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一百零九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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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年下來,科技人文社會經濟都有了大幅提升,皇家實驗室自然也名副其實，一直致力于各種高精尖研究。這種千年前就實現了的產前親子鑒定,簡直殺雞焉用牛刀。
可是涉及宮廷密辛，主角又是帝國皇后，所以皇帝只交給最放心的索多博士。
上一次見面時,杜成禮完全記不起索多博士,這一次不同，他一進實驗室便和老朋友打了招呼：“博士，好久不見。”
“將軍，您最近身體還好嗎？”索多博士關心道,“我每天都接收來自您的身體數據，感覺您的胎兒發育有些異常…”
霍澤打斷道：“博士,胎兒發育異常會影響皇后的身體嗎？”
卡洛夫也表示：“發育不好就拿掉吧,我老婆身體本來就嬌弱，不適合懷孩子。”
為什么皇后是海盜領主的老婆？
而且皇帝還一點不意外的樣子？
雖然兩位的老婆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那不是因為他們是親兄弟嗎…所以，為什么現在會三人行來做親子鑒定？這關系有點亂啊。
索多博士的表情有點精彩，但浸淫內廷已久,他深知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知道的堅決不要知道。因此他吭吭哧哧道：“不可以，這個胎兒本身也異常,簡單來說,如果直接拿掉,會危及皇后生命。”
“這么嚴重？”霍澤眉頭緊皺，下意識看向卡洛夫。
“太操蛋了。”卡洛夫破口罵道，下意識看向霍澤。
作為主角的杜成禮反而從始至終沒有插嘴，他對自己的懷孕狀況早有準備，此時聽索多博士說這些，也不過是輔證了之前的說法。
四個一：“會長您聽，靈乎上說的沒錯吧，這個位面的科技都能檢查出問題。所以這個孩子您千萬要認真對待，不然辛辛苦苦幾十年，一朝回到修仙前啊QAQ”
杜成禮：“我盡量。”
如果是為霍澤和卡洛夫，他是愿意退一步，盡量生下孩子的。
但是這兩人似乎都不太想要孩子，那就不勉強了。
杜成禮一行三人來到皇家實驗室時，基本所有的準備工作已經到位，只需要他躺在醫療床，自然有納米醫療智能從腹部進入——采集胎兒絨毛，提取胎兒DNA，以鑒定皇后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采集進行中時，四個一比杜成禮還激動，它緊張的問：“會長，您現在心情怎么樣？緊張嗎？”
杜成禮：“還好。”
四個一：“您覺得孩子是誰的？”
杜成禮：“不知道。”
四個一：“我猜是皇帝，他知道您懷孕后都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
杜成禮：“他有話不愛說出來。”
四個一：“其實海盜也有可能，他說只要是您生的，他都喜歡。”
杜成禮：“我做什么他都喜歡。”
四個一：“那您就一點不期待撥開云霧見青天嗎QAQ”
說實話，杜成禮不怎么期待，畢竟他有言在先，將會選擇孩子的爸爸為最后的伴侶。親子鑒定結果出來，那選擇誰就是板上釘釘，他只能舍棄其中一個。
杜成禮很難受，記憶中的相愛纏綿的點點滴滴，誰也不比誰少一點。現在卻要用這樣的方式，從中二選一，不僅良心受到拷問，他的真心也受到折磨。
四個一：“會長，會長！您快別往深了想，這樣想下去您會弄出心魔的！是我嘴賤，我嘴賤，我沒想到您也會心境不穩，嗚嗚嗚嗚，我再不跟您開這種玩笑了QAQ”
杜成禮：“心魔是我應得的。”
四個一：“會長，您不要這么寧直不彎，修仙之人本來就超脫凡俗，您何必在意這些世俗禮教呢？順心而為，您要是真的都舍不得，就都收了，總比弄出心魔強啊。”
