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同一屋檐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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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說你個臭丫頭，老頭子不過是去配個藥，你看看你自己折騰成什么樣子？難不成這帝宮有你見不得的東西？一見就心絞痛發作？”藥老盛好藥遞給她，狠狠瞪了她一眼。
葉凌沉默了一瞬，看了看被包成豬蹄子的兩只手，還是抬眸看向藥老開口：“藥老，我想知道，你要是不說，這藥您老自己喝了算了。”
“老頭兒又沒有心絞痛，喝藥做什么？”藥老沒好氣出聲：“九丫頭，你莫不是喜歡帝君？”
葉凌忽然道：“外界皆言，暗夜帝君殺伐果斷，不近人情，可為何又會為了一個紅衣女子殺了從前的第一帝君？”
藥老心猛然一沉：“九丫頭，有些話不可肆無忌憚，你別忘了，你還身處暗夜帝宮。”
“藥老不愿意說，那便不提這個問題，您就當小九喜歡帝君，如此，打聽帝君這個人，不是很正常嗎？”葉凌清晰的聲音再次響起，根本沒有給藥老拒絕的機會。
“罷了罷了，老頭子說不過你，你要聽，老頭子就說給你聽。”藥老無奈的搖了搖頭，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帝君是一年前來到第一城的…”藥老滄桑的聲音響起，似乎在回憶之前的事情…
葉凌蒼白著臉，靜靜的聽著。
暗夜帝君是一年前來了第一城，方至第一城，為一紅衣女子直接打殺了從前的第一帝君，手段雷霆萬鈞！鐵血無情！魂飛魄散，取代第一帝君，成為新一任的暗夜帝君，第一城改稱號為暗夜城。
可后來暗夜帝君發現那個女子似乎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甚至出動了整個暗夜城的防守力量！找人找的幾乎將魔界掘地三尺！
不光如此，這一年，暗夜帝君出沒于魔界各大險地，甚至險些將命丟在了那些地方。
前幾日，不知為何，帝君更是將雷霆帝君打成重傷，斷了雷霆帝君一臂，削平了半個雷霆城。
藥老為帝君上過藥，背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猙獰的血肉模糊，傷口外翻，鮮血染紅了玄衣錦袍，可帝君像是渾然感覺不到疼一般。
帝君還是找尋魔界各地，除非傷重至不得不閉關。
說起來更是將其余帝君得罪了個徹底。
如今的暗夜帝宮，不可謂不危險，四面危機四伏，雖然暫時礙于帝君的強大不敢冒犯，可時日久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樣的事。
藥老說完了，葉凌恍若未聞，只是靜靜地坐在軟塌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藥老想了想，將藥放在一旁，語重心長道：“九丫頭，帝君的確很強大，可正因為有執念，這樣的帝君，沒有人能夠走進他身邊，九丫頭你別犯傻，丟了小命。老頭兒近日要出去一趟，九丫頭可要一起？”
葉凌眨了眨眼，收斂了眼底的暗芒，語氣淡淡：“藥老，你去吧，我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那九丫頭好好休息。”藥老還是樂呵呵的出去了。
房間內，葉凌左手捂住胸口，嘴角溢出血跡，分明是再次受傷的跡象。
葉凌僵直的起身，迅速抬手拭去嘴邊的血跡，目光看了一眼主殿的方向，她和沉淵之間也許是有誤會，可束心蠱讓她怎么也走不到他身邊。
若是可以，她還是想見他一面，哪怕是最后一面，只看一眼，她就會離開暗夜帝宮。
待有一日找齊剩余的六系元素，解除了束心蠱，到那時…
到那時…自會有轉機。
連葉凌也沒有想到，機會來的如此之快。
僅僅是在藥老離開的第二日晚，暗夜帝君出關了，身上更是傷痕累累，召集藥老醫治。
風二黑著一張臉一言難盡的看著這個似乎風一吹就能刮走的紅衣女子，臉色白的不行，據說被藥老收為了徒弟。
“帝君出關了。”風二冷著嗓子。
“然后呢？”葉凌看了他一眼。
