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雙腿恢復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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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沈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臨近黃昏時分了。
春暉院外頭的石榴花已經凋謝，有小小的石榴果子在枝頭冒了出來，沈念真路過的時候，還停下來駐足觀望了片刻，隨后便臉帶笑容的進院子里去了。
蘇大太太果然已經離開了，上房屋中只有沈老太太一個人坐在桌子前面捧著茶杯發呆。
沈念真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打簾子的如畫，見她對自己輕輕點了點頭，心里面便明白今日沒有出什么亂子，當下便笑嘻嘻的進屋去了，將丁氏親手給沈老太太做的兩雙鞋襪拿出來，遞給老太太。
“祖母，您瞧，這是三嬸前些日子給您做的鞋。”
沈老太太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很淡，都沒有伸手去拿，只面色平靜的道：“她倒是有心了，不過如今正做月子，費那力氣做什么？府里面又不是沒有針線房，叫她以后不要再做了。”
“祖母，這不一樣。”沈念真笑著道：“這畢竟是三嬸的一片心意嘛！對了，祖母，再過三天，便是五妹妹的滿月了，到時候舉辦洗三宴是在咱們院里，還是三叔哪里？”
“誰說要舉辦宴會了？”沈老太太聽了這話，臉上一下子就冷了下來，看了沈念真一眼，發火道：“是不是老三媳婦跟你說的？”
“祖母，這關三嬸什么事情？”沈念真聞言無奈道：“是我自己算著日子應該是到了，所以才來問問您的，說實話，我今天問過三嬸了，她說因為是女孩子，所以不辦了，可我認為，五妹妹雖然是女孩，但生在我們家也是寶貝，怎么能不舉辦滿月宴呢？”
沈老太太聽到這里，神情緩和下來，但還是冷哼道：“一個女孩兒，又不是男孩，費那么些事情做什么？咱們家才剛經歷一場婚禮，又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正是要好好喘氣的時候，沒那么多精力舉辦滿月宴了。”
沈念真應了聲是，沒有再說什么忤逆老太太，因為她看出來沈老太太心情很不好。
看來這件事不是輕易能夠解決掉的啊。
沈念真微微嘆息一口氣。
晚上，她去找了沈云瀾，跟他說起這件事，沈云瀾也是愛莫能助：“祖母現在心情很不好，你跟她說這些只能叫她急出病來，念真，我知道你是為了三嬸好，也是為了那個剛出生的妹妹，可是，祖母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愛你的人啊！你也要顧慮她的感受啊！”
是她這段時間忽略了沈老太太的感受么？
沈念真聞言不由的若有所思。
“放心吧，祖母總會想通的。”沈云瀾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沈念真勉強露出一絲笑容來。
恰巧沈云瀾要出門一趟，便問她道：“我今日有些事情要去問問二殿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他？”
沈念真想到自己從蘇云牧嘴里面聽到的真相，聞言當即點點頭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當初冤枉了榮琛，她總要給他道個歉，這件事不能就這么過去了。
“也好。”
沈云瀾只是隨口一說，沒有想到她這么痛快的就答應了，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唇邊露出一抹笑容來。
看來自家妹子與二殿下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開了，兩個人之間云破天開，又恢復到從前甜蜜蜜的樣子了。這是好事情啊。
當下各自分頭行動，一刻鐘之后，沈念真換了出門的衣衫，領著如畫一起，出門坐上馬車與沈云瀾一起去二皇子府。
馬車里面，沈念真問如畫蘇家大太太來沈家的情況。
“那位蘇家大太太好囂張的氣焰！不過，咱們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幾句話便懟的那蘇大太太無話可說，敗下陣來。”如畫興致勃勃的回答道：“最后，蘇家大太太只得換上懇求的語氣，求著咱們老太太將四小姐許配給蘇二公子做正妻，是明媒正娶過門，只可惜，咱們老太太沒答應，直接就讓人送客了，將個蘇大太太氣的是臉色發青。”
“她當然生氣了。”沈念真聞言微微一笑，回答道：“以蘇大太太的眼高于頂，她從前何曾將四妹妹放在眼里過？如今因為蘇云牧的名聲壞掉了，沒有法子，只得上咱們家提親，這蘇大太太原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卻沒想到咱們沈家居然不給面子！她當然氣不過了。”
