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沈念真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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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吧。”沈念真聞言笑了：“你若是不試一試，如何知道適不適合自己？還是說，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將我這丑女化的如此漂亮的，世間僅你一人罷了。”春娘聞言頓時笑了，然后便抱著衣服，準備去屏風后換，沈念真連忙招呼如畫去幫忙，并且叮嚀道：“注意點，別把妝容弄花了。”
“是，小姐。”如畫笑盈盈的答應了，自家小姐費這么大的力氣才化好的妝容，她才不會讓花掉呢。等待更衣的間隙里，沈念真待著無事，便朝著窗戶外的樓下看了一眼。
這時，樓下的客人們都已經望眼欲穿了，不少人議論紛紛：“怎么這么長時間啊？那春娘那么丑陋，真的能變美嗎？還是說，這只是個噱頭，忽悠我們的？實際上根本就不能使人變美！”
“有可能！”
眾人議論的越發熱切了。
沈念真聽了，卻是忍不住勾起嘴角，就是要所有人都不相信，等下春娘出去的時候，那反響才更加的熱烈！
到那個時候，一定會有面部受傷的女子前來的，她便可以試試師傅給的藥膏了。
完美！
沈念真想的心花怒放。打算離開窗子時，卻無意間看到隔壁窗戶前坐著個身形挺拔的男子，正背對著這邊，那完美的沒有任何缺憾的側臉幾乎讓她瞬間心跳加速。
沈念真猛的轉過頭來，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人也大口大口的喘氣。
是榮琛！他怎么來了！真是見鬼了！
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二皇子府里養病的么？怎么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雖然只是一個側臉，但是沈念真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這該說是緣分，還是該說沈念真對于自己這個未婚夫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等等！這個時候榮琛來望江樓里來做什么？不會是又偷偷摸摸的來這兒會什么劉晚琴，江晚琴姑娘吧？
沈念真內心里疑慮大起，忍不住又偷偷的扭過頭來朝著隔壁窗臺看去。
這個時候，剛好榮琛也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榮琛眼里當即露出一絲驚艷之色，他怔怔的看著沈念真，張了張嘴，竟然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而沈念真則是一顆心跳的厲害，有一種做了錯事被抓包的感覺。
然而下一刻，她便想起，此時的自己早不是從前的模樣，現如今她頂著的是一張陌生的臉，榮琛應該不認識她。
既然這樣，她還有什么好可怕的？
這樣想著，沈念真便鼓足勇氣，沖著隔壁窗臺前的榮琛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退回屋子里去了。
屁股一挨著椅子，她就大口大口的喘氣，實在是太驚險了！太驚險了！
沈念真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茶壺，替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這才覺得心中安定下來。
這個時候，春娘更完衣從屏風后出來了。
只見她裊裊婷婷一襲黃裙，上面用淺淺的金線繡了芍藥牡丹，臉兒白皙，五官精致，輕輕一眼瞥來，便帶著無盡的風情。
如畫將一把團扇塞進春娘手里面，笑盈盈的道：“這衣裳很適合你呀！寬大的裙擺遮住了你的腰身，卻又將鎖骨露了出來，再配合這大氣的鬢發與簪花，實在是太漂亮了！”
說著，取了銅鏡過來，讓春娘觀看。
可憐春娘這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嘲諷之中，從來也沒有穿過如此輕盈漂亮的衣裳，原本在穿的時候，她一直忐忑不安，生怕毀了這衣裳，傳出東施效顰的感覺來。
不料此時一看銅鏡，這衣裳穿在她身上，居然真的很漂亮！
“這…這是我么？”
春娘不可置信的摸著自己的臉蛋，喃喃開口。
如畫聞言噗嗤一聲就笑了，然后道：“春娘，這當然是你呀！不可能是天上下凡來的仙女的！”
春娘也被逗樂了，然而下一刻，她卻眼圈兒微微有些泛紅。
她想哭。
高興的想哭！
只覺得人生從來沒有如此美妙過。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春娘又哭又笑的握著沈念真的手不停的道謝，然后從身上掏出荷包來，將里面的金錠子還有銀票一股腦兒往她手里面塞，嘴里不停的道：“這些都給你！”
“春娘。”
沈念真握住了她的手，只拿走了原先說好的一千兩銀子，其余的都退還給她了，語重心長的道：“其實衣裳與妝容只是暫時的讓你變美，并不能真正的改變你，卸掉妝容，你還是原來的你自己。你若是想真正的變成美人兒，便要用美人兒的要求來約束自己，平日里不要吃那么多飯菜了，讓自己瘦一些，另外多學學美人兒走路的姿態，那種扶風弱柳般的姿態，是真的很美，真正決定的美人兒，在骨而非皮。”
“我…真的可以么？”春娘疑惑的道。
她已經胖了二十年了，從生下來的時候，就又黑又胖，還丑，真的能夠改變么？
“你若是相信我，那便能。”沈念真看著她微微一笑，道：“春娘，其實你的底子不錯的，五官很漂亮。如果真的能夠瘦下來，再想法子去掉你眼睛底下的黑痣，再想法子讓皮膚變白一些，到那個時候，你一定會成為真正的美人兒的。”
她的話，給了春娘極大的震動！
她看著沈念真，心底里升起一股極大的希冀來，她希望有一天能夠真的做到沈念真說的那樣！
她真的渴望變美!
