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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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就毀了榮琛了？不過是想叫他低頭罷了！

　　齊妃聞言內心依舊憤憤不平。

　　嬤嬤嘆息一口氣，不再開口。

　　能勸的，能做的，她都已經做了，再開口說什么，只怕會惹怒齊妃，然后處置了她。

　　倒是要趕緊找個機會離開這兒，至少大廈傾覆的時候，自己也跟著一起死。

　　等到過了幾天，齊妃反應過來身邊再也沒有幾個貼心的人時，瑯嬛宮里面上了年紀的嬤嬤們幾乎都走了一大半，還有一些機靈一些的宮女們也都紛紛調去了別的宮殿，齊妃現在，連一個得用的人都沒有了。

　　她這才驚覺出不對勁兒來。

　　可是為時已晚。

　　她再想派人去行宮送東西，不僅走不出瑯嬛宮，而且連一個得用的人都沒有了。

　　這是皇帝下手了么？全力阻止她再折騰！

　　齊妃內心里不甘極了，她都還沒有等到兒子低頭認錯！她怎么能認輸！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到老年，就會變得特別固執，齊妃最近的身子已經大不如從前，但是那股執拗勁兒比起年輕時候卻多了許多倍，她暗地里咬著牙，一定要逼迫榮琛進宮來見她，沒有可以用的宮人，她就自己出了寢宮，拖著病歪歪的身體，跑去皇帝御書房外頭，一聲不吭的跪下！

　　此舉頓時驚動了不少人，御書房里面正在批閱奏章的皇帝是最早得知消息的，聽到稟報他愣了愣，隨即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瞧了瞧那綠蔭下面，臺階上跪著的婦人單薄身影，皺了皺眉頭，對高公公吩咐道：“你去將老二請進宮來！那是他的娘！叫他自己解決！”

　　他實在是不想見齊妃。

　　“是，陛下。”高公公連忙應道。

　　隨即倒退著出去了。

　　從齊妃身邊經過的時候，他微微一停頓腳步，面色復雜的朝著那固執的婦人瞧了一眼，嘆息一口氣，走了。

　　高公公到的時候，榮琛正在榻前，端著一碗溫熱的粳米粥喂沈念真用飯。

　　那日中毒之后，再加上胃口不佳，到底是留下一些后遺癥，沈念真最近一段時間比從前更加的虛弱了，人也不愛活動了，每日有大半的時間都在昏沉沉的睡覺，榮琛擔憂無比，便每日提早下朝回來，爭取多一點時間陪伴她。

　　也是因為他在府里面，沈念真能勉強打起精神來出去走動走動。

　　這一日早晨起來，面對著一大桌子琳瑯滿目香氣撲鼻的早膳，沈念真卻是胃口不佳，什么都不想吃，最后在榮琛的勸說下，為了孩子勉勉強強喝了半碗粥。

　　正喝著，下人稟報，說是高公公來了。

　　“快請他去花廳里坐，本宮這就去。”榮琛吃了一驚，卻很快冷靜下來，扭頭看了沈念真一眼，堅持著將剩下的小半碗粥喂給她吃了，又拿出帕子來溫柔體貼的替她擦了擦嘴巴，柔聲道：“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待會兒就回來。”

　　“高公公怎么來了，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沈念真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要去見了他才能知道。”榮琛面色如常：“不過想來應該沒有什么大事，你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話音落，他低頭在沈念真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后轉身出去了。

　　沈念真瞧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立即給一旁的如畫遞了個眼色。

　　如畫心領神會，當即點點頭，轉過身去悄無聲息的跟了過去。

　　花廳里頭，榮琛一進去，高公公便站起身來沖他行禮，直截了當的開口：“二殿下！您趕緊進宮去看一眼吧！齊妃娘娘一大清早的就跑到御書房外頭，也不說什么事情，直接就跪下了！陛下讓您進宮去，將這件事解決了。”

