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到底誰是幕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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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真原本想著等到晚上了再跟沈念珠聊聊，沈家發生這么大的喜事，她決定在娘家住幾天。
不料還沒等到晚上，便出事了。
廖芳茹的兒子，那個才出生僅一天的孩子，在下午客人們離開以后，忽然開始吐奶，渾身抽出發紫，府里面的大夫束手無策：“這么小的孩子，也不好用藥啊！”
原本這件事廖芳茹還遮掩著，不想讓沈念真與沈老太太擔憂，然而眼看著孩子漸漸的不行了，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立刻便將所有人都引來了。
沈念真與榮琛是最后一個趕過來的，再看過孩子第一眼之后，她立刻就做了決斷：“立刻去找我師傅！說不定孩子還有救！”
“師傅？是…葛神醫？”廖芳茹微微停頓了一下哭泣，問道。
“是啊，就是他。”沈念真點頭：“但是陛下下令，師傅終身都不能踏進上京一步，否則立刻處斬，現在當務之急，是我與王爺立刻帶著這孩子去找我師傅，請他搶救孩子。“
“是我與沈兄一起去，你在家待著。”榮琛接口道：“你還懷著孕呢，怎么能經得住來回顛簸，你就在家待著。”
”也好。“沈念真想了一下，就同意了：”你們路上一定要小心一些。“
“好。”榮琛點頭。
“我也去！”廖芳茹道：“我抱著孩子跟你們一起去！孩子這一天有什么癥狀，我是最清楚的人！”
“可是你剛生完孩子啊！身體還虛弱的很，怎么能經得住勞累。”沈念真聞言立刻搖頭。
“是啊是啊。”沈家其他人也幫著勸說，沈老太太道：“芳茹，你就不要去了，在家待著等消息好了，你道念真為什么不去？一來是她懷著身孕經不得顛簸，二來也是怕影響趕路速度，你若是在馬車里，那速度能快么？現在時間緊急，孩子已經耽擱不得了啊！”
話音落，周嬤嬤便從外頭走了進來：“老太太，王爺，馬車已經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廖芳茹聞言抱著孩子，眼淚不停的在眼里面打轉，好一會兒，她才艱難的做出決定，將孩子交給了沈重，眼淚汪汪道：“夫君，你可一定要讓他平安無事，否則…”
她哭泣著說不下去了。
“夫人，你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救回琮兒。”沈重用力點頭：“如果不能，我提頭來見你！”
孩子才剛出生不到一天，他就已經想好了名字。
可見，他對這個孩子的喜愛。
“夫君說的這是什么話…”廖芳茹聞言又是哭，又是無奈。
但是是真的不能再耽擱下去了，沈重懷里面抱著孩子，裹著厚厚的披風，帶著沈云瀾與榮琛，急匆匆的離開了。
沈念真一直站在臺階上，目送著他們的身影遠離。
所有人都在屋子里焦急而又難受的等待著。
沈念真很是冷靜，她不像沈老太太一著急起來就六神無主，她越是緊張擔憂，越是思緒清晰，孩子既然已經去救治了，那么她便抓緊時間調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將今日照看孩子，并且給孩子喂奶的兩個奶娘叫了進來，沈念真直接詢問：“孩子出事，是你們誰先發現的？”
“回王妃話，是夫人發現的，因為自從夫人醒了，她便寸步不離的守著，不讓別人靠近的。”其中一個奶娘道。
另一個奶娘連忙點頭：“就是這樣！”
她們倆生怕這件事與自己牽扯上關系，所以拼命的撇清。
沈念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而是嘮家常一樣的道：”你們今日都在府里做了什么？一個一個說，本王妃不急。“
聞言，兩個奶娘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吭聲。
“怎么？你們倆做了什么，本王妃不能詢問么？”沈念真淡淡道：“還是說，你們瞧不起我，要讓我家祖母親自審問，才肯回話？”
“回夫人話，奴婢不敢！”兩個嬤嬤聞言頓時嚇的臉色發白。
沈念真雖然是出嫁女，但是她地位尊崇，又是王妃，很得沈老太太看重，在這沈家里，她說的話，與沈老太太無異。
“回王妃話，是這樣的，奴婢今日一早給孩子喂了奶之后，便回屋歇息了一個多時辰，后來用了午膳…”
“奴婢跟她差不多…”
“你們午飯吃的什么？”沈念真問道。
午飯吃了什么？王妃居然問的這么細致！
”你們是孩子的乳娘，你們吃的東西生成乳汁，乳汁又被孩子吃掉，自然又關聯。“沈念真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兩個嬤嬤聞言連忙點頭，然后回答道：“奴婢中午吃的是小廚房做的燉排骨，燉乳鴿湯，還有一大碗酒釀醪糟…”
這些東西聽著都挺正常的。
“…還有一碗沈三夫人命人送來的燕窩粥，說是好東西，奴婢倆就分著喝了。“