“好，我聽你的！按照你說的做…有什么不會的，我可以去找你么？”
春娘激動的難以自持，非要將剩下的銀子都給沈念真，將她弄的哭笑不得。
“春娘，銀子我不能收。”
沈念真推回去，認真的道：“變美這件事最主要的，其實是靠你自己，我能做的，也無非就是提供一些藥膏，以及藥浴，那個不會花費很多錢的，但是你得等一段時間。”
“可是，我要如何找你？”春娘疑惑的看著沈念真，問道。
“每逢初一十五，我都會來望江樓的，如果我臨時有事不能來，也會叫我的丫鬟過來。”沈念真聞言笑道：“你想找我，只要在這個時間內來就可以了。”
“哦…”
春娘聞言有一些些的失望，她恨不得每日都能見到沈念真，聽她對自己說一些鼓勵的話，然后用化妝將自己變的美美的，而且沈念真用來上妝的東西都好奇怪啊，跟她平日里用的很不一樣，那脂粉涂抹在臉上只有薄薄的一層，不像鉛粉那樣涂在臉上像是刷了一層墻皮。
更重要的是，還有香香的味道。
“你這些上妝用的東西…能不能賣給我？”春娘問道。
“這個啊。”
沈念真早就料到了，會有姑娘喜歡她這些化妝用的東西，因為都是極好的，特殊配方制作的，跟外頭的一點不一樣，聞言笑著點點頭，命如畫將那些東西打包遞給春娘，大大方方的道：“送你了。”
“我怎么能白要你的東西呢？”
春娘急了，自己伸手從荷包里拿出五十兩來，硬塞給沈念真道：“我以后還要向你買呢！你這樣讓我以后如何開口？”
沈念真聞言無奈，只好將銀子收下了。
“好了，我走啦。”春娘笑著伸手拍拍沈念真的肩膀，然后領著自己的丫鬟，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出去的一瞬間，那樓下的嘈雜聲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大家伸著脖子，瞧著那包廂的門口，看到那站在紅漆長廊上，豐腴美麗的女子，無數人一下子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那美人兒，人群里有人驚嘆的道：“什么時候有這么漂亮的姑娘上樓去的，我們剛剛怎么沒看見？”
“是啊！她是誰啊！這么漂亮！”越來越多的人發出了疑問。
期間還夾雜著無數‘太美了’這樣的感慨。
劉春娘一生之中從未聽到過這樣的贊美，在大多數時候，這些贊美都是屬于她同父異母，那個小妾生養下來的妹妹劉晚琴的。
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也會有聽到這聲音的一天！
她還是那個過去因為長相太丑，而嫁不出去的兵部尚書府千金么？
春娘渾身都輕飄飄的，如同喝了無數美酒，又如同做了個美夢。
可是美夢還在繼續。
當她走上臺階，準備領著丫鬟下樓回家時，忽然一個身長玉立的書生從樓下一路小跑著走上前來，雙手作揖，文縐縐的問道：“敢問小姐芳名？”
這里的人誰不知道她是春娘啊？
這人怎么會這樣問？
“姑娘？姑娘可是聽不懂小生的話？那小生說簡單一些好了。”英俊的書生笑著開口道：“我是問你叫什么，家住何處，日后，好登門去求親。”
求親？向她？
劉春娘驚的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差點沒從臺階上摔下來。
不過她時刻謹記沈念真說的，美人兒扶風弱柳的姿態才是最美的，眼下她雖然體型不是那么若柳，但是姿態還是要做的美美的。聞言輕輕咳嗽一聲，故意捏著嗓子道：“我姓劉，家住城南朱雀街上，門前有石獅子的哪家就是。”
說著，用團扇遮面，飛快的下樓來了。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領著自己的丫鬟飛快的出門坐上馬車離開了。
那年輕的書生卻是一臉懵逼，喃喃自語道：“姓劉？城南朱雀街？門前有石獅子？那是誰家？”
“那不是劉尚書的府邸么？天哪！難道她是…”
眾人一下子就沉默下來。
那書生一臉驚喜的問道：“這么說，她便是那位美名遠播的劉晚琴小姐？”
“她才不是！晚琴小姐比這美多了！不知道她是誰！”眾人聞言紛紛搖頭。
這時，人群里忽然有人幽幽的開口道：“你們剛剛有誰主意到，她是從哪個包廂里出來么？”
眾人聞言紛紛回想起來…
“天哪！她是從那個包廂里出來的！那里面進去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劉春娘！對上了！對上了！”片刻后，有人驚喜交加的喊道。
仿若平地一聲驚雷，眾人頓時炸鍋了。
紛紛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天哪！真的是劉春娘么？她那么丑，剛剛我們都沒認出來！原來這天底下真的有仙術，能夠讓丑女變美！等著！我這便回去將我家那臭婆娘喊來，讓哪位齊小姐為她施展仙術！”
