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彪悍的沈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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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娘看著沈念真，愣愣的說不出話來，原來她就是沈大小姐。
那個已經與二皇子殿下定了婚約的沈家嫡長女。
跟傳聞中那個高傲自負，目中無人的她一點也不一樣，這樣的沈念真甚至是謙虛的，待人接物都透著一種如沐春風的和藹可親。
不知道為何，劉春娘會想出這么個詞語來形容沈念真。
盡管，被欺騙的那個人是她，可是她卻一點惱怒的意思都沒有。
沈念真見她半天也不說話，不由自主的道：“你今日來是找我替你上妝的么？我看你似乎是瘦了一些，沒有原先那么胖了。”
“是，我是來找你，替我上妝，以及搭配衣服。”劉春娘目光復雜的看著她，慢慢道：“也不知道以沈大小姐的身份，您還愿不愿意屈尊降貴的替我打扮…”
“沒關系的，我愿意替你打扮。”沈念真看著她笑瞇瞇的道：“這世界上的美人兒很多，大家都喜歡美人，因為那讓人賞心悅目，不過，我比較喜歡看長相有缺陷的人在我一雙巧手下，慢慢變得漂亮，甚至驚艷四座，這或許，也是一種成就感吧。”
“原來，你是為了成就感，才替我梳妝的。”劉春娘冷冷道。
不知道為何，聽了沈念真的話，她心里很是不開心。
沈念真知道她為什么不開心，可是她沒法解釋。
有些事情欺騙了就是欺騙了，不是你找出一大堆理由來，就能遮掩的了。
“那，春娘，你跟我進來吧。”沈念真笑著道：“我會告訴守門的，下次你來他不會再阻攔你了。”
“不用了，這應該是我最后一次來。”劉春娘硬邦邦的道。
沈念真是沈家大小姐，這樣的身份，就注定了她們不應過多來往。
“也好。”沈念真聞言微微有一些失望，不過還是聽從了春娘的話，點點頭，領著她一道進內院去了。
那邊沈三夫人丁氏，還有沈念珠已經得到消息迎了出來。
看到沈念真將劉春娘帶進來，她們母女都吃了一驚。
“三嬸，這位是兵部尚書芳茹的大小姐，劉春娘，來過來找我跟念珠玩的。”沈念真大大方方的開口介紹道。
“哦哦，是尚書府小姐呀，快請進來吧。”丁氏聽到是正經官宦出身的小姐，神情一下子就變了，變得謹小慎微了許多，當下客套一番，便笑盈盈的將她們請進屋去了。
沈念珠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念真，就這么坦白了？
沈念真落后了一些，輕輕的拉了一下她的小手，然后低低道：“別擔心。”
沈念珠點點頭，姊妹倆一起進屋。
隨后，丁氏叫人準備了瓜果茶點，還進去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正兒八經的招待劉春娘，卻被沈念真笑嘻嘻的給拒絕了：“三嬸，您忙您的去吧，我們跟春娘好久不見了，想坐一塊兒私下聊聊，您看可以么？”
“也好。”丁氏聞言一愣，隨即笑著點點頭。
退下的時候，她忍不住朝著劉春娘與沈念真的方向看了一眼，聰明如她，怎么可能看不出來這位劉春娘是專門來找沈念真的，自家女兒不過就是個陪客。
也罷，只要不出什么亂子，一切都好辦。
丁氏稍稍放了心，帶著丫鬟們出去了。
“春娘，咱們開始吧，梳妝的地點就選在我三妹妹的廂房吧，您看可以么？”沈念真開門見山的道。
“好。”劉春娘點點頭，她對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從來都不在意，隨便沈念真如何安排。
她今日是來梳妝的，只要目的達到了，別的都不在乎。
很快，三人便去了沈念珠的閨房，剛好上次從望江樓回來，沈念真那一匣子的化妝用品還有衣服都存放在沈念珠這里，倒也方便。
劉春娘洗凈了臉上的脂粉，露出原本黝黑的面容來，然后緩緩的坐在了銅鏡前。
沈念真伸手從自己的匣子里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瓷瓶來，遞給她道：“你以后每次上妝的時候，先涂抹一些這個，這樣的話，妝容不會太干，脂粉不會掉落，妝面會很干凈，至少化妝一次，可以維持一天左右吧。”
說著，便打開塞子來，用簪子挑了一些倒在手心里，均勻的替劉春娘涂抹在臉上，那香膏十分細膩，聞著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的清香，十分好聞，涂抹在臉上以后，居然十分的舒服。
好東西！
劉春娘抬眸看了沈念真一眼，十分驚訝的問道：“你是說…將這東西給我？你不怕吃虧？”
“這有什么的，東西送了你，我自己還是可以做的。”沈念真聞言笑瞇瞇的看著她道：“我又不是將秘方告訴了你。”
倒也是。
自己拿回去用了，如果用的好的話，后續估計還會來找她買。