杜成禮：“你不是說齊人之福不是誰都有命享的嗎？”
四個一：“反正都是送命題，您還是挑個比較爽的死法吧QAQ”
杜成禮：“…”
采取三人的樣本后，分析結果最快需要一個小時。
杜成禮隨意在實驗室里走了走，冰冷的科研儀器中，還有不少全息影像，演示著最新研究動態。其中一段，是再生骨骼的新發現。
“成禮。”
杜成禮還沒轉過身，肩膀上便搭上了一只手，抬眸看去，正是霍澤。
杜成禮問：“這幾天睡地板上，背上感覺怎么樣？”
霍澤眸光微閃，笑了下：“已經沒什么感覺了，你不用擔心。”
杜成禮看了他一眼，想起多年前，他整個脊椎再造后，也是這么說。而事實上，那是常人無法容忍的痛苦，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永遠需要成癮性止痛。
當時的霍澤才剛修仙不久，除了這種治療方式，并沒有更好的選擇。他付出的代價，即使現在已經修得返虛，也無法復原當初那根早已不存在的脊椎。再造脊椎的后遺癥自然存在。
杜成禮沉吟道：“天馬星戰役不值得你這樣犧牲。”
霍澤抵著他額頭，聲音極輕的說道：“老師，我不想他們逼迫您。”
“霍澤，這里沒人能逼迫我，只有我愿不愿意。”杜成禮抬起頭，看著他說：“對你，我一向是愿意的。”
杜成禮的目光澄澈，專注到好像眼里、心里都只裝了他一個人。
霍澤的心頓時被暖流填滿，即使這句話杜成禮不止一次說過，但是那些事發生后，他還是第一次對自己這么說。即使知道是癡心妄想，他也仍然奢望命運之神垂青——他的皇后愿意原諒他。只要能讓這美好的一刻留存得再久一些，他愿意拿所有去交換。
“成禮，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你。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我什么都能接受。”
霍澤說完，便低頭吻上了杜成禮，溫柔又熾烈的唇齒交纏，甚至能透過唇瓣感受到他的輕顫，他是這樣珍惜這個男人，所以在抓不住的那一刻才會崩潰失控。
不過，不會有第二次了。
就像他不會再想體驗一次這樣的三十年。
霍澤相信自己這次能將一切處理得完美，他和他的皇后將幸福快樂的生活到永遠。
“陛下，索多博士說，您的采樣有些小問題，需要重采。”
賀倫站在遠處說道，沒敢走近打擾這對帝后的擁吻纏綿。
“朕這就來。”霍澤說道，他心里清楚，這是他與索多博士的暗號，以備不時之需。
杜成禮目送他離開不久，卡洛夫便從另一方向走了過來，他笑容滿面，顯然心情不錯。
杜成禮隨口問道：“剛采集完？”
卡洛夫眼中閃爍了一下，將他摟進懷里親了一口，感慨道：“我跟這里的其他博士聊了聊，他們真有兩把刷子，如果當年我們抓了這里的博士回去，現在孩子都結婚生子了。”
杜成禮挑眉，道：“現在有一個，也不遲。返虛期壽元長永，你還是能看到他結婚生子。”
卡洛夫臉色微變，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誰要看野種結婚生子？
不過他全吞下去了，呵呵笑道：“再多一個也不多。不過孩子這種東西太讓你遭罪了，不要也沒關系。我們接著過我們的二人世界！”說著，他就將杜成禮整個抱了起來，拉開對方的腿抓住，一通狂吻了上去。
杜成禮被抬高失去重心，只能抱住他這紅毛的頭腦，被他吻得神魂不清，仍記得慶幸霍澤這會兒不在。不然場面又將難以收拾，又要造成傷害，他作為夾心餅，兩邊都難受。
眼不見為凈，霍澤此時正在索多博士身邊，分析室內只有除了他們兩個，再無旁人。
索多博士一邊擦汗，一邊連聲驚嘆：“陛下，這種結果簡直匪夷所思，我真的懷疑采樣出現了重大失誤，不然不可能出現這種生物學上不存在的結果…”
霍澤沉默的看著三維平臺上飛速流逝的數據，最終停留在結論中，久久無法回神。
“我知道您肯定無法相信這個結果，但是采樣我已經再三檢查過，竟然毫無問題。所以，這個結果，可能真的，真的…”索多博士越說越說不下去了，這簡直超出他多年構建的科學認知！