　　又是齊妃？

　　榮琛愣了一瞬間，隨即又是生氣，又是無奈。

　　他怎么就攤上了這么一個娘！腦子糊涂不說，還拎不清楚！

　　倒是要看看，她這么折騰下去，到底是要干什么！

　　“請公公稍等，本宮去跟王妃說一聲，這就隨你一起進宮。”榮琛道。

　　高公公聞言連忙道：“殿下與王妃還真是恩愛情深啊！您請便，奴才就先出府，在外頭等著了。”

　　說完，行禮告辭。

　　榮琛沖他點了下頭，便進去內院，將消息與榮琛講了。

　　“是齊妃在鬧騰？”沈念真聞言呆住了。

　　“她鬧騰有一陣兒了。”榮琛聞言苦笑道：“前些日子還往行宮給蘇穆婉送了不少東西！引得朝堂上下議論紛紛，很多人都懷疑那個與蘇氏偷情的人是本宮，那個護衛只是推出來頂罪的!就連父皇都有所懷疑了，還單獨將我叫過去問話，我百般訴說辯駁，才讓他相信我…”

　　“那齊妃這是鬧騰什么？”沈念真百思不得其解：“沒有人對不住她啊！”

　　榮琛聞言垂頭看著衣角，低低道：“她可能就是厭惡我吧。”

　　這怎么可能！

　　厭惡她還差不多。沈念真抬眸看著榮琛，見他一張臉上滿滿的都是疲憊，還有深深的困惑不解，當下微微嘆息一口氣，看著他道：“殿下，其實，娘娘要的不多，他只是要你向她低頭認錯而已。”

　　“低頭認錯？本宮又沒做錯什么！”榮琛聞言，瞬間冷下臉來：“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一次父皇將我叫進宮去，是要我向齊妃認錯？”

　　“是啊，不然呢？他還能叫你進宮去打齊妃一頓？那是不可能的。”沈念真對著他一笑。

　　“本宮不會打齊妃。”榮琛聞言立刻道。

　　“可是殿下你要去認錯啊，還要伏低做小。”沈念真湊過去看著他，笑笑道：“殿下可曾聽說過老小孩，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人老了以后，就會像小孩子，又哭又鬧，非得要人哄才成，相信我，只要你今日進宮去，向齊妃低頭認錯，并且向她撒個嬌，我保證母妃她再也不會鬧騰了。”

　　“不可能！”榮琛聞言一口就給拒絕了：“本宮是絕對不可能向她道歉的！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殿下就眼睜睜的看著齊妃娘娘鬧騰么？”

　　沈念真聞言可憐兮兮的看著他道：“她鬧騰你，就是鬧騰我呀！”

　　榮琛：“…”

　　好吧，他錯了。

　　齊妃在這樣鬧騰下去，很有可能會將苗頭對準沈念真，一個年紀大，而又身體虛弱的婦人，誰能知道她心里面都在想什么？

　　“去吧去吧，我在家里面等著你的好消息。”沈念真笑瞇瞇的伸手往外推他：“母妃是難纏了一些，可是她比起大皇子，還有那些居心叵測，場不同的墻頭草也還是好很多的，畢竟她是你的母妃，所有的利益都是跟你掛鉤的，你呀，趕緊去勸勸她，不要讓她再作妖了…“

　　榮琛身不由己的被推出了門外。

　　沈念真有著身孕，他也不敢讓她太過用力，因此順著那力道就出來了，聞言輕聲的看著她道：“那，我走了…”

　　沈念真擺擺手，像是終于甩掉一個麻煩一樣：“趕緊去吧，等到了宮里面，你就多陪陪母妃。”

　　榮琛是男子，粗心大意，不了解齊妃的心思，沈念真卻是能夠大致猜測到一些的。

　　也是她疏忽了，這短時間沒有勸著榮琛多去宮里面走走，多去看看齊妃。

　　居然造成了這么嚴重的后果，唉。

　　這邊榮琛進宮去不必言表，而行宮那邊，蘇穆婉在砸了那些送過去的東西之后，忽然間反應過來了。

　　齊妃都拋出了橄欖枝了，她干嘛要將之斬斷啊！或許通過齊妃，她還能再見到榮琛也說不定…

　　可是一想到榮琛，蘇穆婉心里發怵。

　　她并不能確定那日宮宴上的事情，是不是出自榮琛之手。

　　或者說，那日的事情與他有關系。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榮琛就是幕后黑手，就是害她淪落至此的兇手！她再去勾搭榮琛，豈不是往火坑里跳么？

