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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默契

子夜鸮_影書  :yingsx←→:

  北京時間01:05

  從1301到1829,再從1829折回1074。

  小伙伴們大部分時間,都搭在走廊上了,錢艾已經走到懷疑人生:“解謎五分鐘,走路一小時…”

  連都堅持不住了,在五分鐘前,時效期滿,單方面收工。

  幸好,1074也到了。

  這里面疲憊感最淺的,當屬徐隊長,該同學全程沉浸在“書信回憶錄”里,等緩過神,已經站在1074門前了,實力詮釋什么叫“眼睛一閉一睜,天亮了”。

  隊友都等著他發話呢,徐望趕緊切換回“闖關模式”,握住門把,輕輕一壓。

  門鎖著。

  左右看看,確定近距離范圍內沒見到同行,徐望輕輕敲了1074的門。

  敲門聲落下,門鎖“咔噠”,自己開了。

  門內透出黯淡的、奇怪的微光。

  五伙伴小心翼翼進入房內,從始至終保持警惕的安靜。

  房內,一片漆黑,什么寢具、擺設、窗戶都看不到,就像進了一個幽暗山洞,只正中一團光亮。那是一個擺在桌上的水晶球,散發著冰冷的光,桌后是一個吉普賽女郎,頭紗蒙著臉,水晶球的冷光,映出她蛇一樣的眼睛,神秘,詭譎。

  “哈嘍…”徐望帶隊站在玄關,努力扯出善意微笑,朝對方揮手。

  吉普賽女郎抬眼,目光掃過五人,沉默著。

  “是不是聽不懂?”錢艾小聲咕噥,末了稍稍提高音量,“Nicetomeetyou!”

  徐望:“…”

  況金鑫:“…”

  齊閃:“那個,隊長說的,好像也是英語…”

  “1829房間的姑娘,您認識嗎?”吳笙開門見山,“我們在幫她找通信的人。”

  吉普賽女人雙手放到水晶球上,過了幾秒,水晶球里忽然出現一團黑氣。

  “惡靈。”女人抬起頭,說了第一句話。

  她的聲音低而沙啞,不像聊天,倒像在說某種神秘而又古老的咒語。

  黑暗的氣氛更壓抑。

  “惡靈和通信者,有關系嗎?”徐望問重點。

  吉普賽女人卻不接茬,看著水晶球,自顧自繼續:“惡靈就在這座古堡里,日復一日,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仇恨使它不死,嫉妒使它偏執,躲避惡靈的唯一方法——”

  女人緩緩抬眼,重新看向他們:“欺騙。”

  況金鑫:“欺騙惡靈?”

  吉普賽女人的目光移到他臉上,終于接話:“是的,用替身欺瞞惡靈,使地獄之火灼燒替身,便可安然躲過。”

  況金鑫問:“那替身怎么辦呢?”

  吉普賽女人說:“忍受痛苦。”

  況金鑫蹙眉:“不公平啊…”

  吉普賽女人輕撫水晶球,球內黑氣,漸漸散去:“心甘情愿者,才能成為替身,騙過惡靈。”

  況金鑫沒話了。

  心甘情愿,那就輪不到別人評論了。

  “如果我們不想躲避呢?”吳笙忽然問。

  吉普賽女人怔了一下,眼中浮出一絲疑惑,顯然這個提問不在她的“占卜范圍”里。

  徐望替自家軍師,把話說得更明白一點:“我們想消滅惡靈,該怎么做?”

  “不是,”錢艾硬擠到二人中間,“你倆冷靜一下,這個劇情怎么聽,都是360°無死角的驚魂線吧,我們不能搶別人任務…”

  吳笙搖頭:“你要透過現象看本質。”

  徐望深深看他:“老錢,這是愛。”

  錢艾:“…”

  滿世界都是狗糧,為什么一定要在猛鬼屋里吃啊!!!

  心塞地退出二人中間,錢艾準備去況同學那里尋求一下安慰,結果發現,人家和齊同學聊得正熱乎。

  …五人一起走,瞬間看出單身狗。

  捂著碎成一片片的小心心,錢同學愣是湊過去一只耳朵,強勢旁聽。

  況金鑫:“這個愛情線不好。”

  也不知道前面聊了什么,反正錢艾一聽,就是這么句話。

  “游戲故事線都這樣,”齊閃跟資深玩家似的,“非得虐一下,才顯深情。”

  “不是虐,”況金鑫說,“替身心甘情愿沒問題,但真正躲過惡靈的人知道嗎?”

  齊閃跟不上這個思路:“重要嗎?”

  “嗯。”況金鑫非常認真地點頭,“如果躲過惡靈的人,也愛這個替身,就不會同意對方替自己受苦。”

  齊閃:“可能根本不知情?”

