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終身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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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在盡量裝瘋賣傻的李太醫在聽見這句話之后，終于被他那一口老痰給卡得上不來氣兒了，面紅耳赤捶胸頓足的咳嗽了好一陣兒，這才慢悠悠的緩過勁來。
顧允月下意識的便去攙扶了一下那人，可也僅僅是驚訝的“哎呀”了一聲，她心底里尚且想著李昀方才說的那句話。
她腦海里全部都是一團漿糊，嗡嗡亂響，手上攙扶著李太醫，可卻是魂不守舍的樣子。
李昀方才同她講了什么？
什么主人？
顧允月只覺得自己今日便要硬生生的暈倒在李昀面前了，她口干舌燥，說出一句話來聲音都控制不住的沙啞：“李…李昀大哥，我沒聽錯吧？方才你說、你說的是…”
在這種求婚現場，那原本就顯得分外多余的李太醫實在是待不下去了，趕緊卷著自己的藥箱子逃之夭夭，順道給這倆人狠狠的帶上了門。
當真是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消息，他回去勢必要和太醫院的同僚們講一講！
李昀定定的看著她，他其實從觀望臺那一夜就想對顧允月說這個了，只不過九死一生，他險些就再沒有這個機會了。
如今好不容易兩個人能夠再聚首，他又鼓起勇氣當真向當今九公主提親，激動的心情自然是難以用言語表達的了。
李昀素來沉穩果斷，還從未如今緊張過，他滿眼誠懇的望著那全然愣住的顧允月，咬了咬牙，心下像是燒著了一團火，重復了一遍。
“九公主，在下才疏學淺，前些年家道中落，可近來卻是日益回轉，不知你…可否愿意嫁給李某人？”
他似是覺著這般坐在床榻上，又穿得亂七八糟，鬢發散亂的與人講話不好，反應過來了什么似的，急匆匆的掀起了被子就要下床去，然而顧允月卻忽然擁了上來。
她不知道等這句話等了多久了。
此一時擁抱著李昀的手臂也不敢收緊，唯恐動了那人身上的傷口，但是就是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相擁，卻已經代替她回答了一切。
顧允月早已經淚流滿面了。
李昀愣住了，隨后，他笑了出來，那聲音很動聽，與平時也無甚異樣，又像是飽含了太多的情愫和言語，幽幽蕩蕩的響在了顧允月的耳邊。
他也輕輕的、慢慢的擁住了她。
兩顆全然不同的心，終究是彼此觸動了。
“李昀大哥…”顧允月哽咽著道，“別說你讓我做回春堂的女主人，就算是你直接將我從宮中搶走，我也心甘情愿，毫無怨懟的跟著你一輩子！”
李昀聽人這孩子氣的話，拍了拍她有些單薄的后背，不由得失笑道：“那可還了得？只怕到時候尚未迎娶你進門，就要被皇上追殺到了天涯海角了。”
直到如今顧允月都不敢相信方才那些話是李昀親口對自己講的，美好得仿若是一個夢境。
“我還以為李昀大哥不喜歡我。”顧允月仍舊不肯撒手，說著話，聲音便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來，“還以為從一開始就是我一個人單相思，還以為你對我的好，都只是為了安慰我這個小瞎子而已。”
李昀揉了揉這人的頭發，若有若無的嘆息了一聲，他先前究竟是無情到了何種境地，才能讓堂堂九公主害怕成這個樣子？
他道：“若我待你好，只是因為你身患頑疾，或是身份尊貴，那未免也太傷我心…分明從一開始，你便是最為與眾不同的了。”
顧允月原本也沒什么，但是忽然聽見此人說這般話，嬌俏的小臉上便慢慢的燒了起來。
她起了身，哼了一聲，背對著那人抽抽搭搭，又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
“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們李圣手還是比旁人有眼光的，想要迎娶本公主，你以后就會知道，這是你此生做過最為正確的決定了。”顧允月死鴨子嘴硬，傲嬌的說道。
“這是自然，能遇見九公主殿下，都是李某人的此生之幸。”他笑著說道。
言畢，李昀忽然意識到了什么，說道：“如今我們不過是自己口頭答應罷了，還不合規矩。”
顧允月一聽這話就急了，她好不容易才等來李昀的一句提親，難不成還要反悔？
她不高興的道：“這可不行！我們兩個都同意了，那這婚事便定下來了，誰要阻止都不行！”
李昀似笑非笑的看了人一眼，道：“皇上阻止也不行么？”