　　曾經那么愛她的榮琛，如今也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叫人不敢辨認。

　　真是痛心啊！

　　“娘娘。”紫鵑從外頭走進來，小心翼翼的看她一眼，低低問道：”今日天氣很好，外頭的海棠花開的還可以，您要不要去瞧瞧？“

　　“本宮現在哪里還有心思賞花？”蘇穆婉聞言，狠狠白了紫鵑一眼。

　　然后一伸手，端起了桌子上的茶碗，低頭喝了一口。

　　紫鵑面色復雜的看著她喝茶，目光里有不忍之色一閃而過。

　　蘇穆婉喝完了茶，放下茶杯來卻是起了身：“走吧，不是說要去外頭走走么？”

　　紫鵑愣愣的跟上去。

　　行宮里到處都很荒涼，至少兩三年之內都沒有修繕過了，屋檐樓宇都顯得灰撲撲的，唯有庭院里面那幾樹海棠迎風開的如火似荼，熱烈無比，蘇穆婉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裙，衣袂飄飄的走到海棠樹前，怔怔的看著這滿樹的繁花。

　　“娘娘，是不是看了花，心情變好一些了？”紫鵑在一旁笑盈盈的道。

　　蘇穆婉不置可否。

　　心里不痛快的人，看什么都不會快樂的。

　　第二天了，可是大皇子依舊沒有出現。

　　她又怎么可能開心的起來呢？

　　“去，把這所有的海棠花全都摘下來。”蘇穆婉有些惡毒的道：“本宮不喜歡看這些枝頭搖曳的東西，沒的礙眼！”

　　說完，便轉過身去，回屋去了。

　　留下紫鵑一個人傻傻的站在當地，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這花…招惹到太子妃了？

　　她抬頭看了看那開的熱鬧無比的鮮花，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轉過身去，叫了幾個丫鬟拿著桿子把花瓣都打下來，她自己則又悻悻然的回屋去陪伴蘇穆婉去了。

　　蘇穆婉悶悶不樂了一整天。

　　但是等到晚上的時候，她卻又興奮起來，過了今天夜里，三天的時間就到了，如果大皇子不想讓她懷孕這件事鬧的滿城風雨的話，他就會選擇在今天晚上出現，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了。

　　換言之，今天晚上，她有很大的幾率能夠見到大皇子。

　　想到之前大皇子偷偷摸摸換上宮人太監的衣裳，混入行宮來與她偷偷廝混，蘇穆婉用過了晚膳，便將所有人統統都攆了出去，屋子里面只留下了紫鵑一個人。

　　“太子妃，奴婢去為您斟茶。”紫鵑見勢不妙，立刻便起身，借著斟茶就要退下。

　　“等一下。”蘇穆婉立即開口呼住了她。

　　紫鵑僵硬的停下腳步，有手心里面捏著一團小小的紙包，緊張的掌心里都出汗了，她勉強露出一抹笑容看著蘇穆婉道：“娘娘，怎么了？您有什么問題要問的？”

　　蘇穆婉緊緊皺著眉頭：”你這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母老虎，還能吃了你不成？今天晚上，本宮可能要很晚才休息，你去守著院子門，不要叫不三不四的人闖進來，還有，去沏一壺龍井來。“

　　不三不四的人？指的是陳副將他們么？

　　至于龍井…那是大皇子喜歡喝的，蘇穆婉一向喜歡喝的是碧螺春。

　　看樣子，太子妃以為今天夜里大皇子會親自前來呢，真是又愚蠢又癡心。紫鵑低下頭去，借著長長的劉海，還有燈影的昏暗，隱藏了自己的情緒。

　　“是，太子妃，奴婢這就去吩咐。”她福了福身，退下了。

　　蘇穆婉則激動不已的將房間里面的衣柜都打開了，她要挑選出來最漂亮的衣裙換上，然后美美的去見大皇子！今天夜里，成敗關乎她后半生的命運，絕對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可是，衣柜打開的瞬間，瞧著柜子里面那密密麻麻，姹紫嫣紅如同春花一般絢爛的衣裙，蘇穆婉卻緊緊皺起了眉頭，她覺得這些衣裳都實在是太陳舊了！款式也不新穎，不好看。