沈念真聞言臉色立刻一變。
“你們說什么？”她沉聲問道：“今日我三嬸去過廚房了？還給你們送了吃食？“
“是啊，有問題么？“兩個奶娘聞言一臉驚訝的道：”三夫人是你們自家人，總不可能在吃食里下藥吧。“
說到這里，兩個人忽然一驚。
沒準真的是這燕窩粥有問題啊！畢竟孩子是真的出事了…
“你們兩個人先別驚慌，也別害怕。“沈念真沉聲問道：”燕窩粥你們喝完了沒有？喝完碗在哪里？被廚房的人收走了么？“
“粥喝完了，但是碗筷還在房間里，應該沒被收。”兩個奶娘連忙道：“因為那粥是單獨送過來的，并非與大廚房的飯菜一起送過來，因此廚房的人沒來收取。”
“去拿！”沈念真立刻吩咐。
周嬤嬤應聲而去。
很快，便取來了兩只沾染了飯漬的青花瓷碗來。
沈念真看了一旁的大夫一眼。
大夫立刻上前，拿出銀針開始試毒。
飯漬已經干掉，大夫往碗底加了一點水，用勺子化開，然后放進銀針。
片刻后，那銀針的眼色慢慢變得烏黑。
兩個奶娘見狀，頓時便嚇的臉色發白：“真的有毒！真的有毒！可為什么…孩子有事，我們卻沒有？”
話音剛落，她們倆便忽然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著倒下。
嚇了所有人一大跳。
大夫們趕緊上前幫忙搶救，忙的是昏天暗地。
好容易才讓兩個嬤嬤平靜下來，沈念真沉聲吩咐道：“去！把三嬸給我叫來！”
她的聲音里蘊含著濃濃的怒氣。
皆因這件事居然牽扯到了丁氏，她完全都沒有料到。
丁氏有什么理由去傷害廖芳茹的孩子？她能得到什么？
沈念真完全想不明白。
“念真丫頭！真的是你三嬸下的手么？”沈老太太得到消息，強撐著從里屋里出來，臉上的神情很是難看。
“證據表明，跟三嬸有關系。”沈念真聞言，神情復雜的道：“但到底是不是她，還不確定。”
“一定是她！“沈老太太狠狠一拍桌子，滿臉厭惡憎恨的道：“她生了好幾個才生了個兒子，卻又瘦弱不堪，疾病纏身！芳茹運氣好，頭胎就是男孩兒，她妒忌萬分，于是便下毒手！真真是太可恨了！”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原因，不至于啊！”
沈念真聞言輕輕的搖了搖頭，道：“三嬸或許妒忌芳茹姑姑，但我不相信她會是下毒手的人，這里面一定有隱情。”
正說著，外頭下人稟報，說是三夫人丁氏來了。
“快叫她進來！“沈老太太沒好氣的道。
“是，老太太。”
不一會兒，丁氏便抱著孩子，領著沈念珠從外頭走了進來，一臉的沉痛神情，進屋之后，一言不發的在沈老太太面前跪了下來，梗咽著開口：“老太太，對不起，媳婦來向您認錯。”
“你認什么錯？”沈老太太哼道：“你這種人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是的。”
丁氏聞言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原本我是沒有勇氣來向老太太坦白這一切的，是珠兒一直在勸我，她整整勸了我一下午，我才終于想明白，因此，過來向老太太您懺悔，媳婦不應該因為妒忌之心，在老大媳婦奶娘的飲食里面下巴豆。”
“巴豆？你下的只是巴豆？”
沈老太太聞言，冷哼了一聲，滿臉厭惡的抓起那變黑了的銀針，扔到丁氏面前：”你自己看看！那是劇毒！孩子已經昏迷不醒，渾身抽搐，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就連兩個奶娘剛剛也發病了！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劇毒？老太太是說兒媳婦在奶娘飲食里下了毒？繼而殘害到老大家的孩子？”丁氏聞言，神情劇變，臉色一下子就變得蒼白起來，她拼命的搖頭解釋：“不！不是我！我從來都沒想過要毒害別人！我沒有！”
“事實俱在，你還有什么好辯解的！”沈老太太再也不想爭辯下去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她認為已經查清楚真相了，當下便擺擺手，面無表情的道：“來人，將她給我帶下去！即刻送官！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祖母，等等。”
沈念真適時開口打斷了她，然后看向丁氏，柔聲問道：“三嬸，我也不相信你會害我弟弟，你真的沒有下毒么？”
“大小姐！”丁氏聞言，立刻淚流滿面。
“我承認，我對大嫂是有妒忌之心，她再嫁之身，卻可以一舉生男，不用承受我受過的那么多痛苦與冷眼，甚至輕而易舉就能得到老太太的喜愛，但是我卻不能，今日，看到你們大家所有人都那么開心，我一時不忿，心思便走了極端…”
“你就在飯菜里面下毒？”沈老太太冷冷道。
“不！不是我！”丁氏趕忙道：“我只是下了巴豆而已！想讓那孩子拉幾天稀，想讓大夫人與老太太也難受難受而已…”
沈念真聞言，目光頓時轉涼。
“三嬸，您也是養過三個孩子的母親了，豈會不知道，才剛出生的孩子嬌嫩的很，如果不停拉稀，很可能就會夭折！你的手法雖然溫和，無毒，但是心腸一樣歹毒！別跟我說你沒想過會有這個后果！你真的是太令我失望了！”