“所以，這個孩子的爸爸是朕。”
霍澤雖然竭力保持冷靜，但是眼底早就溢滿了意外的狂喜，修長的手指激動得不斷的發抖，心中更是驚濤駭浪——他和他的皇后有了孩子，還是親生的！
索多博士忍不住提醒，“陛下，還有卡洛夫也是…”
霍澤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一個孩子怎么會有三個爸爸？你身為阿爾普帝國醫學界泰斗，難道會作出這么可笑的結論嗎？錯誤的，多余的結果，刪掉即可。”
索多博士不是第一天認識皇帝，對方做事的風格是什么樣，早有體會。雖然這樣一來，孩子會少一個親爸爸，但是有了皇帝皇后的關心愛護，應該也足夠了吧…這種事上，索多博士實在不敢跟皇帝擰著干。
畢竟皇后的孩子，另一個男人也有份，皇帝的心情實在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
“是的，陛下，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霍澤始終留意著杜成禮的神色，見他目露詫異，便垂眸遮去了情緒，道：“當然，如果你不想再去那里的話，我們就回星宮，或者你想去其他的地方…都可以。你是自由的。”
杜成禮直言不諱，“我想去的地方就是睡蓮星系。”
霍澤幽深的眼眸閃過驚喜之色，“真的嗎？”
杜成禮“嗯”了一聲。
霍澤高興得拾起杜成禮的手在唇邊吻了吻，低啞著聲道：“成禮，以前是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杜成禮疑惑的問道：“你做錯過什么，需要我再給一次機會？”
霍澤恍然意識到對方失憶，于是半點不敢多說，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杜成禮見他不說話，倒是想起了之前霍庭昀那番話來。
“當初如果不是你把他從暗星監獄里撈出來，他一個棄子能重返宮廷？能成為今天的帝國第一人嗎？而帝國統一后他做了什么？他剝奪你的軍權，把你拉下神壇，湮滅你的一切歷史，強娶你為皇后！”
每一點聽上去都很過分，但是每一點在杜成禮看來，都不成立。如果他不愿意，沒人能剝奪他的軍權，把他拉下神壇，湮滅他的歷史，何況是強娶。
如果他愿意，那就不算什么大錯。
沒有聽說過不犯錯的夫妻，連他這樣人品好的人，也有拋棄伴侶的前科。
杜成禮這么一想，就坦然的道：“我也做錯了一些事情，我們扯平了。”
霍澤先是一怔，低頭便看到了他的皇后微微隆起的腹部，心里頓時酸澀出血。
他卻什么都不能說，反而要笑，輕輕拍著杜成禮的肚子，溫柔的道：“等寶寶出生，我們的生活就進入新階段了。”
杜成禮看到他眼里的希冀，不禁有些心虛。
他還沒想好要不要這個孩子。
如果不要的話，對孩子的另一個爸爸是不是太殘忍了呢？
四個一：“會長，其實對您也挺殘忍的QAQ”
杜成禮：“什么意思？”
四個一：“我在靈乎上問過了，最高贊的答案說，普通的修仙者懷孕并不會有吸納母體靈炁的情況，更不用說一次將返虛期老祖吸個見底。會發生這種情況的，只有魔修。還有個匿名答案說，會兇猛到這種程度的，只可能是古魔一族。”
杜成禮：“古魔？我是人修。”
四個一：“另一個爸爸是古魔？”
杜成禮：“這種遠古妖魔，留在大千世界的都化神了，完全不可能。”
四個一：“先不管這個，您如果不要這個孩子，會對修為有極大的反噬。他們說，像您兒子這么厲害的，說不定您墮了它，它能拉您陪葬。”
杜成禮：“呵呵。”
四個一：“人命關天，您別不信啊QAQ”
杜成禮沉默了一下，“我先留著它，等回協會檢查后再說。”
四個一：“等等，會長，還有一個小貼士！可以讓胎兒不吸靈炁。”
杜成禮：“說。”
四個一：“呃，就是，那個，由爸爸滋養胎兒。”
杜成禮：“我要怎么做？”
四個一：“我是說…另一個爸爸，來滋養。”
杜成禮皺起眉，“如何滋養？”
四個一：“那個，我還沒找過對象的，有點不好意思說，就是，那個，兩個人那個那個的時候，就可以滋養滋養(///▽///)”