這沈大小姐啊，這么缺錢的么？這沈大統領府看著可是氣派無比啊！人常說沈大大統領清正廉潔，從來都不貪污，看來這件事是真的了。
劉春娘若有所思。
送完了香膏，沈念真便沒有再說話了，而是專心致志的替劉春娘化妝打扮。
她每一次化出來的妝容都別出心裁，通過眉形，眼形，唇形的不同，來突出女子的嬌艷美麗，她給劉春娘上妝的時候，不是像別的女子一樣一味的只突出白，將一張臉涂抹的就像一張粉墻一樣，而是很接近劉春娘原本的膚色。
這樣一來，反而妝容顯得比較自然一些，也更好看一些。
沈念真還沒畫完最后的唇形，劉春娘的丫鬟喜鵲便驚喜的叫了起來：“小姐！您快看！這一次跟上一次的妝容又不一樣！”
“知道了，不用你說我也能看見。”劉春娘聲音悶悶的道，原本她應該開心的，可是不知道為何，卻開心不起來。
不過，看到沈念真一直彎著腰，耐心細致的替她梳妝，并沒有喊過一聲累，她心中終究是有些感動。這世界上的女子千千萬，不是誰都有這種待遇能夠得到沈念真親自上妝的。
“對了，我妹妹你還記得吧？”劉春娘忽然笑著開口道：“她將你的藥當眾丟給了叫花子，那叫花子滿頭滿臉的痘印疙瘩全都治好了，她自己求了爹爹，找遍上京的名醫，都沒有將她的臉治好！聽說啊，現在那半張臉已經爛掉了，每天都在房間里面破口大罵，爹爹他們每天都派了人去望江樓里尋找你的消息，可是始終都找不到。”
沈念真聞言，手中的動作忽然一頓。
她低下頭去，看著劉春娘，道：“春娘，你不會將我的真實身份告訴她吧？”
“怎么可能！”劉春娘聽了這話，當即冷笑起來：“我巴不得她那張臉徹底的爛掉！從此以后再也沒臉見人！我雖然長相丑陋了一些，可是我的臉好歹還是好端端的，到時候看看爹爹是寵愛她，還是寵愛我！”
沈念真聞言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那日她原本只是氣憤之舉，沒有想到，卻絞進了劉家姊妹爭斗的旋渦之中，這要如何抽身？
只怕那劉晚琴，遍尋不到她，心里面已經恨死她了吧？
人啊，從來都是不肯從自身尋找原因的，而是將所有的錯誤都歸結于別人身上。
“我是永遠都不會告訴她，你是誰。”劉春娘說著，唇邊忽然流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來。
她看著沈念真，挑了挑眉頭，神情倨傲的道：“你以后應該不會再假扮齊小姐，跑去望江樓里面做生意了吧？”
“不會。”沈念真當機立斷的決定。
開玩笑，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招惹仇恨，那個劉晚琴一看就是蠻橫不講理的人，跟昭華公主是一號人物。
“真希望爹爹以后，能夠多多看我。”妝容化好了以后，沈念真依照慣例，替她挑選了一套與妝容搭配的裙子，衣服一上身，果然那種驚艷四座的美麗又回來了，劉春娘一改剛剛自卑的樣子，整個人變得落落大方，對著鏡子不停的照，忽然發出了一聲感慨。
“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沈念真看著她，緩緩開口道：“春娘，你有沒有想過，你爹爹他為何不喜歡你？”
“就是因為我長的丑陋啊！跟二妹妹比起來，什么都不是。”劉春娘聞言恨恨的道。
“不，你再想想，丑只是一方面，應該還有別的原因。”沈念真聞言輕輕的搖了下頭，然后看著她道：“要想贏得你爹爹的歡心，不是靠妝容，而是靠自身的實力，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吧？讓你爹爹能夠看重你的唯一法子，就是你能夠得到一門很好的親事。”
沈念真斟酌著語氣，道：“而要得到這些，是很困難的，任何人都不喜歡一個廢棄的棋子，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將你失去的那些統統都找回來，不光光要變美，還要賢惠的名聲，還要會管家的能力，這樣一來，日后你若是得了一門好親事，得以高嫁，日后便能守住自己的東西，守住自己的幸福，這樣一來，你爹爹他就是想小瞧你，也不可能。”
“真的么？”劉春娘聞言，雙眸頓時一亮。
“是的。”沈念真聞言用力的點頭，看著她誠懇的道：“春娘，如果你努力的話，還是來得及的。”
劉春娘聽了這話，心里面忽然產生了極大的希冀。
她渴望改變！渴望做到沈念真說的這些！渴望得到爹爹的承認！
“念真，對不住，剛剛進門的時候對你態度不好。”劉春娘歉疚的道：“我只是沒有想到你的身份…”
“沒什么的，我沒放在心上。”沈念真聞言連連搖頭。
劉春娘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她覺得，沈念真真的是一個很不一樣的女子，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她愿意跟她做朋友，這可是未來的二皇子妃啊，想想就刺激。
劉春娘一直在沈家三房里呆到了中午在這邊用過午膳，這才依依不舍的帶著丫鬟離開。
