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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首相辭職

英倫文豪_第166章首相辭職影書  :yingsx第166章首相辭職第166章首相辭職←→:

  唐寧街10號。

  首相塞西爾坐在辦公桌后,額頭上是豆大的汗珠,不得不用手帕頻繁擦拭。

  在對面坐著幾名官員,也十分不安。

  他們似乎在等待什么。

  過了片刻,大門被“咣當——”一聲推開,

  貝爾福閃進屋,

  “沒來。”

  “呼”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貝爾福苦笑,說道:“那些工人不過來,大概是因為搞不清楚首相的辦公地點,所以全都朝著威斯敏斯特宮去了。”

  事實上,唐寧街10號是第一財政大臣的官邸,

  但自從此職由首相兼領后,就成為今日普遍認為的英國首相官邸了。

  當然,工人們不清楚這些門道。

  塞西爾郁悶地伸出雙手,用手指捋著額頭上的皺紋,說:“他們沒頭蒼蠅似的在威斯敏斯特區亂轉,反而說明此次集會游行是自發的,這才更麻煩呢。”

  眾人沉默了。

  事情的嚴重性無須再強調。

  塞西爾問:“那個塔甫河谷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官員們面面相覷,

  忽然,有人小聲道:“閣下,此案的處理方式不是你定的調子嗎?”

  塞西爾:“啊?”

  看他的表情,確實是真沒有印象了。

  首相日理萬機,死傷幾個鐵路工人對他來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他問:“我的意思是,讓法院判?”

  這問題問得就離譜。

  又一陣詭異的沉默過后,有人小聲說道:“閣下,巴里公司起訴鐵路員工聯合會,你認為應該判工會支付賠償。”

  塞西爾摸頭,

  “原來我當時是這么想的。”

  貝爾福低聲道:“當時我就勸過你,這種判決方式會違背1871年的《工會法》,而且,更違背現在已經提上了議程的《勞資爭議法》,會引起反彈。但伱…”

  后面的話沒有明說,

  但在座的人都能聽出來,貝爾福想說的是“一意孤行”。

  塞西爾沒吭聲,

  有些錯誤,實在不想承認。

  貝爾福只好繼續道:“為了降低影響,我便采取了拖字訣。事情是去年發生的,而法院審理要在今年舉行,可我沒想到的是…”

  眾人的目光一齊移向《鏡報》,焦頭爛額。

  塞西爾沉思,

  難道是自由黨嗎?

  剛產生了這個想法,他便不由自主地搖搖頭,覺得過于荒謬。

  自由黨喜歡工人的選票,但從不喜歡工會!

  他們沒道理做這種事。

  那是《鏡報》自己的決定?

  這倒是有可能。

  那個叫陸時的中國留學生做事每每出人意表,殺人于無形,

  《是!首相》就是前車之鑒,差點兒憑借一部政治諷刺的戲劇把塞西爾掀翻在地,

  幸好女王駕鶴西去,

  咳咳…

  幸好女王在對的時間做了對的事,否則塞西爾內閣就得因為皇家海軍預算的事就地解散了。

  但真的是陸時嗎?

  塞西爾皺眉,又看了眼《鏡報》的訪談版。

  過了片刻,他無奈道:“雖然很不愿意承認,但我感覺是國王陛下想折騰。”

  這個觀點沒人可以反駁。

  國王接受采訪,其幕僚機構樞密院必然溝通上下,

  而現在的訪談版,既有國王的采訪實錄,也有鐵路工人的訪談實錄,要說背后沒有愛德華七世的影子,小孩都不信。

  至于愛德華七世這么做的原因…

  “發神經。”

  塞西爾懶得去猜了。

  他轉向貝爾福,問道:“塔甫河谷案已經判了?”

  貝爾福搖頭,

  “還沒有。”

  塞西爾眉頭緊鎖,過了片刻,說道:“肯定是有人預先知道了判決傾向,所以才動了心思。我看,這次的事跟自由黨無關,反而是獨立工黨的可能性更大。但他們是如何聯系上國王陛下的,百思不得其解啊…”

  沒人能想明白。

  塞西爾便干脆不想,對貝爾福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這個案子雷厲風行地結束掉,讓巴里公司撤訴…不,撤訴不行,得判巴里公司輸,然后責令其支付足量的撫恤金。”

  要肅清影響,必須公開地判、明正典刑地判,撤訴就沒意義了。

  貝爾福立即意會,

  “我這就去安排了。”