  況金鑫:“那知道了該多傷心?”

  齊閃:“…這個愛情線果然不怎么樣。”

  錢艾圍聽了齊閃被洗腦的全過程,作為“過來人”,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別看自家隊長能說會道,但論“傳教”,必須況金鑫,簡直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那邊,吳軍師和徐隊長,快把吉普賽女郎問哭了,得到的答案卻還是——她不知道惡靈在哪個房間,并且,惡靈只能躲避,無法消滅。

  “你就沒什么書信要交給我們嗎?”徐隊長突發奇想。

  吉普賽女郎的神情,怎么看,都像要趕客了。

  徐隊長嘆口氣,和吳笙小聲嘀咕:“對小況像親媽,對我們就是后娘…”

  吳笙安慰自家隊長:“你不能和被神眷顧的青年比。”

  徐隊長不甘心啊:“我差哪兒了?”

  吳笙說:“你是真心問嗎?”

  徐望:“…不用了謝謝!”

  這位絕對有一肚子“忠言逆耳”的答案在等他!

  吳笙樂了,也不知道高興什么,反正自從愛情線開始,心情就特別好,心情一好,思路就開闊了,忽然往吉普賽女郎身后走去,沒兩步,身影就被黑暗吞沒。

  徐望嚇一跳,立刻也跟過去,沒走兩步,眼前忽然亮了。

  吳笙打開了手機電筒。

  這下,就看得比較清楚了,哪里有什么黑暗山洞,還是酒店客房,只是空蕩蕩的,什么家具都沒有,就墻壁上擋了厚厚窗簾,半點光不透。

  四目相對,徐望點了下頭。

  吳笙立刻上前,單手一拉,窗簾開了大半!

  明媚的陽光,一霎涌入。

  水晶球自身的光,在太陽底下,微不足道。

  先前神秘而壓抑的氣氛,蕩然無存。

  “早這么干啊…”錢艾有種從鬼屋出來的暢快,立刻跑過去,七手八腳把窗簾全拉開。

  和麻花辮姑娘的房間一樣,在吉普賽女郎身后,是一片明亮的窗,透過玻璃,一眼就能看見酒店外,寬闊的草坪,和上面,湛藍的天…

  “啊啊啊啊啊——”

  一道不知什么東西,從窗外飛過,留下一串繞梁尖叫。

  五伙伴毫無心理準備,瞬間呆愣。

  “啊啊啊啊啊——”

  那“東西”又飛回來了,還是光一樣的速度,不過這一次繞著圈,在窗外盤旋一會兒,才又飛出窗內視野,所以小伙伴們大概看出來了,那是一個騎著掃把的青年。

  這畫面在魔法電影里很常見。

  但電影里的魔法師們,肯定沒穿著熒光綠的沖鋒衣。

  小伙伴們再沒管吉普賽女郎,紛紛繞過占卜桌,扒到窗前,這才看清,窗外自由翱翔的掃把,不是一個,是五個。

  他們飛翔的軌跡,就像瘋狂撒氣中的氣球。

  饒是如此,他們仍在尖叫中,給彼此打氣——

  “堅持住啊——”

  “不掉下來就是勝利——”

  “蛋疼啊啊啊啊啊——”

  “疼疼就習慣了——”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你他媽選的線,你還在這給我灌雞湯!!!”

  五個小伙伴,陷入微妙的安靜里。

  半分鐘后,徐望打破:“這應該是快樂線…”

  錢艾咽了下口水:“快樂在哪里?”

  況金鑫實話實說:“掃把看起來很快樂。”

  吳笙、齊閃:“…”

  快樂線,讓沒有選這條線的人,都感覺到一種死里逃生的快樂。

  短暫圍觀完其他隊伍的任務線,小伙伴們慶幸自己做了正確選擇。

  五人轉過身來,準備再仔細搜索一下房間,卻在下一秒愣了。

  吉普賽女郎不見了。

  占卜桌上,就剩個水晶球。

  錢艾頭皮發麻:“這是占卜師還是吸血鬼啊…”

  像回應他似的,水晶球里忽然出現一小團火焰。

  很快,那火焰變成四個燃燒的數字——1314。

  錢艾皺眉:“這個房間…”

  吳笙:“我們最開始去過。”

  徐望:“那個作家。”

  況金鑫:“來這里找靈感。”

  齊閃:“想寫復仇故事。”

  …能不能給差生留條活路!!!

  線索已經很清晰了,五伙伴立即動身。

  門一開,對面也正好開門。

  十個小伙伴,你看我,我看你,對方中的一人,和吳笙,立刻同時抬胳膊!