不少男子紛紛起身，準備離開。
這時，有人涼涼開口：“別傻了！那劉春娘可是尚書府的嫡出小姐，手里面有的是銀子！她拿出幾百上千兩銀子來讓自己變美，那是小意思，各位你們能出的起一千兩銀子么？”
眾人聞言，紛紛扭頭，就看到那包廂門口的橫幅上加了一行小字：“若想改頭換面，紋銀一千兩。”
看到這個，那幾個起身離開的男子，又紛紛退回來坐下。
若無其事的與其他人說笑，仿佛沒有那回事，甚至還道：“我有一千兩銀子，便能去對面醉春樓里面包上幾個清倌兒，風流快活一個月！若是再添點兒，還能包下醉春樓的花魁娘子芙蓉小姐，何必要將銀錢花費在黃臉婆身上呢？不劃算！”
“是是是，柴兄所言極是！”其余幾位男子聞言哈哈大笑。
眾人說的熱鬧，誰也沒有注意到，那站在樓梯上已經驚呆了的書生蘇文晏。
他實在是想不到剛剛那個另自己一見傾心的美人，會是眾人口中的那個丑陋春娘，因為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他來的晚，并沒有見到過春娘真正的樣子。
卻又不可自拔的沉溺于她經過修飾化妝后的容顏，一見傾心。
而此刻，沈念真觀察完樓下眾人的反應以后，笑的心滿意足，然后懶懶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這時，包廂的門外立刻響起一道砰砰砰的敲門聲。
“誰呀！”沈念真驚訝之下，竟然忘記了改變聲調，拿捏嗓子，用的是她原來的聲音。
下一刻，包廂的門就從外頭被人一腳踹開了。
然后，出現了坐著輪椅上的榮琛，他兩只眼睛緊緊的盯在沈念真身上，陰測測的笑了一下，然后什么話也不說的就推動輪椅，走進來了。
沈念真看到他，吃驚不已，同時暗叫糟糕，她怎么能忘記了榮琛這茬兒呢？今日絕對不能被他給揭穿了！不然的話，她身份暴露，會引起很多麻煩的！
“這，這位公子，你，你有何事？”沈念真結結巴巴的上前開口道：“你長的如此俊美，就不需要我來畫蛇添足了吧？”
榮琛對著她微微一笑。
而后扭頭看了身后的南風一眼。
南風很有眼色的退出門去，并且在關門的時候，將愣在一旁的如畫也給扯了出去。
現在，包廂里面，就只剩下了榮琛與沈念真。
沈念真看到他這幅模樣，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當下懶洋洋的坐回去，繼續喝她的茶：“王爺早就認出我來了？還裝什么呢？”
“本宮是想看看你，還能裝到什么時候。”
榮琛揮動雙手，推著輪椅來到沈念真面前，用兩只手指尖抬起了她的下巴，仔細的瞧了好幾眼，嘖嘖稱贊道：“難怪底下的人被你騙的團團轉，這化妝之術的確是厲害，本宮剛剛差點都沒認出你來。”
“王爺是將我當成別的女子了？”沈念真聞言立刻眨眨眼，然后揮掉他的手，氣哼哼的質問道：“你來這望江樓做什么？即便受傷了都擋不住你么？”
“本宮來這邊是來看你的。”
榮琛聞言哼了一聲，語氣涼涼的道：“本宮的未婚妻，到底是缺錢了還是怎么的，堂堂大統領府的千金大小姐，陛下親自冊封的柔嘉縣主，會窮到靠手藝來賺錢的地步！”
他的眼睛里閃耀著危險的光芒。
沈念真退縮了一下。
然后支吾道：“殿下，您能別問了么？我這么做肯定是有我的原因的。”
“到底什么原因？”榮琛咄咄逼人。
“唉，是你逼我說的。”沈念真看了他一眼，然后嘆息一口氣，緩緩開口道：“陛下當真以為我師傅替你治病不需要錢么？為了給你治傷，我答應給他三萬兩銀子，還有啊，芳茹姑姑的臉被她府里面那起子小人害了，落了疤痕，我想試試看，以自己的手藝，能不能想法子遮住，不影響她的美貌。”
“三萬兩？那老頭還真是心黑啊！對徒弟都這樣！”
榮琛聞言有些生氣的道：“既然這樣，那你為何不告訴本宮？本宮缺這三萬兩銀子么？”
“是我自己答應他的，當然我自己來還了。”沈念真道。
榮琛聞言有些氣憤。
怒瞪著她道：“沈念真！本宮自己治傷，卻要你來掏錢？這是什么道理？你馬上跟本宮回去！這三萬兩銀子，我會自己還給葛老頭！”
“不要！”沈念真當即拒絕：“我想憑借我自己的努力，自己還掉這三萬兩，殿下您應該支持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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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琛面沉如水，很想發火。
可在這一瞬間，他腦海里忽然響起北陽問他的話：在殿下眼里，沈大小姐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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