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柔嘉縣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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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妃？皇帝聞言挑了一下眉頭，心里面首先想到的，卻是那個湛藍眼睛，容顏絕色的美人菁雪。
他的眼眸不由的閃過一抹興味。
當下便大手一揮，道：“叫她進來吧。”
“是，陛下。”宮人當即轉身退出去。
皇后將皇帝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大恨。
皇帝近來對齊妃態度變的很溫柔寵愛，一個月歇息在中宮才只有兩三日，但是住在齊妃的瑯嬛宮里面卻有十日之多，這已經是無上的寵愛了！
如果齊妃進來了，再向皇帝哭哭啼啼的一番訴求，說不定皇帝還真的會改變主意，不懲罰二皇子了！這樣一來，婉兒的孩子不就白白失去了么？
皇后心里面恨的什么似的，面上卻做出一副哀傷不已的神情，令皇帝見了，心疼不已。
齊妃從外頭走進來的時候，就聽到皇帝在安慰皇后：“你不用擔心，這件事既然是老二做錯了，朕必定不會饒恕他！你就不要擔心了，要是氣壞了身體，朕會心疼的…”
齊妃心里針扎一樣難受，火熱的心情漸漸的冷卻下來。
她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在皇帝心里面是真的不算什么。
可是，她還是得上前替兒子求情。
“臣妾參見陛下…”齊妃哀怨婉轉的開口，聲音里透露出與皇后不一樣的婉轉纏綿。
皇帝一下子就回過頭來，看了齊妃一眼，笑盈盈的開口道：“齊妃今日怎么有空來啦？來來來，來朕身邊坐。”說著，伸手拍了拍自己左邊的位置。
“多謝陛下。”齊妃有些受寵若驚的走上前去，在皇帝左邊的位置上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先得意的看了皇后一眼，這才看向下首垂手而立的榮琛。
這還是榮琛雙腿廢了以后，齊妃從二皇子府憤怒離去，母子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卻完全沒有先前的熱絡。
齊妃看著身形消瘦，心灰意冷，整個人仿佛失去了生機一般的兒子，心里面難受的什么似的。可是當著皇帝的面兒，她又什么話都不能說。
榮琛對于齊妃的到來，好像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
“琛兒，怎么不給你母妃請安？”皇帝涼涼開口。
榮琛抬起頭來，簡單的拱手行禮，聲音機械木訥：“兒臣參見母妃。”
他好像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的待在這大殿上，接受所有人的目光還有責備。
這樣的榮琛是少見的，皇帝也漸漸的看出了幾分不對勁來，輕輕的咳嗽一聲，緩緩開口：“既然齊妃也來了，老二，你就當著你母親的面兒，再說一次，你為什么要推三皇子妃下水？你明明知道她身懷有孕！朕從前教育你的那些禮義廉恥，你全都吞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陛下，那或許是意外，琛兒怎么可能會推婉兒下水呢？”
齊妃焦急的辯解道：“他就是推任何人，也不會推婉兒呀！”
她的本意，還是想說榮琛不可能對蘇穆婉動手。但是這句話卻惹惱了皇后，她面帶譏諷的道：“齊妃的意思是，二皇子就算推陛下下水，也不可能推婉兒是么？”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齊妃連忙解釋道：“臣妾說的任何人，指的是跟琛兒同輩的人，并不包括陛下，當然也不包括皇后娘娘。”