  顯然,能闖到這一關的隊伍,對突發敵情,由誰防御,都有戰術預演,否則幾個人一起點防具,還不知道要浪費多少。

  頃刻。

  對方面前升起白色欄桿,防護欄一樣,將自己隊圍在其中。

  徐望這邊則多出一條威風凜凜的大狼狗,蹲坐在五人身前,對著對方虎視眈眈,大有“你過來一下試試”的架勢。

  吳笙愣了,這不是他的防具。

  徐望、況金鑫、錢艾也一樣,背戰術的時候,文具列表已經爛熟于心。

鸮:有人對你使用了喲  徐望第一個轉頭,看齊閃。

  在他的帶領下,小伙伴們才意識到,這是新隊友的防御。

  齊閃一時不確定自己做得恰不恰當,畢竟先前剛被點過,無論什么戰術,都要先通氣,但這種環境,都是應激反應,哪來得及匯報…

  “我們是逃生線。”對面的單刀直入,拉回了這邊五人的注意力。

  徐望立刻禮尚往來:“我們是事業線。”

  二十目相對,全是抬頭挺胸,全是問心無愧,場面十分和諧。

  “我們去那邊。”徐望往1314的方向指,這回說的是真話。

  對方松口氣,雖然表情的變化只是很微妙的一瞬,徐望還是捕捉到了。

  “我們往那邊走。”對面指了相反方向。

  徐望點點頭:“就此別過。”

  對方也點點頭:“后會有期。”

  在沒有真正觸及交卷利益前,誰也不愿意先起干戈。

  萬一引來第三方,得不償失。

  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彼此面對面后退,直到對方的身影幾乎看不清楚了,才各自轉身。

  “厲害。”吳笙來到齊閃身邊,真心給與肯定。

  齊閃正往前走呢,腳底下差點絆著,懵逼地看他:“嗯?”

  徐望走在旁邊,說:“他的防具還沒點呢,你的防具已經出來了,他覺得你手速非常快,厲害。”

  齊閃:“…”

  兩個字承載了這么多信息量嗎…

  “習慣就好,”錢艾給新隊友分享經驗,“他倆之間有種魔鬼般的默契。”

  徐望、吳笙:“你這個形容詞…”

  錢艾:“你看吧,來了!”

  笙、望:“…”

  齊閃樂出了聲,心里一放松,話就出口了:“我專門練過手速。”

  四伙伴愣了,不解看他。

  齊閃說:“我以前想當職業電競手。”

  徐望:“以前?”

  齊閃:“嗯,不過手速能練,意識不行,最后也沒成,只能當個愛好了。”

  “意識不能練嗎?”況金鑫不玩游戲,也不太懂這一行。

  齊閃說:“能,但那些有天賦的人,和你一樣刻苦,所以你就沒機會了。”

  況金鑫點點頭,表示懂了。

  徐望則很自然想勸他想開點,卻很快發現,他眼里沒有可惜,反而仍光彩熠熠。

  他是真喜歡電競,喜歡到做個觀眾,依然充滿熱情和向往。

  徐望不再多言,五人一條看家護院汪星人,就這樣安靜而快速地,抵達1314。

  房間內,老者正在喝紅茶,看窗外亂飛的掃把。

  殿后的錢艾,小心翼翼關上房門。

  前面的徐望,已經遞出開場白:“我們又回來了…”

  老者很高興,一笑,慈眉善目的:“我正愁找不到人說話呢,這個下午,外面鬼吼鬼叫的…”

  徐望盡量忍住,不去看窗外,問:“之前您說正在構思的新作品,是一個復仇的故事?”

  老者嚴謹道:“準確的說,是正在構思的新作品之一。”

  徐望問:“能具體給我們講講嗎?”

  先前他們來這屋的時候,老人家可沒有侃侃而談的架勢,否則他們當時就深入聊了。

  徐望琢磨,應該是任務線的選定,才真正觸發了對應NPC的深入劇情。

  “其實也還沒想好情節,只是聽了一個傳說,就想過來,實地找找靈感…”老者不疾不徐地喝口茶。

  徐望連忙問:“什么傳說?”

  老者放下茶杯,緩緩道:“傳說,中世紀的時候,這里只是一個普通村落,因為黑死病橫行,人們認為與邪惡魔法有關的一切,這種恐怖疾病的源頭,首當其沖,就是女巫,然而真正被殺的,其實都是無辜少女…”

  五人面面相覷。

  女巫?