“是啊！”如畫連連點頭：“小姐好聰明！居然將那蘇家大太太的心思猜的清清楚楚。”
“不是我猜測的，是蘇云牧告訴我的。”沈念真聞言微微一笑，意味深長的道道：“說起蘇大太太，這世界上的人又有誰能比蘇云牧還要了解她呢？恐怕只有那位才剛剛回京的蘇家大公子了。”
“是蘇云牧告訴你，蘇家大太太會上咱們家來？”
沈云瀾在一旁挑著眉頭道：“你之前為何不告訴我跟祖母？”
“沒找到機會啊。”沈念真聞言眨巴眨巴眼睛：“他這前腳剛告訴我，后腳他娘就上咱們家來了，蘇云牧還特得交代我，要咱們家至少拒絕她娘提親兩次呢！”
“是沒機會還是故意不說？”沈云瀾斜睨她一眼，并沒有被沈念真的話帶歪，忘記自己的問題。
“大哥，這點小事就不要追究了吧。”沈念真打著哈哈，企圖蒙混過關。
沈云瀾看了看她那嬌憨模樣，到底是于心不忍，沒有再問下去。
三個人說說笑笑，馬車也行的飛快。
快要到達二皇子府的時候，馬車忽然間停了下來。
沈念真立刻抬起了頭：“怎么停下來了，還沒到呢。”
“回大小姐的話，前面街頭站著的就是二皇子殿下。”車夫回答道。
“二殿下？他在外頭？”沈念真聞言驚訝的伸手掀開珠簾，一眼就看到車水馬龍的長街對面，一家門店輝煌的胭脂水粉鋪子前，站著一個身長玉立，唇紅齒白的俊美青年男子，那熟悉的嘴角淡漠笑容，不是榮琛又是誰？
他竟然真的站起來了！還走出了皇子府，站到這大街上！
沈念真瞬間激動無比。
榮琛也看到了馬車里的沈念真，從他的視角，能夠看到少女淡黃色的坎肩襦裙，還有那雙微微驚訝的漂亮杏眼，沈念真當真是出落的越發美麗了。
他當即沖著沈念真勾唇一笑。
那笑容一剎那便使得這長街上的所有一切都黯然失色。
沈念真眼睛里面仿佛只剩下了榮琛的笑容。
好一會兒，她才吐出一口氣，撫摸著自己撲通撲通不停亂跳的小心肝，暗暗在心里道：禍害呀禍害！別的不多說，就二皇子這張臉，自己嫁給他也都是賺的…
更何況二皇子還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這時，榮琛緩緩抬腳，一步一步的朝著馬車這邊走過來。
而北陽與東辰等人居然都只是遠遠的站在一旁，沒有上前攙扶。
沈念真看的一顆心都要從嗓子眼里冒出來了，那一瞬間，她是真的很害怕榮琛跌倒。
可是沒有，榮琛一步一步走的非常之慢，但卻非常之穩。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馬車前面，站到了沈念真的面前，沒有摔倒，沒有痛苦，眼睛里滿滿的都是喜悅。
“念真，本宮能走路了！”
“看到了，殿下。”沈云瀾在一旁語氣涼涼的開口道：“二殿下，您想讓這長街上的人被您英俊絕倫的臉龐，還有瀟灑的身姿迷住就直說，何必故意走這么慢呢…你看那邊的馬車都堵住了…”
沈念真扭頭一瞧，可不是么？道路兩邊停滿了馬車，都是被迫停下來的。
大街兩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家全都一副驚呆了的模樣怔怔的看著榮琛。
也不知道到底是被他的英俊瀟灑所迷惑，還是因為他忽然之間站起來能夠走路了。
“小沈大統領何必這么說，也有可能大家是想看到你，才停下來的。”榮琛開玩笑的回了一句，然后繼續看向沈念真，柔聲道：“你這是要上哪里去？”
“去看你啊。”沈云瀾又在一旁飛快的搶答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妹妹這一次是專門去看望殿下的。”
沈念真：“…”
什么叫專門？她明明只是順便好吧？
不過，她在看到榮琛眼睛里剎那冒出來的亮光時，忍住了什么都沒說，只是沖著榮琛靦腆的笑了一下。
榮琛也笑了，他顯得十分的開心，今日真的是一個值得慶賀的日子，自己終于可以扔掉那副拐杖，一個人慢慢的走路，盡管每走一步，他的膝蓋就如同針扎一般疼痛，但是這仍然阻止不了他的喜悅。
然后，他又碰到了沈念真，這簡直是今日另外一份驚喜。
“咳咳，殿下，這份文件先給您。”沈云瀾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兩個人一見面便眼里只有彼此，他在這里就是多余的！他也不來礙眼了，東西一給，麻溜兒的走吧。
臨走之前，他對沈念真交代：“那個，你晚上早早回家。”
說完，便拔腿溜進了人群里去了。
沈念真想要說什么，都沒來得及。
眼看著到處都是人，沈念真到底是未出嫁的姑娘，臉皮微微有些發紅，當即便放下了馬車簾子。
榮琛便叫她坐著馬車先行回府，他走路回去。
“也好。”沈念真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于是，沈念真的馬車在前，緩緩往二皇子府而去，榮琛跟在后面，腳步艱難，卻一步一步走的十分穩健。
“小姐，干嘛不讓二殿下上來啊，他這么走，要走到什么時候去？”如畫偷偷掀開車簾子向后看了一眼，一臉疑惑的問道：“您難道就不心疼他啊。”
“如畫。”沈念真聞言看了她一眼，笑瞇瞇的道：“你以為二皇子真的只是從這長街上走回二皇子府這么簡單么？”
“啊？這其中還有什么深意？”如畫疑惑的問道。
“當然是有的。”沈念真看著她微微一笑，回答道：“二皇子殿下這么在上京百姓之中一亮相，就等于昭告天下，他的腿傷已經徹底的好了，從此再也不是某些人眼里面的廢物，他還是從前的二皇子，不知道皇后因此要氣成什么樣子呢。”