“哼！究竟包不包括，也只有你們母子自己心里面清楚。”皇后冷笑。
齊妃不由的閉上嘴，眼圈兒漸漸的紅了。
她來這邊是為榮琛求情的，不是來跟皇后吵架的，這一點她還是很有理智的，當下兩眼含淚的看向皇帝，緩緩起身在他面前跪了下來，開口求道：“陛下！請您相信臣妾！琛兒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他一定是被人冤枉的！”
她的聲音婉轉，哀怨，透著一絲淡淡的哀傷，卻并不令人反感，只會心生漣漪。
皇帝難免動容。
皇后在一旁怒道：“你的意思是，婉兒用她肚子里的孩子，來陷害二皇子？這怎么可能？你以為你兒子是天之驕子啊！一個紈绔皇子，有什么值得婉兒來算計的！少在這里顛倒是非黑白了！”
皇帝卻有些不太喜歡皇后說的話。
榮琛畢竟是他的兒子，說他紈绔，是說他這個皇帝沒有教育好自己的兒子么？
當下重重咳嗽一聲，打斷了兩個女人的爭吵，看了一眼榮琛，冷然開口：“老二，你怎么說？”
榮琛聞言，緩緩抬起頭來，吐出一句話：“父皇，皇后說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全都認罪。”
“琛兒！”
齊妃聞言急了，站起身來不可置信的看著榮琛，怒道：“不是你做的事情，你為什么要承認？你可知道這會造成多大的后果？”
“還有什么后果，是比廢掉雙腿還要更嚴重的？”
榮琛緩緩抬起頭來，看了齊妃一眼，最終看向皇帝，輕輕的開口道：“父皇，就依照皇后娘娘的意思，將我貶為庶人，從此再不得入京吧！兒臣沒有什么意見。”
“這…”皇帝聞言，頓時便猶豫了。
內心里十分的后悔。
榮琛這一次的雙腿被廢，是大皇子一手操縱，更是他親自看著人動的手，皇帝查明了真相以后，卻因為偏心大皇子，而最終沒有懲戒他，只是對榮琛賞賜了一些財物做為彌補，可是當父親的卻是知道，在這件事上，他終究是虧欠了榮琛的。
在這種情況下，榮琛說出那句話‘還有什么后果，是比廢掉雙腿還要更嚴重’簡直是誅心之言。
這句話一出口，皇帝即便是再想處置他，也無法開口的了。
可是皇后，她會善罷甘休么？
“咳咳。”皇帝輕輕咳嗽一聲，含混其次的道：“這個…事情還有待查證…”
“陛下！”
皇后果然是急了，當即便站起身來，走到皇帝面前緩緩下跪，聲音堅決的道：“陛下！如果這一次您不替婉兒與秉兒找回公道的話，臣妾便長跪不起！”
“皇后！你快起來！”皇帝見狀，頓時大吃一驚，連忙伸手要將皇后攙扶起來，可是皇后依舊跪的穩穩的，就是不起身。
她兩眼含淚，充滿控訴的看著皇帝。
“陛下，你這是，要逼死臣妾啊…”
皇帝頓時精神一震。
他無可奈何的長長嘆息一口氣，看看皇后，又扭頭看看榮琛，這兩個人他誰也不想處置，誰也不想懲罰，就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為什么就這么難呢？
怎么辦啊！
“陛下，臣妾只想要回公道，就這么難么？”皇后步步緊逼。
齊妃在一旁不甘示弱的道：“就算是要討回公道，也要查明真相啊！陛下！”
“好了！你們兩個閉嘴！”皇帝終于是生氣了，一甩袖子直接怒斥兩人。
皇后與齊妃都悻悻然閉上嘴巴，但是這件事她們兩個人誰也沒打算退讓一步。
皇帝坐在上首位置，一臉的無可奈何與為難。
他在心里面權衡著利弊。
如果這一次懲戒了榮琛，貶去他的皇子身份，將他送出上京去，這樣實在是對不起這個兒子，可這樣做是有彌補的余地的，他可以等過些時日再想法子將榮琛的皇子身份恢復，再將他召進上京里來。這樣也算是彌補了榮琛。
如果，他不懲戒榮琛，得到的后果就是，皇后一派就會變本加厲的對付榮琛，很有可能聯合眾朝臣一起上奏本，利用群臣的威壓，逼著他將榮琛的皇子身份貶去，誰叫這一次的事情，榮琛不占理呢？
所以說，無論皇帝怎么選擇，榮琛的結局其實已經是注定了的。
