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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公開信

英倫文豪_第98章公開信影書  :yingsx第98章公開信第98章公開信←→:

  第二天。

  陸時像往常一樣起個大早,隨意吃了點兒,便繼續磨《魔戒》三部曲。

  而另一邊,夏目漱石卻沒再對著《我是貓》用功。

  他一邊打呵欠,一邊伸懶腰,

  “哈”

  吾輩也跟著“哈”。

  一人一貓動作完全一致。

  陸時說:“你怎么不繼續寫書了啊?”

  夏目漱石無奈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從上次伍德先生看了我的,我的心就老是不平靜:有時候感覺自己很行,好像能出版;有時候又覺得自己不行,怕被人看笑話。”

  這種心態,很多網文作者在上架之前有體會,

  簡單來說就是兩個字——

  浮躁。

  陸時撇撇嘴,

  “那你出去遛貓吧。逛逛,心情應該能平靜下來。”

  夏目漱石看了吾輩一眼,說:“算了算了,我怕被它撓。”

  說著,他拿起一旁的報紙開始翻閱,

  “我還不如再讀讀你的書評,感覺常看常新,能學到不少寫作技巧。”

  那篇《淺談敘述性詭計以及推理作品》,他翻了不下十遍,整個版面的空白處都被各種筆記疊滿了,

  就這樣還不夠,得用本子加記。

  陸時說:“怎么?你有興趣寫推理?”

  夏目漱石寫推理,想想就挺刺激。

  但這件事也不見得不可能。

  日本是本格派的起源地,

  松本清張、橫溝正史、江戶川亂步,這三座“日本推理文壇高峰”會在20世紀20年代之后聳立幾十年不倒。

  夏目漱石擺擺手,

  “算了,那種東西我可寫不來,對知識的要求太多、太雜了。”

  作為一個純粹的文科生,確實搞不定推理作品。

  但《淺談敘述性詭計以及推理作品》里面講述的很多內容是共通的,任何家取其精華,都足以提升構思作品的能力。

  夏目漱石又仔細研讀了幾段,

  之后,他問:“你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就這么毫無保留地寫出來,不怕…不怕…嗯…”

  陸時提示:“你想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夏目漱石點點頭,

  “對,就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句話在中國應該算是共識吧?”

  陸時搖頭,

  “肯定不是共識。這句話只適用于某些行當。”

  他沉默片刻,說道:“而且,我在寫書評的時候也沒想那么多,就是想到什么寫什么。”

  夏目漱石無語,

  “你‘想到什么寫什么’就能寫出這樣的文章?”

  陸時只好重復道:“我真沒想那么多。”

  這是實話。

  作為一名職業翻譯,他接觸的作品非常多,

  讀得多,自然會有一套自己的理解,能夠將之見報,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實現心愿。

  夏目漱石對陸時的寫作能力已經見怪不怪了,便沒有再多問,將《淺談敘述性詭計以及推理作品》放到一邊,轉而拿起《泰晤士報》,

  結果,他只看了幾頁就坐直身體,

  “這是什么!?”

  陸時問:“怎么了?”

  夏目漱石目瞪口呆的表情,過了好一陣才能把嘴合上,

  他對陸時招手,

  “你快看!這里有劍橋大學的公開信!”

  陸時湊過去,

  兩人一起閱讀信上內容。

  倫敦政治經濟學院陸教授福啟:

  近日拜讀《淺談敘述性詭計以及推理作品》,奇文大有點石成金之能,實乃世所罕見。

  吾輩觀之,夜不能寐、獲益良多。

  陸時撓撓頭,總感覺這個“夜不能寐、獲益良多”好像在哪兒聽到過,又或者冥冥之中天人感應到過。

  夏目漱石倒是對這兩個詞沒什么特殊的想法,

  “陸,你看!劍橋大學邀請你去他們學校演講!這么說來,那個賭約…”

  陸時點頭,

  “沒錯,他們認輸了,是我贏了。”

  房間內不由得陷入安靜,

  吾輩被這突如其來的怪異氣氛弄得有一點兒緊張,忍不住“喵嗚”一聲。

  陸時蹲下來,摸摸吾輩的頭。

  吾輩這才放松身體,仰臥著露出肚皮。

  陸時一邊RUA貓,一邊說:“沒想到啊沒想到,劍橋大學這么有誠意。”

  他的目光停在那封公開信的落款,

  那里并非“劍橋大學”,而是一連串的人名,

  斯賓塞·卡文迪許、

  蒙塔古·羅茲·詹姆斯、

  約翰·威廉·斯特拉特、

  從校監到副校長,再到學院院長,最后到各院教授,加起來一共二十多人署名,

  換句話說,這是一封聯名信。

  陸時看著那一個個名字,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咕…”

  夏目漱石問:“怎么?”