而這個時候，三夫人在院子里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走了！
她目送著劉春娘一行的馬車遠去，提起裙擺回了內宅，卻看見自家女兒卻還坐在飯桌旁邊，沒心沒肺的啃剛剛沒吃完的鴨脖子，弄的滿手滿臉都是油膩膩的，看著臟死了，哪里還有一絲官宦之家小姐的樣子？
三夫人無可奈何的走過去，將盤子從沈念珠的手里奪了過去，親自拿帕子替她擦了嘴臉，還有雙手，接過丫鬟手里面的漱口水遞了過去：“喝。”
沈念珠不明白她娘為何莫名其妙的發火，不過聞言還是乖巧的答應了，然后接過茶杯漱口。
“念真啊，你幫三伯母好好的勸勸她。”丁氏無可奈何的開口道：“念珠她最聽你的話了，蘇家那邊把事情做絕了，我是真的害怕你妹妹做出什么傷風敗俗的事情來…”
“娘！有你這么說你自家女兒的么？”
沈念珠聞言有些生氣的道：“難道我在你眼里，就是如此不堪？”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害怕你那樣。”丁氏被質問的一愣，慌忙開口解釋道。
沈念珠重重的冷哼了一聲。
沈念真笑著在一旁打圓場道：“三伯母，你放心好了，我會好好勸勸四妹妹的。”
“好。”丁氏聞言連連點頭，然后道：“你們兩個坐，我去看看廚房的排骨湯做好了沒有。”說著，轉身出去了。
她一走，沈念珠頓時松了一口氣。
然后偷偷的跟沈念真道：“自從蘇家訂婚了之后，我娘就變得神神道道的，我有時候早上醒來，還能看到她憂心忡忡的坐在我床前，兩只眼睛憂郁的盯著我，我都快要被嚇死了！”
沈念真想想了一下那個場景，也是不由的渾身一個激靈，連連搖頭道：“三伯母也是為你好，對了，關于蘇云牧定親之事，還有蘇家打算讓你同時嫁過去做妾，你怎么看？”
院子里，看似已經走遠了的三夫人丁氏，忽然又躡手躡腳的返回來了，悄悄貼著門口聽里面的聲音。
剛好聽到沈念真這么問。
“我？我能有什么看法。”沈念珠聞言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開口道：“我是絕對不可能嫁過去做妾的，蘇云牧他想都別想！所以就算了啊，等過些日子，娘親跟祖母應該會另外為我挑選婚事吧？我聽安排就是。”
這就完了？沒有別的想說一說？
沈念真驚訝的看著她，無語了好一陣子，然后輕輕咳嗽一聲道：“那個，四妹妹，你對于蘇云牧就…沒有一點點不舍得？”
“我為什么要舍不得他？”沈念珠聞言一臉奇怪的看著她道：“我是絕對不可能嫁過去做妾的，這還有什么好說的？”
沈念真：“…”
好吧，她敗下陣來。所有準備好的勸說之語，在沈念珠面前都敗下陣來。
房間外頭，丁氏聽到自家女兒的話，卻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太好了！女兒沒有被那長著一張英俊小臉的蘇云牧給勾去了魂兒，還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當機立斷，干脆果敢，不愧是她悉心教育出來的女兒。
丁氏徹底放了心，便也沒有再聽姊妹兩個人說話，轉身一身輕松的往廚房去了。
屋子里，沈念珠忽然看著沈念真，問道：“大姐姐，如果，如果你跟二皇子殿下成了親以后，他要納妾，娶側妃過門，你會怎么做？”
“舉雙手歡迎啊。”沈念真聞言神情淡淡的開口道：“他想娶誰就娶誰，我是不會干涉的。”
“你…真的這么想？”沈念珠聞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這樣想，我還能怎么想。”
沈念真聞言苦澀的笑了一下，然后開口道：“這個問題，祖母先前就問過我的，二皇子身為皇子，身份尊貴，他將來是一定會有其他的女人的，祖母跟我說，只要我守住我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千萬不能過多的干涉男人，她是為我好。”
“可是憑什么呢？”沈念珠聞言憤憤不平的道：“憑什么女子就該從一而終，男子卻可以三妻四妾？大姐姐你愿意遵從祖母說的話，我卻是不愿意！我以后的夫君，絕對不可以納妾！他若是敢，我就直接讓他這一輩子斷子絕孫！”
沈念真聞言撲哧一聲就笑了，然后伸手拍了沈念珠一下，笑的前仰后合的道：“小屁孩，你知道什么叫做斷子絕孫啊？算了，不說這么沉重的話題了，你以后只要不是嫁給皇子，不想讓夫君納妾就不讓，這也沒什么的…”
“我知道！”
沈念珠聞言一本正經的回答道：“皇宮里面的那些太監們，就斷子絕孫的。”
沈念真：“…”
她輕輕的咳嗽一聲，無可奈何的道：“好了好了，我們兩個人換一個話題吧，老是說什么太監不要太監的，怪惡心的…”
“好。”沈念珠認真點頭。
邊上，如畫聽著兩位姑娘的談笑聲，不由自主的微微咂舌。
她扭頭朝著外頭看了一眼，心道，若是三夫人知道自家女兒如此彪悍，會是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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