而如果說，皇帝不想將事情鬧的太過難看的話，就只有順著皇后的意思，現在就將榮琛貶為庶人，逐出上京。
沒有別的辦法。
皇帝想明白了以后，深深的嘆息一口氣，內心的天平朝著皇后傾斜而去。
可是為了面子，他還是看向榮琛，最后一次問他道：“老二，你真的不打算替自己辯駁么？”
榮琛雖然說一直都沒怎么開口說話，可是皇帝的神情他卻是一直都在關注的，其中的變化他了若指掌，聞言不由的苦澀一聲，開口反問道：“父皇都已經做了決定了，還問兒臣做什么？有意義么？”
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這個兒子，簡直是最像自己的一個。真是可惜了，皇帝在心里面深深的嘆息一口氣。
好像今日，他一直在不停的嘆氣。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皇后說的，將榮琛貶為庶人，逐出上京，沒有召見，不得入宮！”
“陛下！”齊妃聽了這話，簡直猶如五雷轟頂一般，心神俱碎，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帝，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都哀求到了這個份兒上了，皇帝最終還是打算聽從皇后的話，驅逐榮琛！
那怎么可以！
“陛下！臣妾求您了！臣妾就這一個兒子啊！”齊妃痛哭流涕的喊道：“而且琛兒他雙腿殘廢，傷都還沒有養好，他怎么出京啊！陛下您是要他死么！”
這些話，猶如刀子一般一刀刀在皇帝心上凌遲著。
他是榮琛的父親，看到這個結果怎么可能不會心痛呢？可是他也沒辦法啊！誰叫榮琛自己做下這等彌天大禍的！而且不替自己辯駁一句！全部招認！
“齊妃，你跟朕求有什么用？”皇帝硬下心腸，冷冷開口道：“你的兒子已經全部招認了！朕只能這么做！”
說著，慢慢的伸出手去，面無表情的一點一點扯開了齊妃拉著自己袍擺的手。
“陛下！”齊妃的心一點點陷進絕望之中，眼淚簡直是不要錢似的往下落，她這幅凄慘無助的模樣，皇帝只看了一眼，便撇過頭去。
“來人，將齊妃帶下去，讓她回去好好的冷靜冷靜。”
“是，陛下。”話音落，當即便有宮人上前，就要扶著齊妃離開。
“不！我不走！”齊妃奮力的掙扎著，又重新撲到了皇帝的腳下，雙手抱著他的膝蓋，不停的哀求道：“陛下！陛下！您就開恩饒過琛兒吧！臣妾求您了！如果他走了，那么臣妾在這宮中也活不了多久…”
“先前的時候，你不是已經病入膏肓了么？”
皇帝冷冷開口道：“而且太醫都說你時日無多了，這段時日你又枯木逢春，多活了這么些日子，朕對你也是恩寵無度，你該知足了吧？”
這話何其的冷漠無情！
齊妃聞言一瞬間就坐倒在地上，都忘記了哭泣。
她實在是太震驚了！
榮琛猛的抬起頭來，兩眼憤怒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直到，他對上皇帝的目光。
皇帝心虛了一下，扭過頭去看向一旁。
輕輕咳嗽一聲，快刀斬亂麻一般的道：“來人！拖齊妃下去。”
這一次都不是‘請’了，而是‘拖’，一字之差，卻顯露出了他的心情已經從憐憫變為不耐煩。
榮琛心里面忽然就有些失望，也有些煩躁。
這就是帝王之愛么？原來竟如此的淺薄與冷漠！
他不要以后跟沈念真兩個人的關系也變成如此這般模樣…
宮人們又上前去拖齊妃，她不肯離開，不停的哭泣哀求，幾乎將這段時間以來沒有落的淚都流出來了，可是還是不能夠叫皇帝改變心意。
這一刻，齊妃絕望的發現，自己在皇帝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縱然她得到了寵愛。
“陛下！柔嘉縣主求見！”
卻在這時，外頭有宮人一路奔著進來，高聲稟報道：“她說她知道三皇子妃落水一事的真相！”
“柔嘉縣主？”
皇帝聞言愣了一下，都忘記柔嘉縣主是哪一號人物了。
