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談2 二代是個種族,不是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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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活動結束后便放學了。
陸昀換過衣服，和泰勒一起出校門。
這時，一輛奇怪的汽車疾馳而來，在兩人身前剎停。
之所以說它奇怪，是因為現在的大街上跑的都是福特T型車，看著就像一個個移動的方盒子，
而眼前這輛三座車，有圓潤的線條、錐形的尾部、修長低矮的輪廓，
在車側還有鍍鉻裝飾，無比帥氣，
簡直是一件藝術品。
一瞬間，周圍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尤其是男生們，興奮地交頭接耳。
泰勒疑惑，
“這車怎么停在…”
話還沒說完，便見陸昀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泰勒，明天再見了。”
車子一騎絕塵離去，
只留現場其余人風中凌亂。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那輛不知是何品牌的汽車又開了回來，
陸昀對泰勒招手，
“來。”
泰勒一臉懵，就像被人下了蠱，也沒問是怎么回事，徑直坐上了車子的后排。
他上了車，才發現前排駕駛位是一名華人女性，
即使用白人的眼光吹毛求疵，那名女性的也是難得一見的美女，嫵媚動人，駕駛時還帶著無與倫比的帥氣。
“咕…”
泰勒咽了一口唾沫，看向陸昀，
“這是什么情況？”
陸昀解釋：“剛才我和司徒聊起你的事，她跟我提議，讓你去海外僑胞總會貸款。我覺得可行。”
前面的華人女性借機自報家門道：
“我叫司徒菁芝。”
泰勒問：“找華人貸款？他們愿意給我錢嗎？”
司徒菁芝搖頭，
“一般來講，不愿意。但如果你可以簽署服務協議，就肯定沒問題。”
華人社區已經成了美國不容小覷的力量，
其崛起在五年前，
陸爵士訪美，游說以小羅斯福為首的多名議員通過了《羅斯福法案》，允許已經在美國居住的華人成為已歸化公民，并且不會受到驅逐出境的威脅，
至此，《排華法案》徹底廢黜。
該法案還要求參議院就《排華法案》道歉，因此被稱為“贖罪法案”。
陸昀贊成泰勒到海外僑胞總會貸款，是因為這樣可以不用動AAAS或者卡耐基的關系。
泰勒不解，
“你說‘服務’？那是什么意思？”
陸昀說：“簡單講，就是你要為華人的企業工作足夠的年限。一般是5到8年。這個視你的學歷而定，學歷越高，就意味著要提供的貸款越多，要求的年限也越長。”
聽著十分合理。
泰勒還有一個擔心，
“我聽說，華人的幫派管理著借貸，他們會不會…利息會不會很高啊？”
司徒菁芝搖搖頭，
“這種獎學金形式的貸款，一般是低息，甚至無息。對了，聊這么多，我還沒問你呢，你成績應該不錯吧？”
這個問題，陸昀之前就問過，
現在司徒菁芝又問。
泰勒不由得想笑，
心說，
華人在這方面還真是都差不多，就喜歡卷學習。
他說道：“我成績還可以。”
“那應該沒問題。”
給出這個結論之后，司徒菁芝再沒說什么。
就這樣一路無話地到了唐人街，
轎車穿過古色古香的大門，在海外僑胞總會門口停下。
華人似乎都認識這輛車，見怪不怪。
三人下了車。
司徒菁芝對泰勒說：“伱進門之后詢問辦事員該怎么辦助學貸款，該怎么填表就怎么填表。我們就不陪你進去了。”
泰勒還有些慌，
“可是我什么材料都沒準備啊。”
司徒菁芝搖頭道：“不用準備材料。你只要誠懇，有什么說什么便是，他們會找學校核實你的成績，找AAAS核實你的身份、家庭情況，沒問題就會放貸。”
泰勒點頭，走向大門。
海外僑胞總會的建筑被設計得十分氣派，
高大的立柱挺拔著，支撐起了琉璃瓦房頂，讓其在夕陽下反射璀璨奪目的光。
房檐下掛著匾額，
據說，那是司徒美堂先生在陸爵士門前跪了三天三夜才求來的，
陸爵士被其誠意所打動，賜下真跡。
泰勒看著那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低聲嘀咕：
“寫得真好。”
說完便走進了大門。
看著他的背影，司徒菁芝輕笑，
“能不好嗎？那可是陸體早期的作品，全球一共就沒幾幅。”