“哦…”如畫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明白了沈念真所說的。
而皇宮里面，陳皇后的確如同沈念真所說，聽到榮琛能夠繼續走路以后，她氣的一下子砸爛了手邊的汝窯茶杯，那可是南國新進貢來的茶具呢，總共宮里面也沒幾套…
邊上的宮女們一個個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總管嬤嬤心疼茶杯，也不敢多說什么，只是默默的陪著皇后。
然而，陳皇后砸了茶杯還不算，她氣的破口大罵：“這位沈大小姐還真是好手段！以一己之力破了婉兒設下的局，還能找到大夫來醫治好榮琛的腿！現在，本宮的秉兒被陛下斥責，他卻又重新風光起來！來人哪！傳本宮的命令，本宮再也不想看到那個葛神醫了，想法子要他消失在上京里！絕對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娘娘，現在才來處置，是不是已經晚了？”邊上的大宮女忍不住勸道：“我們現在想法子要對付的是二皇子殿下才對…”
“你懂什么！”陳皇后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冷冷開口道：“只有先處置了那老頭，二皇子本宮想什么時候處置都行！看看到那個時候，榮琛再一次身受重傷，還有沒有人救他…”
說著，森森冷笑起來。
“可是…奴婢一直聽說，沈大小姐拜了那葛神醫為師傅，跟著學了不少的醫術，她會不會…“
“哼！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罷了！能成什么氣候！”陳皇后聞言諷刺的笑了起來：“不過是會幾手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在本宮面前裝山大王！也別急，本宮自有對付那沈念真的時候…”
話音未落，身后的內殿里忽然傳來了一聲凄厲的尖叫聲。
陳皇后的笑容當即消失，扭頭朝著內殿的方向看了幾眼，眼神復雜的很，最終，她沒有起身，只是冷冷對身邊的宮女吩咐道：“昭華這兩天一直鬧著要出去，你們給本宮將她看好了！婚期沒有幾天了，不能再出什么差錯…”
昭華公主自從定了親之后，便一直鬧著要退婚，皇后狠下心來，將她圈禁在自己寢宮之中，每日諄諄教導，期待昭華公主能夠忘記過往種種，專心致志的備嫁，然后出嫁，結果，昭華公主鬧起了絕食，今日已經是第三天了。
“娘娘，要不，還是給公主喝一口水吧！再這樣下去，公主的身體就熬壞了啊！”聽了這話，服侍昭華公主的幾個宮女當即跪了下來。
“哼！是本宮不給她水喝么？是本宮不給她飯吃么？是她自己不吃！”
陳皇后聞言冷笑起來，然后一字一句的道：“她不想成親，想要用絕食來逼迫本宮，可惜她打錯了算盤！今日她就是死在本宮面前！本宮都絕對不會叫她出宮去的！絕對不會！”
“是，娘娘。”幾個宮女聞言全都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陳皇后罵了一陣兒，只覺得自己疲累的很，當下不耐煩的揮揮手叫眾人都退下去，疲憊的轉身進內殿里去看望女兒。
內殿里很是昏暗，窗簾與帷幔低垂，隔絕了外頭的明媚陽光，只有漆黑一片。
陳皇后看到這樣的場景，一點也不意外，她憑借著經驗走到窗戶邊上，一把扯開了窗簾。
光明一下子涌入內殿里來。
原本蜷縮在墻角里的一個身影立刻發出一聲尖叫，然后便用雙手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頭。
陳皇后走到那蓬頭垢面的人影面前，實在也不敢相信這會是自己那風華絕代，俏麗無雙的女兒昭華公主。
到底是什么，將這女孩子折磨成了這樣？
陳皇后是絕對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她認為自己是在幫助女兒。
“昭華，抬起頭來。”陳皇后緩緩開口道：“你看著母后。”
昭華卻不理會她，兩只眼睛呆滯的看著一個方向，看都不看陳皇后一眼，直接無視了她。
陳皇后有些暴怒，猛的一下扯住了昭華的胳膊，拉著她的手憤怒道：“你究竟還要作到什么時候！是不是真的要你父皇褫奪了你的公主封號，把你攆出上京里去！你才開心！”
昭華公主終于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卻滿滿的都是諷刺。
“女兒即便是被褫奪封號，貶出上京去，也好過待在母親的牢籠里面，不是么？”說著冷笑起來。
聲音在這空曠的內殿里，顯得十分的凄涼，瘋狂。
陳皇后聽了，內心里大受打擊。
“昭華，母后在幫助你…”陳皇后眼睛里流出淚水來，無可奈何的開口道：“你喜歡誰不好，為什么要去喜歡沈云瀾呢？他不愛你呀！他馬上就要跟那朱家的小姐成親了…”
昭華呆滯的眼睛里總算是有了變化。
她惡狠狠的道：“那又如何？只要我出去了，總有一天會殺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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