  陸時說:“你知不知道這些都是什么人?”

  夏目漱石沒接茬,

  不過,看他的模樣,就不像是知道的樣子。

  陸時繼續道:“就說這位斯特拉特,可以說是物理學界泰斗級的人物。”

  夏目漱石震驚,

  “你連這都知道?”

  陸時會對斯特拉特有印象,是因為斯特拉特將在1904年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

  至于其他那些理科牛人,除非在某些科普著作中出現過,否則,他也就對名字有那么幾分熟悉,連從事哪個領域的研究都不甚清楚。

  夏目漱石說:“你準備怎么處理?”

  陸時沉吟,

  良久,

  “我覺得應該去。”

  這是一個出于理智做出的決定。

  雙方暗室之中私下作賭,劍橋大學愿意大大方方地認輸并履行賭約,胸懷已經足夠坦蕩,

  而陸時又沒有損失,當然可以借坡下驢。

  夏目漱石皺眉,問道:“壓力會不會有點兒太大了?”

  陸時點頭,

  “壓力肯定大啊。劍橋大學的學生,不管是哪個學院的吧,都得是學霸,我如果在演講中車轱轆話來回說,肯定露怯。”

  夏目漱石連連搖頭,

  “我不是說演講的事,你演講肯定沒問題。”

  說著,他揚了揚手里的報紙,

  “我說的是這個。”

  陸時意會,

  室友指的是輿論壓力,

  登報的公開邀請,確實會造成這種困擾。

  陸時說:“我不覺得劍橋大學這是在施壓。你看這篇文章的措辭,十分懇切真誠。”

  對于這一點,夏目漱石也是贊同的,

  看過了這篇公開的聯名邀請信,才覺得英國人有那么點兒紳士的樣子。

  但問題是,

  “壓力就是壓力。”

  夏目漱石仍然擔心。

  陸時笑了笑,

  “那劍橋大學的壓力比我還要大。他們都如此低姿態了,我要是真的拒絕,那署名的這些人老臉得往哪擱?而且,這種公開信也是一種對我的保護。”

  陸時這么說是因為知道一些實例。

  就比如蔡元培,曾因北洋政府的迫害而逃離北大,

  北大師生便在報上登出公開信,語氣誠懇地想把蔡校長請回去。

  因為登報,事情鬧大,蔡元培便被修了一層“金身”。

  (最后他還是沒回去,因為在北洋政府眼里,有礙輿論觀瞻從來都不是個事兒。)

  夏目漱石問道:“你想好了?”

  陸時“嗯”了一聲,

  “冤家宜解不宜結嘛現在的問題是,我該如何回應。”

  花花轎子人人抬,

  劍橋大學既然給足了面子,陸時自然要有所回應。

  夏目漱石說道:“要不,你也回一封信?”

  這確實是一個辦法。

  陸時提筆,埋頭寫作,同時嘴里念念有詞道:“今拜讀貴校公開信,夜不能寐、獲益良多…”

  夏目漱石一臉懵,

  “什么‘夜不能寐、獲益良多’?”

  陸時愣了愣,一邊劃去那行字,一邊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被人施了咒,忍不住要寫這句話。”

  他搖搖頭,將奇怪的想法清出腦海,繼續寫回信。

  威斯敏斯特宮,

  沃德豪斯辦公室內。

  煙香縈繞,

  丘吉爾和沃德豪斯隔著辦公桌相對而坐,

  兩桿大煙槍各夾著一支雪茄,翹著二郎腿,享受著議會的會后時光。

  沃德豪斯說:“溫斯頓,你怎么不看報紙了?”

  “呼”

  丘吉爾呼出一口氣,

  他說道:“剛開完會,你就不能讓我休息一會兒?”

  沃德豪斯吐槽:“用我的雪茄休息…”

  他在“我的”一詞上加了重音。

  丘吉爾嘿嘿地笑,雙唇一抿,將雪茄穩穩叼住,隨后拿起一份《泰晤士報》,仰躺進扶手椅里,快速地瀏覽今天的頭條。

  結果,兩分鐘過后,

  伴隨著“吧嗒”一聲輕響,丘吉爾嘴里的雪茄掉到了地上。

  沃德豪斯不滿道:“我的地毯!”

  丘吉爾還在看著報紙,仿佛沒聽見。

  沃德豪斯提高了音量說:“喂!溫斯頓!你還不快點兒把雪茄撿起來?我可不想地毯被燒個洞!”

