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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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二夫人居然如此瘋狂作死！
廖芳茹的臉上，衣領上，在滴滴答答的落水，樣子十分狼狽，但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臉上的妝容也沒有絲毫改變，依舊那么的精致鮮艷，再配合著那驚慌失措，震驚無助的表情，越發美的驚心動魄，叫人憐惜。
眾人都震驚了，也不知道是震驚二夫人的瘋狂舉動，還是震驚廖芳茹的過分美貌。
這新娘子的妝容也太強悍了！居然被水潑了那妝容都沒花！這太厲害了！
廖老太太那一瞬間緊張的心都要從嗓子眼里面冒出來了，直到看到廖芳茹沒有一點事情，額頭上的傷疤沒有出現，妝容也沒有花，她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繼而黑了臉來，冷聲吩咐身邊的嬤嬤們將二夫人弄出去！
“你們放開我！她是丑八怪！”廖二夫人被幾個嬤嬤扭住胳膊控制住以后，才反應過來，如夢初醒一般的大聲呼叫起來：“你們不要被她騙了！這都是假的！假的！她是丑八怪！”
“我看真正的丑八怪才是你吧？”
人群里有一婦人緩緩開口道：“看看你臉上的疤痕，抓痕，還有那不住掉落的粉末，你有什么資格叫別人丑八怪？我看這三個字最適合你了！這才名副其實嘛！”神情里充滿了鄙夷與嘲諷。
“對！對！她才是丑八怪！”眾人連忙笑著開口附和道。
“你！你們說什么！”二夫人一生之中從來沒有被人這么喊過，她自持美貌，一向都橫行霸道的奚落別人，如今居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被奚落為丑八怪，仿佛遭受了奇恥大辱一般，頓時不可置信的大叫起來。
“我們說你是丑八怪！”
一個夫人冷哼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自己丑陋，還作惡多端，你這種人為什么還有臉面活在這世界上？廖二小姐她如此美麗大方，我們都有眼睛看，不用你來說！”
“是啊！是啊！廖二小姐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與沈大大統領乃是天作之合…”
眾人紛紛開口，說著恭維賀喜的話語。
原本嘛，來參加婚禮，這些都是客套話，未必是真心。
可是，大家在看到了廖二夫人的惡毒之后，再看看妝容精致美麗，姿態優雅，即便是被人惡意破壞也沒有發脾氣的廖芳茹之后，這些話都是發自內心的說出來的。
廖二夫人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憋著壞心思，本想弄壞廖芳茹的妝容，讓她在新婚的這一天里，成為上京所有人的笑柄。
可是沒有想到，她的計策不僅失算了不說，還因為先前與丈夫廝打之時落下的疤痕成為了眾人口中的‘笑柄’。
那左一句丑八怪，右一句丑八怪，說的二夫人怒不可遏，不停的的掙扎著，嘴里也罵罵咧咧的，想要掙脫束縛，跟所有人同歸于盡。
反正她已經丟了面子，那就所有人都別想好過！
“老太太，您快管管她吧！你們貴府的這位二夫人，可真是像瘋狗一樣的，逮誰咬誰，她瘋起來可不管我們是不是廖家的人，就敢上前抓撓的！我們可不想受傷！”幾位夫人看到她那瘋狂的樣子，頓時便閃的遠遠的，同時嘴里還不忘奚落。
廖老太太求之不得！
如果不是因為這屋子里面有這么多客人，她都想當場叫人將二夫人拖出去暴打了。
這人真的是太壞了！骨子里都壞掉了！
當下手一揮，幾個嬤嬤便用盡全身力氣的堵住二夫人的嘴巴，將她帶下去了。
隨后，一屋子的人終于松了一口氣。
廖老太太不停的沖著眾人道歉，大喜的日子出現這種事情，每一個人心里面都感覺特別的糟糕，但是也能體諒廖老太太的無奈，因為每一家都會或多或少的出現一個像廖二夫人這樣夾纏不清，而又心腸壞，妒忌心強的人，在座的夫人們雖然每一個人都表現的得體而又大方，但是內心里對二夫人被押送出去的畫面感到十分舒適。
沈念真也對二夫人就這么狼狽不堪的攆出去的畫面感到很舒適。
她廢了這么大的心血，為的就是這一幕，能不開心么？
“念真…”廖芳茹在最初的驚嚇過后，整個人半天也沒緩和過來，她怔怔的坐在那邊，似乎對自己的遭遇感到很困惑，沈念真過來幫她清理臉上的水珠還有被打濕的頭發時，她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沈念真能夠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的顫抖。
她便輕輕的握了握，對她投以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后輕輕開口道：“姑姑，你不要擔心，你仍然是最美的，吉時馬上就到了，誰也不能破壞你的婚禮！”