“我…”顧允月噎了一下，的確，皇上著實是他們二人之間難以逾越的一條鴻溝，哪怕是那看起來盛氣凌人的徐貴妃，她都能撒嬌賣萌的搞定，可是唯獨皇上，打從一開始就不同意她和李昀的感情，每每顧允月故意將話頭引到李昀身上，父皇便會沉下臉色喝止。
她臉色忽然變得很是茫然，隨后垂下了眼簾，道：“這可怎么辦？”說著小手便伸了過來，死死的揪住了李昀雪白的中衣，嘟嘟囔囔的道，“反正如論如何，我再也不要和李昀大哥分開了，是生是死，我們都要在一起。”
李昀反手握住她那略有冰涼的小手，放在唇畔啄了一口，道：“什么生呀死的？我們好不容易全都平安無事，就不要說這些了。”
顧允月如今已經徹底被皇上那一關給難住了，她面色遲疑，小腦袋瓜正在飛速的想著辦法。
半晌以后，她靈光一現，道：“李昀大哥，我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不過你不可以說我荒唐！”
李昀就算是閉著眼睛也知道這小東西究竟在想些什么，他面色復雜的瞧著她道：“私奔？”
“你怎么知道？”顧允月愣愣的點頭道，“就是私奔。”
李昀捏了一把那人的小臉蛋，道：“小孩子到底還是小孩子。”
顧允月鼓氣臉來，顯得圓滾滾的：“我不是！”
“好好好，你不是…”李昀溫聲相勸道，“不過你想一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我們私奔了，估摸著沒有兩天，皇上便會派人找去江南回春堂，將我藥鋪子翻個底朝天也要將你給帶走。”
顧允月可萬萬不想拖累李昀。
她自是知道李昀千辛萬苦的以一己之力重建回春堂有何其艱辛，于是更加愁苦了：“這可怎么辦呀？”
“既然如此，我看我們還是名正言順的吧。”李昀說著，便隨意的挽了那漆發，忍著腹部的劇痛，穿上了衣物，由于實在是太疼了，他系到了一半，便任由那腰帶掛在那里，看樣子雖不算風流，卻也是閑散。
“名正言順？”顧允月自然而然的走過去，將他那玉帶不松不緊的系好。
她忽然想起這個姿勢實在是太過曖昧了，就像是新嫁娘在給夫君穿衣一般，不由得胡思亂想的紅了臉。
李昀瞧見這模樣，更是心癢難耐，但還是秉承君子風度，笑了笑道：“何必私奔，又何必偷偷摸摸，你我本就情投意合，我去向陛下提親便是了。”
顧允月聞言面色一變，連連擺手道：“可是父皇…父皇…”
李昀自是知道自己和顧允月相比，著實是位卑言輕的，他如今身無官職，若非是顧琮遠和九公主一路提拔賞識，如今他江南回春堂也不能修繕得那樣快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愿意一試。
感情之事，李昀再也不想逃避了。
“我也沒什么好怕的，你不必擔憂。”他垂眸看向了那人水光盈盈的眸子，道，“我李昀，今生唯有顧允月一人為妻，否則…”
顧允月慢慢睜大了雙眼，只聽那人道：“便終身不娶。”
若不是李昀如今有傷在身，她當真是想毫不顧忌的給人一個熊抱，不過現在她還是死死繃著表情，盡量不讓自己哭得太難看。
顧允月如今當真想一巴掌糊在她二哥臉上，誰說李昀不解風情來著？這說起海誓山盟的情話來，還不是比世上大多數男子更加動聽？不對，這世間再無男子如他一般了！
“你越是這樣說，我便越是歡心…可是，父皇他…”饒是如此，她仍有擔憂。
誰知就在兩個人互相說服的關頭，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并且伴隨著李公公高亢的一聲：“陛下駕到——”
顧允月頓時臉色慘白如紙，心臟不斷的狂跳了起來。
她很是擔心，又希望李昀盡快和皇上提親，自己好名正言順的嫁給心上人，又害怕李昀的要求遭到皇上的斷然拒絕，他們今生便再無緣份。
一時之間，進退維谷。
李昀將人輕輕拽到了身后去，護住了她，溫聲道：“別擔心，會沒事的。”
那明黃身影伴隨著一身絳紫衣裙的徐貴妃一道來的，顧允月緊張得連如何行禮都忘了，索性皇上他們忙著看李昀，也并未過多的注意到她。
顧基掃了一眼瘦弱不堪的小女兒，眉毛登時皺巴成了一團亂，不過也并未多言，他知道顧允月這是為情所困，恐怕這輩子都要栽在李昀手里了。
又見李昀雖是重病在身，卻穿著整齊，便道：“李圣手現下感覺如何？”
李昀不由得愣了一下，拱手道：“在下已無恙。”
試問這世上，就算是再怎么出神入化的神醫，又有誰能博得皇上一聲“圣手”之稱？
徐貴妃插嘴道：“一聽說你醒了，陛下就趕緊帶了藥膳前來探望，順帶又聽聞九公主在你這里，你們在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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