  說著便要離開。

  塞西爾趕緊阻止地喊道:“你等等!”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戶前,

  嘩——

  窗簾拉開了。

  只見外面是舉著各種標語木牌的產業工人,浩浩蕩蕩地朝威斯敏斯特宮走去,

  其中一個特別高的、像是巨人癥患者的工人,手里舉著的標語言簡意賅,不是“Fxxk!”、就是“Shiit!”,簡直就是騎臉輸出。

  塞西爾的太陽穴突突跳著,

  “第二件事,我明天就會辭職。”

  這件事并不出乎意料。

  事實上,保守黨的成員們都有預感,覺得塞西爾不會把持內閣太久了,

  英布戰爭打成了爛仗也就算了,

  還有皇家海軍背刺,

  這種情況,早就應該急流勇退了,落得個好一些的身后名,還能為保守黨留下政治遺產。

  貝爾福作為塞西爾的外甥,有些難過,

  “閣下,你…”

  塞西爾輕笑道:“沒關系的。將來,說不定我還能四進宮呢”

  作為保守黨領袖,他曾三度出任首相,

  1895至今。

  最主要的“政績”便是在歐洲實行所謂“光榮孤立”政策,以操縱歐洲均勢。

  貝爾福不由得嘆氣,

  “可是…”

  塞西爾搖搖頭,說道:“而且,我這么退下去也不見得是壞事,還可以養養身體。確實該退休了。”

  他由于年邁體衰,已經不得不放棄外相兼職,

  這在歷任首相中都屬少有。

  塞西爾擺手,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起身,依次對塞西爾行紳士禮,魚貫而出。

  貝爾福是最后一個,

  他正準備行禮,塞西爾卻阻止了,說道:“阿瑟,接下來,大英就是你的了。”

  貝爾福“嗯”了一聲,

  “我知道。”

  塞西爾又說:“可我們的陛下似乎有一些想要‘復辟’的念頭。”

  愛德華七世本來就是國王,

  “復辟”能這么用?

  貝爾福忍不住笑,說道:“羅伯特叔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想,我用不著限制他的權力,無論是保守黨、自由黨,還是獨立工黨、,都不需要有實權的國王。”

  塞西爾搖頭,

  “現在的世道不一樣。”

  他的目光移向桌面上攤開的《鏡報》,說道:“媒體能賦予個人權力,哪怕那個人是人人厭惡的國王。”

  事實上,塞西爾對自己的判斷也不是非常有自信,

  他只是隱隱有如此的感覺:

  媒體才是無冕之王。

  貝爾福思索片刻,問道:“該怎么做?”

  塞西爾回答:“現在的《鏡報》已經不可能阻止了,宜拉不宜打。幸好,我看了訪談版、民生版,發現《鏡報》沒有黨派傾向,你可以想辦法拉攏一下。”

  貝爾福一臉不解,

  “可我們已經和陸時鬧得有些不愉快了啊。”

  塞西爾搖搖頭,

  “是我個人和陸時鬧得有些不愉快,跟保守黨無關、跟你也無關。陸時和劍橋大學可以一笑泯恩仇,我們也行。”

  貝爾福思索片刻,

  “嗯,我想我知道該怎么做了。我先去一趟法院,隨后便去艦隊街拜訪。”

  塞西爾說:“別去艦隊街,直接去陸時私宅。”

  他拉開辦公桌上的抽屜,拿出一個紙條遞給貝爾福,

  上面寫著布萊雅路的一個地址。

  貝爾福走向大門,

  “我今天就去。”

  兩天后,

  清晨。

  布萊雅路。

  陸時睜開朦朧睡眼,從床上翻下來,洗漱完后準備吃早飯。

  夏目漱石正捂著鼻子給吾輩鏟屎,

  他好不容易完工,隨后才道:“幸好自來水廠的工人們沒參加這次倫敦大罷工,不然咱們這些養小寵物的可就慘了。”

  貓是來自于沙漠的動物,它們的粑粑就是被壓縮的生物臭蛋,

  現在的倫敦天氣轉熱,若沒有自來水,不敢想。

  陸時說:“大罷工今天應該就結束了。”

  夏目漱石點頭,隨后好奇道:“大前天貝爾福爵士到訪,他不會騙我們吧?索爾茲伯里侯爵真的要在今天辭職?還有,塔甫河谷案也會在今天宣判?”

  陸時回答:“不會。是。是。”

  夏目漱石:???

  “你在說什么?”

  陸時攤手道:“你一次問了我這么多問題,我當然要依次回答。”

  夏目漱石滿頭黑線,

  他又問:“你說,塔甫河谷案真有那么慘烈嗎?”