張公公在一旁恭敬的提醒道：“陛下，就是沈大大統領的嫡女啊！前段時間您感念她忠勇可嘉，冊封她為縣主，您忘記了？”
“哦，哦，原來是她啊。”皇帝恍然大悟，點著頭道：“她來干什么？”
“陛下，柔嘉縣主說，她知道三皇子妃落水的真相。”高公公笑著開口道。
“她知道？她一個外人知道什么？”皇帝聞言緊緊皺著眉頭，然后看了榮琛一眼，意味深長的道：“她是榮琛的未婚妻，這個時候進宮來，必定是來為了榮琛求情的，不過她倒是新鮮，求情就求情，還說什么知道真相，可笑。”
“是啊，陛下，真是可笑。”皇后在一旁臉龐上露出一抹嘲諷。
榮琛在聽到沈念真的名字時，眼睛里面那濃濃的迷霧卻散去了一些，眼眸也變得清明起來。
是念真！她來了！
不知道為何，他的心底里忽然就升起一股希望來，歡喜莫名。
至于這希望是什么，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只是歡喜，濃濃的裝滿了一整個胸腔，腦海。
如果用一句很俗的話來形容的話，那就是：那一瞬間榮琛忽然覺得春暖花開。
齊妃在一旁臉色變了又變。
聽到沈念真的名字時，她的心情是很復雜的，那一瞬間涌起的是濃濃的不喜。
可是，當她聽到宮人說的那句，柔嘉縣主知道三皇子妃落水的真相，便猶如溺水的人終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再也忍不住的高聲喊道：“陛下！陛下！臣妾早就說過了！琛兒是冤枉的！柔嘉縣主說她知道真相！她一定知道的！求陛下讓她進殿來陳述吧！求您了！”
說著，掙扎開攙扶的宮人，重重的跪了下去。
皇后在一旁嘴唇張了又張，臉上露出濃濃的厭惡之色來，不過她篤信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了，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來了，因此，便沒有開口，心里面幸災樂禍的想著：倒要看看，這位柔嘉縣主能用什么法子來替榮琛翻案！
等一會兒，如果沈念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時候，她一定要狠狠的奚落她。
皇帝看了她一眼，見皇后沒有開口說話，也不知道他抱著什么樣的心理，最終同意了齊妃的請求，對張公公點點頭道：“叫她進來吧。”
“是，陛下。”高公公當即笑著應了，然后轉身退下。
養心殿外頭，沈念真看到走出來的高公公時，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她能夠進去，面見皇帝，榮琛的這件事便算是解決了八成。
如果她連這一道門都進不去，那么今日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就算是神仙下凡，也不能叫皇帝改變主意。
“柔嘉縣主，陛下有請，請跟老奴進來吧。”
沈念真點點頭，抬腳跟上張公公，一步步的朝著大殿內走去。
榮琛早已經轉過頭來，神情專注的看著大殿入口處，沈念真一步一步的從那邊走進來，她的唇邊掛著一抹客氣而又疏離的笑容，眼神也是清澈的，可是榮琛知道，她這樣一副淡漠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一顆善良而火熱的心。
如果不是善良，沈念真絕對不會在皇后明顯占上風的時候進宮來，就為了替他洗脫冤屈。
要知道，沈念真代表的可不僅僅是她自己，還有她身后的沈家。
一個弄不好，她便會連累到沈大大統領也受牽連。
自己何德何能，能夠叫她背負上一整個沈家的未來，來替他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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