丁氏聞言，臉色已經是慘白慘白。
她想要替自己辯解，然而無力的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畢竟，她是真的下了巴豆，并且也曾經有過那么一刻，腦海之中劃過沈念真所說的那些話，不過很快就被她忘記了。
她覺得那孩子那么白胖，應該不至于。
誰能想到，除了巴豆，那粥里面還被人下了毒藥！這下子，她就是跳進黃河里面，也洗不清了！
“念真！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故意要害死你弟弟！我真的沒有！”丁氏淚流滿面，不停的道歉：“我只是想小小的報復一下…”
話音未落，忽然一個人沖過來，猛的將她狠狠撞翻在地上。
來人自己也是差點就摔到了，卻是廖芳茹，她臉色慘白，但是看向丁氏的目光里充滿了怨毒。
“夫人！”眾丫鬟連忙上前將她攙扶住。
沈念真也驚的一下子站起了身來，關切的問道：“姑姑，你怎么出來了？快進去躺著吧，這件事有我給你做主，定然不會放過兇手的，你放心好了。”
廖芳茹沒看她，一雙眼睛只死死的盯住了丁氏。
丁氏被這兇狠的目光看著，幾欲昏厥。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廖芳茹如此兇狠的眼神！
原來一個人憤怒到了極致，就算是溫順的白兔，也會化身為兇狠的餓狼！
“我只問你一句，你到底有沒有給那粥里面下毒？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害的！”廖芳茹一瞬不瞬的盯著丁氏，一字一句問道。
一旁沈念珠急道：“大伯母！我母親只是下了巴豆而已，她沒有那么狠毒的心思，來害你的孩子啊！就算害了他，我們能得到什么？根本就沒有任何好處啊！”
“我問的不是你！是你娘！閉嘴！”廖芳茹冷冷道。
沈念珠張了嘴還想解釋，一旁沈念真卻拉住了她的手，對著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丁氏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淚痕，看著廖芳茹道：“我沒有下毒，只是下了一點點輕微的巴豆，想要你的孩子拉肚子，我承認我是妒忌你了，你若是因此想要我給你的兒子償命，我無話可說。但是下毒之事，我絕對不會承認！”
“好。”廖芳茹聞言點點頭，轉過頭去，沒有再看她一眼，而是扭頭看向沈念珠：“還能繼續往下調查么？”
“還調查什么？兇手不就是她么！“沈老太太在一旁道。
“祖母，我覺得兇手不是三嬸。”
沈念真看著她搖了搖頭，道：“三嬸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說，但倘若不調查下去，就無法將那個背后下手的人糾出來啊！這個人心思歹毒，給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下毒，一方面可以讓沈家所有人悲痛，另一方面可以離間大房與三房的關系，導致兩家決裂，簡直可以說是一箭雙雕！”
“這個人太壞了，必須要將她查出來不可！”
“還有一點，如果真的是我娘給弟弟下藥，那么姐姐，蘇家與沈家，也絕對沒有可能走近了。”沈念珠補充道：“這個人還企圖離間沈家與蘇家！”
“說的對！有這個可能！”沈念真點點頭。
沈老太太則聽的一頭霧水。
不是說孩子中毒之事么？怎么就扯那么遠了？
沈念真顧不上跟她解釋，立刻派人將今日所有進出過春暉院，還有松濤院的下人，以及廚房的所有廚娘幫工全都扣下來了，準備一個個的審問。
既是下毒，就絕不可能無跡可尋。
她一定要抓住那個內奸！
“王妃，老太太，不好了！廚房的張嬸子自殺了！被人發現死在了廚房里頭！”命令剛下達沒多久，立刻便有下人進來稟報道。
“什么？張嬸子死了？”周嬤嬤大吃一驚，扭頭不由自主的朝著丁氏看了一眼。
這個張嬸子，當初是丁氏推薦入的府，分到廚房做幫工的。
如今，丁氏自己招認下了巴豆，但是她推薦的張嬸卻暴斃身亡，怎么看，都像是畏罪自殺啊！
“哼！你現在還有什么話可說！”沈老太太當即扭頭看向丁氏，冷冰冰的道：“來人…”
“祖母。”沈念真阻止了她。
隨即看向臉色微微發白的丁氏，沉聲問道：“三嬸，知道張嬸子是你推薦入府的人有多少？
“這府里面的人都知道…”丁氏咬著嘴唇回答道。
“好，我明白了。”沈念真點點頭，吩咐接著再去調查，她要去當面看一看張嬸的尸首。
“念真，你懷著身孕呢，就別去了。”廖芳茹忍者心痛與擔憂，還有那深深的煎熬，對她勸道：“
不吉利。“
“好吧。”沈念真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丁氏見她不停的吩咐，卻不沒有說過自己一句，內心里很是感激。
她忍不住的問道：“念真，你真的相信…張嬸不是我派人殺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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