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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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是陷阱，她卻不得不去，明明知道大皇子不懷好意，卻不能放棄一絲絲的可能性。
沈云奇還不能死，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如果他死了，不知道那些人要如何編排整個沈家，甚至還會牽連上榮琛。
而這，是沈念真絕對不想看到的。
她心里面更深層次的擔憂，是生怕沈老太太扛不住。
“好，我跟你去。”沈念真咬著牙開口道。
“好。”魚腸點點頭，一副早已經預料到了的樣子，轉身就走。
沈念真扶著如畫的胳膊，緩緩下了馬車。
“王妃，您要去哪里？殿下馬上就回來了。”這個時候，東辰站出來道。
“我有些事情要去辦，你跟我一起去吧。”沈念真看了他一眼，道。
“啊？”沒有想到沈念真會帶著他一起，東辰有些意外。
不過他卻挺了挺胸脯，暗暗在心里面下定了決心，今日無論如何，他都要保護好王妃！
“走吧。”沈念真已經抬腳，朝著前面魚腸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其實就是街對面的那家茶館。
東辰不明所以，寸步不離的跟在她的身后。
茶館之中。
大皇子坐在對面的輪椅上，看著那低著頭款款走進來的美人兒，臉龐上露出一抹笑容來，口中欣賞的道：“沈大小姐成親之后，越發的容光煥發，叫人移不開眼了。“
沈念真看到他，便想起殘忍弒殺的冷血動物，渾身就是一凜。
面對著這種調侃，她并不回應，只淡淡上前請了個安，然后開口道：“大殿下，你派人將我叫來這里，到底有什么籌碼？”
“什么籌碼不籌碼的，二弟妹太見外了。”大皇子淡淡的笑了笑，一雙溫潤如玉的眼睛緩緩落在她身上，笑著斟了一杯茶，遞給沈念真道：“本宮不過是叫你過來閑話罷了，坐。”
沈念真哪里敢坐？僵硬著臉站在那邊：“殿下有什么話，就直接說吧！”
二皇子的手便僵在了半空中。
他微微嘆息一口氣，放下茶盞來道：“二弟妹，本宮今日叫你來，真的只是說說話而已，你不用這么害怕。”說著，伸手拿起茶幾上擺著的一個錦盒，遞給她道：“對了，你大婚的時候，本宮有事不在上京，這是送給你的賀禮，請不要嫌棄。”
這話說的倒是有幾分誠懇。
可惜的是，聽在沈念真耳朵里面卻有一些假惺惺的意味。
既然有求于人，這么一直僵硬下去也不是辦法，沈念真咬了咬牙，最終坐了下來，但卻沒有去接他的禮物：“不用了殿下，您的禮物還是留著自己用吧，念真生受不起。”
大皇子：”…“
他看了沈念真一眼，然后無可奈何的伸手將那錦盒打開來。
里面，躺著一整套璀璨奪目的珠寶首飾。
“這個本宮沒辦法用啊。”他苦笑著道：“原本就是為了恭賀二弟妹大婚，而特地買的，你若是不要，那就只能扔了。”
沈念真當然不能叫他將東西扔了，如果這樣的話，那她今日這一趟就白來了，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多謝大哥。”沈念真一伸手將錦盒接了過來，咬著牙道。
在心里面打算著，回去找理由將這首飾賞賜給下人好了。
可惜不行。
這么貴重的東西，賞賜給了下人，那是要惹出禍害來的。
看來只能鎖進庫房里去了。
“早這樣不就得了么。”大皇子笑的很開心。
“大殿下，你將我叫來，到底是要說什么？”
沈念真滿臉疑惑的看著他問道。
“你二哥殺了陸一鳴，是被人暗算了。”大皇子語出驚人。
“什么？被暗算了？”沈念真驚的一下子就站起身來，她就說！
沈云奇早就不是過去那種沖動的性子了，要說他氣不過，為了沈念慈沖過去暴打陸一鳴一頓還有可能，殺了他，這太荒唐了。
可是事實上，陸一鳴就是死了。很多人都看見了，沈云奇打了他一拳，他倒地之前就已經死了。
“回去查一查你二哥身邊的人吧。”大皇子語氣涼涼的道：“沈念真，你自詡聰明，一向都不將旁人看在眼里面，卻有沒有想過，你身邊的人也會被人收買么？如果你找不到證據，那么你二哥這一次絕對會栽了，誰也救不了他。“
“你叫我來，就只是為了告訴我，我們家出了內奸？”沈念真道。
“這只是順便，本宮叫你來，只是為了給你送上新婚賀禮罷了。”大皇子看著她，微微一笑。
沈念真被這笑容晃花了眼，恨不得將手里面的錦盒給摔了！
可是不能。
“那還真是多謝大皇子了。”沈念真咬著牙，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來，福了福身，轉身便走。
這一次，大皇子沒有叫住她。
臉上的笑容一直到她走了，都還在。
“殿下，就這么放她走了么？”魚腸在一旁不甘心的問。
大皇子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不放能怎么辦，老二的人已經將這整個茶樓包圍住了。”
