃了陣容整齊后的第一頓飯。

  席間,徐望代表全隊,對新隊友池同學進行了熱烈友好的歡迎。后者好像不太習慣這樣的團建氛圍,最初還有一點不適應,等到后來錢艾開了直播,其他伙伴自然分開,給主播騰出單人鏡頭,并在“感謝XX大哥送的游艇”“什么?是大姐啊哈哈”中,泰然自若繼續吃喝后,池映雪就沒什么適應不適應的了…

  就像昨夜的“海市蜃樓計劃”一樣,不要細想,隨波逐流就好。

  又一個午夜來臨,已經不需要闖關的小分隊,照舊刷新在宴會廳。

  剛一站定,便收到了獎勵提示——

  徐望:獲得、、

  吳笙:獲得、、

  錢艾:獲得、、

  況金鑫:獲得、、

  池映雪的:獲得、、

  五伙伴尋了個隱蔽角落,才查看獎勵,并且很自然地彼此分享——

  徐望:“老錢,你這個‘錢掉了’的幻具不會反噬到隊友身上吧?”

  錢艾:“作為隊長你是不是應該先擔心一下使用者,我!”

  況金鑫:“笙哥,你這個幻具‘我真怕’什么意思啊?”

  吳笙:“等我參悟了就告訴你。”

  錢艾:“哎喲,小雪,你這個中環十三郎我熟!”

  池映雪:“小…雪?”

鸮:有人對你使用了喲  池映雪剛因為新昵稱醞釀的危險眼神,在突如其來的提示音里,散了個干凈。

  手臂紗布下的長釘傷也好,身體各處和江大川肉搏的跌打傷也好,一剎那,痊愈如初。

  那些他不在意,但真實存在的疼痛,再不見蹤影。

  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這提示,吳笙、徐望、錢艾還在討論新文具的用途,剩下況金鑫,定定看著他,像在等待效果。

  四目相對,使用者不太確定地問:“好了嗎?”

  池映雪淡淡點頭:“嗯,滿狀態。”

  況金鑫松口氣,神情似乎在說,那就好。

  池映雪笑一下,很淺:“其實不用。”

  況金鑫問:“他也不怕疼嗎?”

  池映雪怔住,過了半晌,才明白過來問的是誰,樂了。“自作多情”之于他,是一種非常新奇的體驗,不舒服,但有趣。

  “怕,他怕疼怕得要死。”上揚的語調,帶著愉悅和幸災樂禍。

  況金鑫微微蹙眉,總覺得這回答里,帶著一點故意的挑釁。

  “喂,”池映雪忽然湊得極近,嘴角掛著笑,眼底卻一片冰冷,“你這幻具到底是給我用的,還是給他用的?”

  況金鑫不閃不躲,直直看進他眼底:“給我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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