  丘吉爾這才回過神,

  “爵士,你來看看這篇文章…不,這封公開信。”

  沃德豪斯不明白對方慌張什么,

  他先繞過辦公桌,撿起掉在地上的雪茄,之后才將目光投向報紙。

  沒想到,

  吧嗒——×2

  手里的兩支雪茄都掉了。

  沃德豪斯語無倫次道:“這是什么…這個…唔…它…到底是…”

  他的雙眼好像無法從那封劍橋的公開信上挪開了,

  因為過于震撼,暫時無法組織起有效的語言。

  丘吉爾倒是已經恢復了正常,彎腰把兩支雪茄撿了起來,熄滅其中一支,放進隨身的小木盒里,并將另一支叼在嘴中。

  他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沃德豪斯問:“你不是和劍橋的那幫人很熟嗎?”

  丘吉爾笑著攤手,

  “不好意思,我就讀于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我父親是牛津的畢業生。”

  沃德豪斯沒好氣地瞪了丘吉爾一眼。

  現在,丘吉爾還是保守黨人士,與當今首相塞西爾、及其政治繼承者貝爾福都很親近,

  而這兩者都是劍橋出身,

  更不用說劍橋的校監卡文迪許本就是保守黨大佬。

  沃德豪斯問:“你真沒聽到任何風聲?”

  丘吉爾鄭重點頭,

  “沒有。”

  “唔…”

  沃德豪斯陷入沉思。

  丘吉爾好整以暇地整理衣服,同時說道:“當然咯,也有可能是因為我靠你們靠得太近,被保守黨的同仁們排除出核心圈子了。”

  這話讓沃德豪斯忍不住再翻白眼,

  “你覺得我信?”

  丘吉爾可是“交際花”,應該不至于探聽不到這么大的事。

  沃德豪斯的目光掃過公開信的署名,發現除了卡文迪許,其他人都幾乎只有學術背景,而沒有政治背景,

  他沉聲道:“莫非,這封信真的只是簡單的邀約?”

  這看似是問句,其實是自言自語。

  政客就是這樣子,什么都喜歡往復雜的方向上聯想。

  丘吉爾接過了話茬:“我覺得是這樣。德文郡公爵在邀請人聯名的時候,應該是刻意回避了那些有政客背景的畢業生。”

  說著,他抽出一份《曼徹斯特衛報》,

  “聯想到之前詹姆斯教授公開批評陸教授的《羅馬假日》,陸教授也進行了回擊,我有理由相信,陸教授和劍橋大學之間有過什么承諾,甚至賭約。”

  這個推測十分合理。

  沃德豪斯震驚,

  “你的意思是,劍橋認輸了?”

  丘吉爾只是笑笑,

  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這個態度等于默認。

  沃德豪斯不知該如何評價此時的心情,除了一個詞:

  他想不明白,怎么會有這么牛的人,

  還特喵的是個中國人。

  緊接著,他又想到一個問題:

  “Fxxk!劍橋這不是相當于在挖我們倫敦大學聯盟的墻角嗎?卡文迪許是想找抽嗎?”

  丘吉爾搖搖頭,

  “就算挖角也不會成功的。陸教授在倫敦政經有民調項目,還是你投資的。人家收了你的錢,又從倫敦政經薅走了干活的學生,但凡有點兒職業道德,都不可能棄你們而去。”

  沃德豪斯這才放心,

  無疑,陸時是一個有道德的人。

  但丘吉爾后面的話又讓沃德豪斯剛放下的心懸了起來,

  丘吉爾說道:“不過,你們倫敦大學聯盟內部管理混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說陸教授客座的倫敦政經,到現在還沒發出過正經的本科學位,人家說不定想‘良鳥擇樹筑巢’。”

  沃德豪斯不解道:“‘良鳥擇樹筑巢’是什么意思?”

  丘吉爾說:“我最近剛學的中國諺語,感覺挺有道理的。”

  沃德豪斯總覺得這句諺語怪怪的,

  但他不懂漢語,自然沒法追問,于是將話題繞了回去,問道:“你真覺得陸教授會去劍橋?”

  丘吉爾聳肩,

  “誰知道呢?”

  沃德豪斯趕緊問策:“你有什么辦法?”

  丘吉爾想了想,說道:“陸教授看樣子是個重情義的人,你讓學生們挽留一下唄就比如演講當天,你拉一火車學生過去捧場,我覺得就是個好辦法。”

  沃德豪斯一拍手,

  “好!就這么定了!包火車去劍橋聽演講!”

  丘吉爾:“…”

  他就是隨口這么一說,沒想到對方還真信了,

  倫敦大學聯盟的學生們去劍橋大學聽演講,不會被認為是砸場子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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