魚腸聽了這話，想到榮琛的瘋狂，便住了嘴。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的問道：“殿下，二皇子的腿是真的好了啊，那位葛神醫真的有本事啊，要不殿下您…”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身旁傳來一道陰冷的氣息。
大皇子目光涼涼的看著他道：“你的意思是，叫本宮去向二弟還有沈念真跪地祈求么？”
“屬下當然不是！”魚腸慌的一下子就跪了下來。
“以后不要再說這種愚蠢的話了。”大皇子收回目光，扭頭看向樓下，剛好看到沈念真款款走出客棧大門，榮琛迎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親親熱熱的離開了。
榮琛對自己的女人還真是無比的信任啊！明明知道沈念真來見自己了，也不介懷？
大皇子嘴角露出一抹嘲諷。
馬車里，沈念真低頭看著手里面的首飾盒子，很是苦惱該如何處置它。
“很漂亮嘛。”榮琛伸手接了過來，打開來仔細的欣賞，口中嘖嘖稱贊：“大哥這一次倒是舍得下血本了。這送給你的可都是好東西。”
“你不生氣？”沈念真吃驚的看著他。
剛剛在茶館外頭，榮琛表現的深情款款，還有可能是做樣子，可是此時此刻，這馬車里面又沒有別人，他何必這樣說呢？
“本宮是真的覺得東西挺好的。”
榮琛看著她，認真點頭：“本宮看著這些，就知道日后要送你禮物的時候，往哪方面挑選了。”
這可真是太會說話了。沈念真聞言撲哧一笑，心里面的擔憂煙消云散，當下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別，你可千萬別學，這東西我拿在手里面都有陰影，真要是戴了那得天天晚上做噩夢，拿回去了以后啊，直接請個得道高僧進府念咒，將它供起來吧！”
“你很怕大哥？”榮琛看著她道。
“那是自然。”沈念真點點頭：“這種笑容款款，背地里下狠刀子的人，你難道不怕么？”
榮琛點頭：“怕。”
他看著她，神情認真的道：“不過為了你，本宮不怕他，日后他若是再敢騷擾你，本宮絕對不會叫他好過。”
沈念真看著他，頓時覺得心里面暖暖的，當下將頭靠在他懷里面，然后道：“殿下，現在衙門里面是什么情況？”
“這件事有些棘手。”
榮琛聞言嘆息了一口氣，然后說道：“沈云奇的確是大庭廣眾的打了陸一鳴一拳，然后人就倒下去了，再一查就死了，那么多人做證，他翻不了案了。”
“可是這件事本身就很詭異啊。”沈念真緊緊皺起了眉頭道：“我二哥要是暴揍陸一鳴一頓，下手過重打死了他，這還說的過去，可是只是打了一下啊，怎么就死了呢？萬一這陸一鳴本身就有病癥呢？本身就中毒了什么的，因此才死了。難道也能賴在他身上么？“
榮琛聞言一愣，倒是的確有這個可能。
他扭過頭去，叫過來北陽，對著他叮囑了一番。
“殿下放心，屬下這就按照您的要求去做。“北陽當即離去。
沈念真知道他是叫北陽去盯著衙門驗尸的仵作，叫他不能作假。心中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什么時候，可以見見我二哥？”沈念真問道。
“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交給本宮吧。”榮琛握住她的手，道：“你今日在宮中呆了一天，不累么？”
“累啊，可是想到后天回門的日子，祖母肯定會問二堂哥的事情…”沈念真微微嘆息一口氣，道：“一先到這件事，我便頭疼的厲害，哪里還能休息？”
這倒也是，沈念真一直都是一個操心的命。
“你就放心吧。”榮琛安慰她道：“你二哥今天晚上會去大牢里面看他的，到時候什么情況，我們就都知道了。”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沈念真聞言松了一口氣。
徹底放松下來的她，躺在榮琛懷里面，嗅著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在馬車的搖搖晃晃中，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榮琛抱著她，低頭看著她疲憊的容顏，心中微微有一絲后悔。
早知道今日會遇到這么多的事情，他早上就不應該鬧她。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半個時辰后，馬車在二皇子府門前停下。
馬車停下的一瞬間，沈念真就從榮琛懷里面探出頭來：“到了么？”
榮琛看著她依舊疲倦的眼眸，心疼的點點頭：“是，本宮抱你下去吧。”
“不用了，我還沒有那么嬌貴。”沈念真搖搖頭，支撐著自己下了馬車，榮琛跟在后面，做好了隨時隨地攙扶的準備。
然而這一路上，沈念真走的卻是十分穩妥。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沈念真便焦急的在家里面盼著沈云瀾的到來，今日，是沈云奇之案公開審理的第一天。
府衙外頭已經圍滿了人，將道路都堵死了，也不知道是誰暗地里起哄，將這一件原本平平無奇的案子推到了風口浪尖上，全上京人都在熱烈的議論著這件事，前鎮北侯府的世子陸一鳴，被沈家分府另過的二房嫡子沈云奇當街打殺一事，這可太有看頭了。
有人說，是因為兩家過去的恩怨，所以沈云奇才當街殺人的。