廖芳茹在她的安慰之下，整個人漸漸的平靜下來，然后唇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一笑，屋子里的氣氛也越發的歡快，眾人也漸漸開始說笑起來。
廖芳茹的丫鬟則是拿起那張剛剛被甩在地上的紅蓋頭仔細的擦拭干凈，然后又要替廖芳茹蓋上，卻被廖老太太阻止了，她老人家似乎早就防備著這種情況，命丫鬟去取來一張一模一樣的嶄新紅蓋頭，親自替芳茹蓋在頭上，然后意味深長的道：“臟了的東西就不要再用了，紅蓋頭可是要新姑爺親自揭開的，蓋好了。”
蓋頭落下，遮擋住了廖芳茹的視線，她的眼圈兒不由的又紅了，這一刻，她是真的很舍不得母親。
可是沒辦法，女子都要出嫁，不可能依賴父母一輩子，她在廖家住的這么幾年，已經惹的兩位兄長很不開心了，他們的妻子也對她有意見。
所以，她必須要出嫁。
“老太太！門前迎親的花轎已經到了！到了！”這時，有興奮的丫鬟與嬤嬤從外頭奔進來，稟報著這一好消息。
廖老太太聞言大喜過望，當即站起身來，朝著門口望了一眼，可是很快，她又轉過頭來，緊緊的握著女兒的手，眼中含著淚水。
“芳茹，這一次嫁過去，你一定要好好的…”她泣不成聲。
“老太太！姑娘這是喜嫁！您應該高興啊！”四周的親眷們連連勸說。
“嗯，我老婆子不哭！我要開開心心的送走我的女兒！”廖老太太聞言，很用力的點點頭。
沈念真也很激動，因為很快爹爹就要來了，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她就像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觀看者這一場喜事婚宴，這樣的場面，也是她前世今生里期盼了很久很久的。
如今，總算是實現了。
沈念真心里面說不出的開心。
果然，沒過多久，外頭吹吹打打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還有各種各樣的笑聲，沈念真剛放下手里面的茶杯，就看到一個身穿大紅色喜袍，身形高大的英俊中年男子從外頭走了進來，正是沈重。
他一臉的喜氣洋洋，不過，還是在見到屋子里面一大堆的女眷時，流露出一絲不好意思來。
不過，當他的眼睛落在坐在床鋪邊上，蓋著大紅蓋頭的廖芳茹時，眼睛卻是一亮。
四周都是大家的哄笑聲，氣氛很是熱烈，沈重在大家的哄笑聲里，一步步上前，伸手彎腰握住了廖芳茹的手，然后牽著她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這期間他沒有去看沈念真，似乎是沒有發現，畢竟這屋子里的女眷們實在是太多了，沈重是正人君子，進屋之后，目光只看廖老太太與蓋著蓋頭的新娘子，其余的人絕不多看一眼。
“沒有想到沈大大統領近看還是這么的年輕啊！一點也不像是四十歲的人啊。”女眷中有人感慨萬千的道。
沈重因為經常打仗在外，待在上京里的時間很少，因此大家對他不是那么的熟悉。
“倒是顯得越發與廖二小姐相配了。”另一人接口道。
隨后眾人哄堂大笑。
沈念真站在一旁，滿臉欣慰的看著那新人往外走，心中一快大石頭落了一半，總算是將廖家這一邊的情況擺平了，只是不知道等回到了沈家去，還會不會有別的人出來搗亂？
希望最好沒有，否則，沈念真一點也不介意在父親大喜的日子里，讓某些人吃一些大虧。
新人上花轎，自然又是一場熱鬧，沈念真沒有擠出去看，而是在大部分的人跟隨迎親隊伍去往沈家以后，自己也出門，坐了馬車帶著如畫準備也回府去。
廖老太太對她歉疚滿滿，臨走的時候拉住她的手，依依不舍的道：“念真啊，之前的事情是府上對不住你，你放心，我老婆子是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的！絕對不會叫那背后算計之人逍遙法外！”
她說這話的時候，屋子里已經沒有別的什么外人了，因此神情十分嚴肅。
“我知道。”沈念真聞言點點頭，笑瞇瞇的道：“老太太，我得趕緊回去沈家了，得護著姑姑，萬一再有別的人欺負她怎么辦？其實我們那邊也是有一些難纏的親戚的。”
廖老太太聽到她話里話外對廖芳茹的維護與親昵，自己心中十分感動，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很敬佩沈念真這樣寬容大度的女孩子，這要是換了別的嬌生慣養，脾氣巨大的姑娘，只怕是早就氣走了。
更不要說站在這里心平氣和的跟她說話了。
“好，你祖母一定很擔心你，我這就派人送你出府去。“廖老太太聞言笑呵呵的道，隨即，便招手叫來自己身邊最得用的趙嬤嬤，叫她親自護送沈念真回沈家去。
“不用了。”沈念真聞言當即笑著拒絕了：“我身邊帶的有丫鬟，再說我祖母也派了人來接我了，老太太，您累了一天了，就早早的歇息吧！”
說著，行了禮，然后轉身退了出去。
廖老太太一臉欣慰的親自送她出了院子，一直看著她走遠，才扶著趙嬤嬤的手返回去，一臉的感慨萬千：“這可真的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芳茹能遇上她，真是太幸運了。”
“是啊，老太太。”
趙嬤嬤聞言不停的點頭：“老奴覺得，二小姐這后半生的幸福呀，至少有一半都是落在這沈大小姐身上的，等明年沈大小姐嫁給了二皇子殿下，做了皇子妃，沈家跟著水漲船高，咱們家小姐再生一個小公子，或者是小小姐，有上面兩位能干的罩著，這以后的日子啊，一定會過的很順的！”