杜成禮：“…”
不得不說，這是個挺可行的辦法。
杜成禮雖然不清楚霍澤的修為，但至少也是高階修者，如果對方能分擔，他就再不用擔心任務途中發生靈炁見底的意外了。
四個一像是發現漏了一點，補充提醒了一句：“會長！您真的確定皇帝是孩子的爸爸嗎？”
杜成禮想起霍澤篤定的口吻，道：“他說是的，總不會錯吧。”
四個一：“那當然，哪有男人隨便認兒子的！只要是親爹就行，如果不是親爹就那么做的話，胎兒還是會反噬。”
杜成禮：“？？？”
四個一：“我也沒搞明白，可能是胎兒給它親爹報仇QAQ”
杜成禮：“…”
這種解讀，使得整個方式都不那么靠譜了。
杜成禮為人嚴謹，所以暫時放棄了指望另一個爸爸來分擔育兒的想法。至于他手里也只是一個低級勘測任務，有了皇后這個身份，阿爾普星系群應該是暢通無阻的。
雖然主星系外的是海盜勢力，但是兩方能維持這么多年的和平，上層肯定有往來，霍澤出面，海盜勢力那邊，也不至于連個通行資格都沒有。
杜成禮想到這里，忽然覺得自己變了。
實力阻滯時，他就開始采取迂回戰術了，兜兜轉轉真不如動拳頭來得簡單明了。
所以修為才是第一生產力。
懷著淡淡的憋悶，杜成禮跟霍澤踏上了去往睡蓮星系的路途上。
離開飛艇前，霍澤體貼的問他：“不需要和你的小男友告別嗎？”
杜成禮頓了一下，才想起“小男友”是誰。
他看向霍澤，鐵血的皇帝陛下看上去是鋼鐵煉成的，但是他看到的更多是鋼鐵以外的神情。比如此時，霍澤就眉宇溫和，很是大度的樣子。
杜成禮如實的道：“只是假裝他的伴侶，來參加這場宴會。你安排人跟他說一聲就行。”
霍澤認識他這么多年，知道和人假裝伴侶，完全不是杜成禮的性格。
但是霍澤卻相信這個解釋，因為他已安排人采過夏維德的血樣，跟那個孩子身上提取的，并沒有血緣關系。
不過再多聽到一句連伴侶都是假裝的，霍澤心情更愉悅。
如果能查出誰才是那個奸夫，他的心情會更愉悅。
杜成禮對此一無所知，從飛艇上離開，便進入了皇帝的DNA智能機甲。
杜成禮去過很多不同的星際位面，對機甲也算熟悉，知道這類智能機甲不會允許主人以外的人進入駕駛艙。
但是霍澤的烏金臂環隨著精神力注入而膨出的黑色龍身機甲，卻猛然將霍澤和杜成禮雙雙包裹住。隨后，機甲變幻為飛船，朝睡蓮星系飛去。
“我知道你更習慣踏虛飛行，但是你現在的靈炁支撐不住。而除了我的幽龍，睡蓮星系大氣層都是無差別攻擊。”霍澤走向舷窗邊站在的杜成禮，扶上了他的腰，那兒有個性感的腰窩，與他的手十分貼合。
杜成禮被他撫弄得有些癢，側開身，卻聽到機甲幽龍的電子音：“皇后您回來了，好久不見。”
杜成禮毫無印象，不過還是問了一聲好。
幽龍接著問：“皇后您回來了，白鳳什么時候回來？”
杜成禮聽這名字的風格，也猜到是自己的機甲，看了看霍澤，他連忙解釋道：“已經修好了，回主星你就能見到它。”
杜成禮點點頭，其實他并沒有特別依賴機甲。畢竟修仙者，修為達到一定高度，不僅可以踏虛飛行，還可以摘星攬月。
不過，幽龍對白鳳的感情顯然比他這個主人更深，絮絮叨叨道：“白鳳太可憐了，如果不是那場赤星風暴，它肯定不會傷得那么慘。”
聽上去倒是一場天災，看來他的分.身也是在那次災難中湮滅的。
杜成禮只是有點疑竇，“這種級別的天災，你應該記得預警吧？”
四個一：“那當然！會長您不要把人看扁了！有些新手功能我不習慣，不代表不會QAQ”
杜成禮：“嗯。”
看來，他當年還真是一心求死，死回去的。
這就是不用真身做任務的好處，雖然實力較真身要低很多，但是身死湮滅也無妨，反正最關鍵的部分還在協會的水晶棺材里，總能破鏡重圓，九九歸一。
這一點，只怕霍澤都不知道。
想到這里，杜成禮對他又生出一絲愧疚，死遁對活著的人很不負責。
不過，他也有些好奇，自己當時遭遇了什么，才會作出這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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