又有人說，是因為陸一鳴將沈云奇的妹妹沈念慈賣進了妓院，這才導致沈云奇心生怨恨殺人的。
人們更愿意相信的，是第二個。
因此對于沈云奇之案，大多數人都是同情。
沈念真顧不上這些，她只想知道最新的案情進展，在等待大哥到來之際，她命人將沈念慈帶了上來。
沈念慈那日與昭華公主一起，大鬧沈念真的婚禮之后，就被王府的人看押了起來，這兩天也沒顧得上，此時此刻，想到沈云奇身背明案，再看到沈念慈，沈念真的心情相當之復雜。
“快些進去！磨蹭什么！”外頭的侍衛一推搡，將沈念慈推了進來。
她已經換下了那日大鬧婚禮時特地穿的又臟又破的衣裳，穿了一件府里面下人才穿的淡粉色坎肩，鬢發梳的整潔，只是上面并無釵環首飾，被侍衛推進來以后，看到沈念真，她的臉色很是平靜。
“二皇子妃，你終于想起我來了。”
沈念慈看著高高在上，端坐在上首位置，穿著綾羅綢緞，打扮的嬌艷動人的沈念真，眼睛里面已經沒有了妒忌，也沒有了憤恨，而是只有諷刺：“說吧，你想讓我怎么死？”
沈念真靜靜的看著她，緩緩開口：“你可知道，你哥哥沈云奇為了替你報仇，當街殺了陸一鳴。”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殺我，我都不會在意…”沈念慈話沒說完，忽然一愣，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念真問道：“你說什么？”
沈念真看著她，一字一句重復道：“我說，你哥哥沈云奇替你報仇，當街殺了陸一鳴。”
“不可能！夫君不會死！“沈念慈猛然間慘叫了一聲。
她大口大口的吸氣，神情極為的驚恐，以及不可置信。
“是真的。”沈念真看著她，唇邊露出一抹諷刺，又是生氣，又是替沈云奇感到悲哀：“你哥哥為了你，身陷人命案，如今生死未知，你卻只擔心那個把你賣進妓院里的人！沈念慈，你到底有沒有心！之前在府里面的時候，你到底跟你哥哥說了什么！”
“哈哈哈，你是在貓哭耗子假慈悲么？”沈念慈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流淌下來了：“我們二房的人，你們不是都想處之而后快么？你現在這幅假惺惺的嘴臉又是給誰看！我哥哥是生是死，跟你無關！你沒有資格來質問我！”
“是么？”沈念真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然后拍了拍手。
很快，兩個看守沈念慈的婆子便從外頭走了進來，然后對著沈念真行了一禮，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說了起來：“二少爺被這女人叫過去，哭哭啼啼的說了好些話，就是訴苦，說陸一鳴如何苛待她，陸母如何折磨她，如何喪心病狂，冷漠無情的將她賣進妓院里面，說的二少爺怒火沖天，當時就沖出府去，找那姓陸的算賬去了。”
沈念真聽完，看向沈念慈：“你現在還有何話要說？”
“哼！這些不過是污蔑罷了！”沈念慈到死也不肯承認：“我沒有說過這些！”
“沈念慈！你在這里裝什么？”沈念真無語的看著她道：“做出一副心痛夫君去世的樣子給誰看？你明明知道沈云奇聽了你的話，就會去找陸一鳴算賬，以你哥哥現在江湖人的秉性，他會殺了陸一鳴那簡直是必然的事情，你就是想他死！卻無恥的利用自己的親哥哥，沈念慈，你還算是人么！“
“我利用他怎么了！“沈念慈當即大聲的喊道：”小時候我不知道被他利用了多少次！再說我只是想要他去教訓陸一鳴一頓，沒有叫他去殺人！這如何能夠怪我！“
說著，淚流滿面。
“你錯就錯在，不該利用你自己的親兄長。”沈念真冷冷的看著她道：“你這種人根本就沒有心。”
“你有心？你怎么不去救他？”沈念慈冷笑著反問。
“我自然是會去救他的。”沈念真靜靜的看著她道：“無論他們用怎樣的罪名誣陷他，我都會想法子替他申冤，至于你，既然上京這種地方你已經不能呆了，上京以外的地方你也不想呆，那就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你選擇第二條路好了。”
沈念慈聞言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道：“你，你要我死？”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沈念真看著她道：“從你站在這府邸里，眾目睽睽之下污蔑我將你賣進妓院里開始，你就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北陽，將她帶下去吧。”
“是，王妃。”北陽當即從外頭走了進來。
“沈念真！你不能殺我！”沈念慈當即跳了起來，大聲的呼喊道：“沒有我做證，你救不了我哥哥的！要想救他，你必須要留著我！我可以給他作證！”
“你能做什么證？”沈念真沖著北陽揮了一下手臂，然后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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