  陸時吃早餐的動作停了停,

  良久,他說:“只會比報紙上刊登的更凄慘。人類的語言是有邊界的,很多慘狀,靠描述無法說清楚。更何況受訪的工人代表安德松先生詞匯量有限,更難。”

  夏目漱石嘆了口氣,

  “可惜現在的攝影技術不太行。”

  陸時說道:“一年前的案子,我們讓《鏡報》的記者現在過去拍照,也拍不到實況,只有斷壁殘垣。而且,人類的語言有邊界,共情力卻沒有邊界。”

  對此,夏目漱石是百分之一百認可的,

  在那個訪談版中,最打動人的反而是最樸實的一段:

  ‘小喬因為肚子太餓了,迷迷糊糊間咬掉了自己的腳指頭,但我覺得是他吃那些草吃的,出現了幻覺;布爾一直能找著老鼠吃,我們都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隆倒是很能扛餓,他總開玩笑說自己是沒有肉的牛膝骨…’

  正是因為這段話,才讓無數工人自發走上街頭。

  夏目漱石感慨:“世界變化真快。我們才來倫敦幾個月,女王就薨了,首相也下臺了一個。”

  這就是大爭之世的特點,

  政治、經濟、科技、文學、體育、藝術、娛樂…

  哪個變化不快?

  陸時說:“走吧,我們出去轉一圈,順便買份今天的《鏡報》。”

  兩人出門。

  結果,他們迎面撞上了一男一女。

  男的是詹姆斯·基爾·哈迪;

  女的是埃米琳·潘克赫斯特。

  他們是結伴來的。

  陸時挑眉,

  “哈迪先生、潘克赫斯特女士,你們怎么來了?”

  哈迪臉上洋溢著笑容,

  “陸教授,我們進屋去說?”

  陸時沒有讓開,而是直接擋住了門,說道:“兩位,有什么話我們就在外面說好了,在這種敏感時刻,我可不想引發什么不必要的誤會。”

  潘克赫斯特不滿,

  “你…”

  話音未落,旁邊的哈迪瞪了她一眼,讓她把后面的話憋了回去。

  哈迪拿出一份《鏡報》,遞給了陸時,

  頭版:《混亂:首相辭職!任期好歹比香蕉皮的軟化周期要長一點》

  這個標題非常小報風格。

  但是從內容上看,文章的結構嚴密,第一段就引用了塞西爾辭職的話:

  “我承認,鑒于目前的形勢,我無法履行保守黨選舉我時所賦予我的使命。因此,我已向國王陛下通報,我將辭去保守黨黨首的職務。”

  這就是開宗明義,

  還有什么內容能比之更有爆點呢?

  文章后面幾段介紹了塞西爾三段任期都做了哪些事。

  這些客觀的內容之后,還有辛辣諷刺的點評:“這樣的英國首相聞所未聞。他將因在英布戰爭中的‘英勇’、災難性的無知以及《是!首相》的火爆等諸多事件而被記住。”

  哈迪說:“陸教授,這一段寫得實在是太好了。”

  陸時沒接茬。

  潘克赫斯特說:“沒想到真的辭職了,還算是有些良心。”

  哈迪冷笑,

  “良心?我看只是虛偽。如果他真有良心,早就會辭職了,也不至于在這種規模的罷工后,鬧得不可收拾才選擇退下去。我沒記錯的話,他在元旦時還說過‘我是斗士,不是懦夫’,并說自己絕不辭職。”

  潘克赫斯特和哈迪有些自說自話的趨勢。

  陸時實在懶得摻和這些有的沒的,繼續往后翻報紙。

  第二版:《巴里,敗訴!塔甫河谷案今日判決》

  這一篇文章嚴肅得多,

  先是簡單介紹了案件背景,然后又預言了巴里公司必將敗訴的未來,

  最后還說,受傷工人的撫恤金不會少。

  哈迪看看天色,說:“現在,法院應該還沒有到開庭的時間吧?《鏡報》這就知道巴里公司必將敗訴了?”

  陸時說:“做媒體的總該有點兒內部信息源。而且,倫敦大罷工鬧得如火如荼,再這么下去,作為世界中心的帶英眼看著要停擺了,法院迫于壓力也得判巴里敗訴。”

  內部信息源…

  哈迪看著陸時,陷入沉思。

  另一邊的潘克赫斯特卻說話了:“陸教授,感謝你的支持。”

  陸時搖頭,

  “你們應該感謝的其實是國王陛下。”

  說著,看向哈迪,

  “尤其是你,哈迪先生。”

  哈迪微微尷尬,

  他也沒想到愛德華七世竟然能不計前嫌。

  陸時抬手,

  “好了,兩位,我們就聊到這兒吧。”

  他將《鏡報》遞回去,說:“我現在還要去艦隊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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