廖老太太聞言不停的點頭，心里面對這種設想很滿意。
要知道當初廖芳茹回娘家之后，可是有不少的人趁機給她介紹下三濫的人家，要么是年紀大，要么是和離過的，當初廖芳茹無奈之下還曾經一度生過要去家廟過一輩子的想法，廖老太太特別的心疼她，認為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家，剛剛嫁進夫家，都還沒跟夫君圓房丈夫就暴斃身亡，以處子之身伴隨青燈古佛一輩子，實在是太苦了，硬是用強硬的手段壓制了兩個兒子，這才在廖家為廖芳茹留下一片生存之地。
可是廖老太太也不可能陪伴廖芳茹一輩子啊！她總是會去世的，到了那個時候，廖家是再也容不下她的，廖芳茹的命運就只能是青燈古佛了，或者是被兄長胡亂的找個人嫁了。
現如今，廖芳茹能夠被沈家以八人大轎，風風光光的以正禮迎娶回去，同時沈家的人都特別的認可她，這簡直已經是最好最好的結局了，當初廖老太太都沒敢這么想過。
如今，女兒總算是要嫁過去了，她也算是了了心里面最后一個心愿了。
“希望如你所說吧。”
沈念真出了廖家大門，還能看到地上散落的鞭炮碎屑，圍觀的百姓并未全數散去，她扶著如畫的胳膊，正要上馬車離開，卻在這時，有人在背后喚她：“沈大小姐！”
沈念真還以為是廖老太太又有什么事情，結果一回頭就看到出來的人是廖仲文。
他的一張臉半邊白皙，半邊包著雪白的繃帶，看不出里面的燙傷到底有多么嚴重，倒是廖仲文的身邊并沒有跟隨任何小廝，將沈念真叫住了以后，他便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沈念真看到他，此刻心情卻是有一些復雜的。
那日的事情起因是他，后來她被那些人算計，也是因為廖仲文，她還叫人給他送了最好的治燙傷的藥膏呢！但是誰又能說的清楚，廖仲文到底是被人利用了，還是這一整件事情他本身就已經參與了…
經過了這么多的事情以后，沈念真早已經不是那么天真了。
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廖二公子，你叫我有什么事情么？”她客氣的開口問道。
一旁如畫則是警惕的攔在沈念真身前，不讓廖仲文太過靠近。
廖仲文眼神里面頓時露出一絲尷尬來，不過，他并沒有退縮，還是當著沈念真的面將自己的心里話講了出來：“沈大小姐，對不起！也多謝你的藥膏！我用了以后，傷口就真的不疼了…”
“我給你藥膏，是看在芳茹姑姑的面子上。”沈念真淡淡的打斷了他，然后開口道：“不過是一件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必特意來跟我道歉，好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話，我就先告辭了。”
說著，禮貌疏離的沖廖仲文點點頭，便打算轉身上馬車。
這個時候，廖仲文急了，結結巴巴的開口道：“其實，其實哪天夜里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
沈念真的腳步立刻就停了下來。
她慢慢轉過頭去，就看到廖仲文正一臉歉然的看著自己。
“對不住！我的臉是被一碗才出鍋的熱湯燙傷的，如今想來不是什么意外，有可能就是一個陰謀。”
廖仲文鄭重其事的道：“我會想辦法查清楚事情的真相，還你公道！”
“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傷害已經造成了。”沈念真聞言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開口道：“我最應該感謝的人是我自己，還有芳茹姑姑，若非我自己機智，再加上姑姑她舍身相救，此刻的我早已經被千夫所指，萬人所唾了，不知道如果真的出現了那樣的情況，你也會這么干巴巴的跟我說一句對不起么？你覺得說這些有用么？”
說完，她便再也不看廖仲文一眼，轉身扶著如畫的胳膊，迅速的上馬車去了。
廖仲文啞口無言的站在當地，對沈念真的質問無言以對。
是啊，當時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在哪里？他有拼命的保護過她么？此刻才來說對不起，除了能叫他自己心里面好過一點，又有什么意義呢？
上了馬車以后，沈念真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她是真的很生氣很生氣，所以，盡管知道廖仲文有可能只是被人利用而已，她還是沒給他好臉色。
“如畫，我是不是太小氣了？這件事他其實也挺冤枉的。”馬車里，沈念真幽幽的開口問道。
“不啊。”如畫聞言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我覺得小姐回答的很好！很有距離感！對于廖家二公子這樣的人，小姐就要冷了臉來懟！因為他是真的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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