陸昀尷尬地咳嗽，
作為兒子，他肯定知道父親的毛筆字是怎么一回事，
當然，實話是不能說的。
他轉移話題：“司徒，我總感覺咱們有些過于黑心了。”
司徒菁芝愣了半晌，才意識到對方說的什么事，掩唇輕笑道：“確實有些黑心，但那也得看跟誰比。給人提供無息貸款，交換條件僅僅是要求他在華人的企業工作，這可良心得很。”
“再說了，”
她一攤手，
“給我們工作有什么不好？羅斯福叔叔前前后后加起來，都干了有十七、八年了。”
小羅斯福給安良堂干了十二年法律顧問，之后從政，
再后來，他罹患脊髓灰質炎，便從海軍助理部長的位置上辭職，又重操舊業。
陸昀笑著說：“潛龍在淵，他還會回政界的。”
司徒菁芝“嗯”了一聲。
她比陸昀大上三歲，是安良堂安排在陸昀身邊的安保人員，同時也算陸昀的生活秘書，照顧其起居。
兩人幾天前見面，
當時，陸昀的表現就讓人驚訝，
更何況，除了他個人的天賦，還有背后的資源，更是讓人震驚。
他既然預言了小羅斯福重回政界，那就一定會實現，
小羅斯福本人實現不了？
沒關系，
陸氏幫他實現。
司徒菁芝好奇道：“話說回來，陸爵士是怎么說的，他同意我們住一起嗎？”
“噗！”
陸昀噴了，
“咳咳…”
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直接，
不愧是在美國長大的。
他斟酌著措辭，說：“父親原則上同意，但是…額…”
陸時在電報里的原話是：
“小昀啊，你還在長身體的時候，要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萬萬不可搞壞了身體！你看，我和你媽結婚這么晚，但生活和諧、豺狼虎豹、龍精虎猛…”
后面的虎狼之詞，陸昀直接無視掉了。
司徒菁芝可愛地白了陸昀一眼，
“你害怕個什么勁兒？我又不會拿你怎么樣跟你住在一起，是為了更好地保護你。”
越是這樣的保護越可怕。
陸昀：“…”
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應付誰都行，就是不會應付女人。
這一點，據他母親說，是隨了父親的遺傳。
幸好，有人幫他解了圍。
只聽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有幾個NYPD的警員朝這邊走來，
看那樣子，似是直奔海外僑胞總會。
司徒菁芝微微皺眉，
隱隱地，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幫人是沖著陸昀來的。
果不其然，只見那幾個警員走到那輛轎車旁，都停下了腳步，
有的拿出筆記本記錄起了車況；
有的則端出了相機拍照。
“嘖…”
陸昀咋舌，
“美國警員辦案，隨身會攜帶相機這么昂貴的工具嗎？”
雖然是問句，卻是嘲弄的語氣。
司徒菁芝冷哼一聲道：“你剛才跟我說過，是洛克菲勒找麻煩？”
陸昀搖了搖頭，
“一個毛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他只能代表他自己，代表不了他的家族。”
話是這么說的沒錯。
不過，
“按照陸爵士的行事風格，”
司徒菁芝輕笑，
“他可不管那些。”
陸昀搖頭道：“算了算了，我還是低調一些吧。總不能剛來紐約，就把這里攪個天翻地覆吧？”
正說著，那邊的警員已經記錄完了車況，
為首的一人環視四周，
“車主呢？”
司徒菁芝上前，說：“我就是車主。”
警員點點頭，
“請配合，我們要調查這輛車。”
說完，他便對身后的幾名同事點點頭，說道：“叫拖車器械。”
陸昀也走了上來，
“理由呢？”
警員指指那輛轎車，說道：“這輛車沒有標識，我們有理由懷疑它來路不正。”
從廣義上講，這輛車確實來路不正。
它其實是一輛概念車，由陸昀母親一脈——黑森的萊奧波爾迪娜家族——提出“流線型”的定制要求，戴姆勒公司便指定設計師設計，奔馳公司負責生產，
因為這次合作比較愉快，兩家廠商決定合并，以“流線型”的設計打造拳頭產品。
只不過，合并的事還在談判中，
外界不知道。
司徒菁芝說道：“你們有警官證嗎？”
幾名警員不由得一怔，
沒想到，眼前的華人還挺懂法。
不過，庫珀·洛克菲勒在知會他們行事刁難的時候就打過預防針，說這兩個華人在社區里應該有些勢力，只靠嚇唬嚇唬是沒用的。
為首的警員摸出證件，
警員名叫考勒姆·馬庫斯，在NYPD的職銜是探員。
司徒菁芝掃了一眼證件，對陸昀說：“真的。”
這個詞在眾警員聽來簡直是奇恥大辱。