  好巧,他們見過。

  不光見過,還被“熱情招待”過…

  “這個村莊里,就有這樣一個少女,被人告密,說她是女巫,很快,村里人就對她施以火刑…”

  “但是之后,村莊里就開始真正出現惡靈,村民們死的死,傷的傷,僥幸活下來的,就趕緊搬走了…”

  “久而久之,村莊荒廢,后來擁有這片土地的貴族,不知怎么想的,非要在這里建造城堡。城堡落成,貴族入住,從此,整個家族再沒安寧…”

  “然后就到了今天,”老者舒口氣,似有些累了,但眼里仍充滿著作家特有的那種,熱切的光,“雖然古堡已經成了酒店,但據說,那惡靈仍在城堡之內,徘徊不去。”

  “是1310嗎?”一直安靜著的徐望,見老者說完了,直截了當地問。

  老者茫然:“你說什么?”

  徐望誠實相告:“我們在1310看見一副油畫,畫上就是女巫處刑圖,房間墻壁都是火燒的痕跡。”

  老者激動起身:“快帶我去看看!”

  徐望措手不及:“啊?”

  老者已經緊緊握住他的手:“快帶我去1310——”

  五伙伴:“…”

  不是應該他給他們指路嗎?闖關者給NPC帶路是什么神展開啊!

  沒轍,徐望不忍心甩開老人家的手——主要是也甩不開——只好攜全體隊友,帶著他去1310。

  1310的門虛掩著。

  徐望在門前猛地站定,側耳聽。

  身后伙伴,進入“備戰狀態”。

  屋里靜悄悄,什么聲音都沒有。

  徐望皺眉,在用眼神征得伙伴同意后,推門而入。

  屋內,兩隊正在對峙。

  一排站左邊,一排站右邊,劍拔弩張,神情銳利,聽見聲音,齊刷刷看過來,十張臉,就像十個精英怪。

  徐隊長停在玄關口,恨不得砍了自己剛才邁進來的那條腿。

  身后四伙伴,除了齊閃一頭霧水,剩下三伙伴都懂自家隊長復雜的心情。

  一狹路相逢,就是兩隊,還都是熟人…

  左邊,韓步庭、厲夏、李子近,以及兩個他們沒見過的新隊員。

  右邊,威猛漢、黑眼圈、紙片人、丹鳳眼,以及一個新隊員。

  韓步庭三人的表情,一如既往冷著,只是在認出他們之后,明顯又陰沉了一層。

  魏老師隊的表情,就豐富多了,一個驚訝,一個錯愕,一個瞇眼,一個挑眉,一個懵逼。

  先跟誰say嗨,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但徐隊長要先進行瘋狂計算。

  距離月光迷宮交卷,四天,如果魏老師隊伍退回了第一關,至少要刷兩個單關記錄,才能上來,概率太低,最可能的是他們在月光迷宮存檔了。

  “你們存檔了?”徐隊長這個開場白,直沖魏老師而去,帶著熱情的笑意和熟稔的語氣,跳過客套寒暄,非常迅速地拉近彼此距離。

  兩軍對壘,忽然來了第三方,魏孟寒也非常慶幸,是個有“一飯之交”的隊伍:“嗯,你們也存了?”

  徐隊長狀似沉吟,實則繼續進行瘋狂計算。

  如果他們當時也存了,第二天又和對方一起進入月光迷宮,那對方交卷了,他們必然要退回第一關,還怎么在三天后來到6/23?不成立啊。

  等等,他能想明白,上過總成績榜的魏老師想不明白?

  徐望忽地一怔,懂了。

  三足鼎立時,最忌諱什么?樹敵。

  看破不說破,朋友還能做…

  “是啊。”徐望穩穩應下。腦袋已經盤邏輯盤得冒煙了,當個隊長容易嗎!

  魏孟寒看徐望。

  徐望也看魏孟寒。

  兩個隊長之間,進行了心照不宣的“眼波流轉”。

  吳笙:“…”

  這么簡單的邏輯關系,用得著互相看這么久嗎!

  同樣看不下去的,還有韓步庭——

  “你們如果想結盟,請盡快,我們沒時間陪你們醞釀感情。”

  結盟,就意味著打破平衡,必然開戰。

  徐望看看韓步庭,再看看魏孟寒,總覺得他們應該也不太希望開戰,否則不至于對峙這么久,生生耗到他們來。

  “我們剛剛在走廊里,遇見另外一支隊伍。”徐望沒接韓步庭的話茬,忽然說了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馮讓,即給錢艾推薦理財的黑眼圈,立刻反應過來,問:“然后呢?”

  徐望:“大家交換了一下任務線,沒撞。”

  馮讓:“所以?”

  徐望:“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馮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之間的任務線也沒撞…”

  徐望:“各走各路。”

  馮讓:“要是線索都在這個房間呢?”

  徐望:“各找各的,各憑本事。”

  馮讓:“我覺得可以。”

  語畢,兩人一起看向圍聽小伙伴,笑容熱情洋溢:“你們覺得怎么樣?”

  ——有一種默契,叫你賣理財,我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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