　　可是怎么辦呢？除了這些衣物，她已經沒有別的衣裳了。

　　堂堂太子妃，被從宮里面趕出來的時候，什么東西都帶的很少，她如今已經是廢妃了，宮里面也不會再做她的衣裳，她現如今已經沒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手的新衣裳了。

　　蘇穆婉不由的感到有幾分挫敗。

　　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頭一次對于自己被攆到行宮這樣的地方而產生一絲怨恨。

　　忽然，不知道想到什么，她雙眸一亮。

　　前幾天的時候，齊妃不是派人送來了兩箱子東西么？她記得那里面就是有新衣裙的。不過箱子好像被她給扔掉了。

　　不過沒關系，蘇穆婉知道，紫鵑一定不會忍心看著那些東西糟蹋的，她一定暗暗的收藏起來了。

　　現在，她去找紫鵑將那些東西要回來就行。

　　想著，蘇穆婉臉上便露出一抹笑容來，然后提著裙擺，走過去將房門推開，去茶水間找紫鵑去了。

　　剛剛紫鵑去泡茶來著。

　　結果，茶水間里面空空如也，一個人都沒有。

　　蘇穆婉站在茶水間的外頭，愣了一下。不在這里？那是會在哪里？

　　她對紫鵑一向不怎么關心，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她會去哪里，無奈之下，蘇穆婉便抬腳往宮女住的偏殿而去。

　　這行宮才多大點地方，不在這兒肯定是回房間去了，她去找找，說不定那些衣裳也在紫鵑屋子里呢。

　　倘若那兒依舊沒有人，她就去別的地方尋找也是一樣。

　　想著，蘇穆婉嘴角流露出一抹笑容來，眼睛里面帶著雀躍期待的神情。

　　自從來到行宮以后，她已經很久都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娘娘安好。”路上有碰到的宮人們，見到蘇穆婉都愣了一下，她們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她，遲疑了一下全都下跪請安，口中呼喊娘娘。

　　不知道該喊什么，喊這個總是沒錯的。

　　蘇穆婉也不甚在意，擺擺手叫他們起身，一路上腳步歡快的往紫鵑的房間而去。

　　等到了偏殿那邊，卻是極其的幽靜，仿佛一個人影都沒有。

　　蘇穆婉也不甚在意，甚至還淡淡的笑了一下，隨即提著裙擺，抬腳就上了臺階，然后伸手敲門。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觸到門扉的那一瞬間，她聽到屋子里傳來一道極其低的，含著顫抖的聲音：“殿下，你怎么來了？”

　　殿下？哪個殿下？蘇穆婉臉色立刻一變。

　　她看了一眼那門扉，沒有伸手去推，而是閃電般的縮了回去，整個人僵硬著身子站在門口，聽著屋子里的談話聲。

　　可是屋子里除了紫鵑的聲音以外，沒有任何一個聲音。

　　那聲殿下，仿佛是蘇穆婉的錯覺。

　　她幾乎忍耐不住就要上前伸手將房門推開，可是伸手的那一瞬間，她還是猶豫了。

　　再等等吧，她對自己說。

　　過了好一會兒，屋子里面才傳來一道低沉的男子聲音：“你寫信給本宮，叫本宮早點來看看，怎么，現在又反悔不認了？”

　　“奴婢給您寫信，是昂您來看望太子妃啊！”紫鵑聞言急的跺腳。

　　“可是本宮想來看看你。”大皇子幽幽的道：“若非為了你，本宮才不會大費周章的來這兒，這行宮實在是太偏僻了，這一路從上京走過來，無數雙眼睛盯著呢。”

　　“是么？“紫鵑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顫抖，還有一絲害怕：”殿，殿下，您盡然來了，就趕緊去看看太子妃吧！主子她很想見您，已經等待了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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