“帝君可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女人！你最好不要癡心妄想！”風二再次干巴巴的警告。
“風護衛這般開口，小九會以為風護衛跟帝君的關系十分不一般。”葉凌淡淡一笑，不惱也不怒，只是平靜開口。
“胡言亂語！”風二聲音更冷了。
“既然風護衛也知道是胡言亂語，又為何還要擋住小九去給帝君療傷？到時帝君發怒，也不知遭殃的會是誰？”葉凌還是淡然開口。
“你就留著你那張嘴去跟帝君解釋吧！好心提醒你一句，帝君心情不太好，你小心你的小命難保！”風二冷哼一聲就自顧自的往前走。
葉凌垂了垂眸，提起藥箱跟了上去。
暗夜帝宮很大，卻也給人一種冰冷無情的感覺。
直到走到主殿的門口，風二沒有打算進去了，只是皺著眉讓她進去。
一扇巨門，厚重古老，卻仿佛隔開兩人的天澗。
葉凌伸手推開了門。
“吱呀——”
門開了，在她進去之后，又自動關上了。
夜風蒼涼，很涼。
在她踏入主殿的一瞬間，可以感受到濃烈的殺氣，可下一瞬間，那幾乎毀滅她的殺氣在一瞬間收斂的干干凈凈，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
而主殿之內，她這才感受到，是濃郁的酒氣。
葉凌抬眸的一瞬間，心口再次涌上了猩甜的血腥氣息，臉色同樣蒼白清透。
王座之上，玄衣墨袍男子似乎半睡半醒，玉顏薄如蟬翼，剔透如雪，大約是受過傷的關系，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虛弱。
兩人誰也沒有比誰好到哪里去。
葉凌心頭一顫，很苦澀。
她似乎很久很久沒有見到他了，他怎么過的這么不好呢…
她的沉淵不該是這樣。
他應該是桀驁不馴的王者。
他應該是俊美滔天，好看的的攝人心魄，會說笑神采飛揚的少年郎…
他不該是現在這樣死氣沉沉的樣子…
更不該重傷卻任性的不治，反而喝酒喝到幾乎醉死自己！
王座之上，夜沉淵睜開眼，神色有些不清明，卻是第一時間看向她的方向，對著她嘴角勾起淺淡而溫柔的笑。
“丫頭，你終于舍得來找本王了？你跟本王生了這么久的氣，不要氣了好不好。”
葉凌眼眶紅透，眸子里的眼淚順著臉頰顆顆滾落。
夜沉淵整個人由于喝的太醉，搖搖晃晃的向她走來，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出于本能的反應，夜沉淵一把將葉凌摟進了懷里，緊緊摟住，就好像失而復得，再也不想失去。
那股熟悉的如三月陽光的青草氣息，徹底包圍了她所有的感受。
他從來沒有離開過。
“丫頭，不管是什么事，都是本王的錯，讓丫頭哭，讓丫頭不高興了，生死契本王解了，那什么勞子圣女的門派，本王也屠了個干凈，丫頭別再躲著本王，不見本王。”夜沉淵的聲音還是和以前一樣，那么好聽，可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委屈。
可這一刻，葉凌難受的要窒息一般，胸口處的劇烈疼痛幾乎要讓她暈過去。
她不敢知道夜沉淵是怎么來的魔界。
也不想再去深究…那一場千萬里之遙的成親究竟是為誰準備的。
更不敢知道他用了什么可怕的辦法去解除了生死契。
這些代價，他都一個人承受了。
而她連解釋的原因都不給他，就消失了，他又有多難受。
葉凌的手緩緩落在他的臉上，眼中含淚卻帶著笑：“沉淵乖，讓我看看你的傷好不好？”
“不要！”夜沉淵這一刻喝醉了，當真就像鬧脾氣的小孩子，怎么都不肯順著她。
“乖，給我看看好不好，不然我生氣了…”葉凌捏了捏夜沉淵晶瑩如玉的俊顏，眼中故意帶著生氣的神色。
“那…本王就…只給你看一眼…”夜沉淵猶豫著，丫頭看了肯定會生氣的，所以只給丫頭看看手就好了。
嗯。沒錯，手上的傷不算重，還能讓丫頭心疼他，他笑的不明顯，可就像一個偷到糖的小孩子，暗暗竊喜。
夜沉淵深吸一口氣，露出了猙獰的手臂，上面全是縱橫交錯的深深傷口，根本沒有經過任何處理，就這樣聽之任之，皮肉幾乎和深色的玄衣粘在了一起。
葉凌沒有發出聲音，可眼淚掉的從未有過的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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