“當然是真的！”
馬庫斯心態有些炸，
“用你說？”
對方的態度，讓他實在有些受不了。
他上下打量司徒菁芝，說道：“你確定你是這輛違禁車的車主？不是你的父母？”
司徒菁芝冷笑，
“你們NYPD怎么還耍這些小心思？沒調查就說什么‘違禁車’了？”
說著，將對方證件丟了回去，
“這東西沒用。”
馬庫斯被徹底惹毛了，說：“在紐約的地界上，我第一次聽說NYPD沒用。怎么著，是不是要請動了羅基局長出面，才能調查這輛車啊？”
司徒菁芝擺擺手，
“羅基來了恐怕也沒戲。這輛車，得有總統令才能動。”
馬庫斯：？？？
以為自己聽錯了。
現場安靜了好一陣，他才口吐亂碼：“！#￥…Fxxk！你在說什么鬼話！？”
司徒菁芝嘆氣，
“想調查這輛車，得有總統令才能動。”
這次是一詞一頓重復的，確保對方能聽明白。
馬庫斯的臉都綠了，
“你…你…”
這么“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旁邊的警員湊近，小聲道：“探員，感覺事情不太對勁。”
在NYPD，他們和各種犯罪分子打交道，深知一個人很難吹牛不打草稿，并且做到臉不變色心不跳，
像司徒菁芝這樣的，
要么，真的手眼通天；
要么，喝多了或者嗨了。
看樣子，司徒菁芝顯然是清醒的。
這下輪到馬庫斯頭疼了。
就在這時，海外僑胞總會的大門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有些奇特，除了皮鞋跟，還有拐杖與地面觸碰發出的“咔噠咔噠”的輕響。
來人正是小羅斯福。
他明明拄著拐，走路卻有種意想不到的輕盈，
拐杖敲擊著地面，仿佛是一首獨特的交響曲。
馬庫斯立即認出了來人，
“羅斯福議員？”
有傳言，小羅斯福準備效仿叔叔以紐約州為龍興之地，參與角逐紐約州州長的位置，
再加上他那標志性的跛足，
做警員的，怎么可能不認識？
小羅斯福沒有搭理馬庫斯，而是來到陸昀面前，笑著道：“你來了紐約，怎么沒去我那里坐坐？還要我這個瘸子登門拜訪。怎么樣？陸爵士最近如何？”
陸昀說：“父親最近在忙英媒合并的事，比較忙。”
聽兩人對話，馬庫斯頭都是暈的，
剛才說到“陸爵士”？
莫非，是那個傳奇一般的陸時？
難怪人家剛才說要總統令。
小羅斯福左右看看，
“怎么回事？”
陸昀笑，
“和洛克菲勒鬧了一點不愉快。誤會而已，解除就可以了。”
旁邊的司徒菁芝聽得直想笑，
之前還說要低調，
現在怎么就點名人家洛克菲勒了？
陸昀這家伙，跟陸爵士明明是一個類型，有仇從來不隔夜，當天就要報。
小羅斯福皺眉，看向馬庫斯，
“你認識洛克菲勒？”
馬庫斯哪敢回答？
更何況，他也不確定對方說的這個“洛克菲勒”具體指的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家族。
海外僑胞總會門前安靜得可怕，落針可聞。
小羅斯福轉向陸昀，低聲詢問道：“誰惹到你的？我讓老約翰給你道歉。”
陸昀當然不可能讓約翰·洛克菲勒給自己道歉，
他擺擺手，
“讓他管教好子孫就是了。”
小羅斯福大笑，
“中國有句古話，‘宰相肚里能撐船’，看來，你將來是做宰相的料子。”
他如此恭維一個小輩，不只是看陸時的面子，
還因為，陸時在他進入海軍工作之后曾反復建議他在游泳前要先做好熱身運動，這才讓他在罹患脊髓灰質炎時沒有坐上輪椅，用一支拐棍便能行走，
恩同再造，不感激都不行。
小羅斯福對馬庫斯擺了擺手，
“你回去說，是我，富蘭克林·羅斯福攔下了你的調查。”
馬庫斯如蒙大赦，帶著同事趕緊離開。
之后，小羅斯福又轉向陸昀，說道：“剛才聊起宰相的問題，你有沒有興趣進入政…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來為我做幕僚。”
陸昀搖頭，
“不了。”
他連連理由都沒給。
小羅斯福卻不以為忤，攤手道：“當年，你父親拒絕了我的叔叔；如今，你又拒絕了我。”
他轉而換上了打趣的語氣，說道：“不過嘛，想想也是，你這種專職二代，沒必要…說起來，你算哪種二代？學二代？富二代？貴二代？”
陸昀知道對方在開玩笑，
他故作無奈地聳聳肩，
“羅斯福叔叔，有一點我必須糾正你。二代是個種族，不是職業。”
羅斯福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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