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廖二爺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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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倒抽一口冷氣。
這，這是連秦氏也一起處置啊！不過也難怪，都說子不孝，父之過，那女不孝，自然是母之過了。
廖淑蘭犯了犯，她的母親秦氏沒有教育好她，與她同罪，也是應該的。
“好，母親，兒媳這就去安排。”大太太想要過來攙扶廖老太太，但是卻被她躲開了，廖老太太神情淡淡的道：“你親自安置那賤人吧，不用管我，我有念真照看。”
說著，拍拍沈念真的手背。
大太太尷尬的收回了手。
沈念真沖著大太太一笑。廖家發生這樣的大事，她自然是沒有辦法直接離開，她想回去，至少也需要等到太醫親自來替廖老太太把了脈之后再說。
很快，步輦抬來了，她扶著廖老太太坐上車輦，又一路護送她回福榮院。
大太太落在后面，一把拉住一個婆子，低低的問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老太太怎么對五姑娘生了那么大的氣？”
“太太還不知道呢！”那婆子心直口快的說道：“老太太出來送沈大小姐，正好碰上五小姐回府，就在這高高的臺階上，五小姐一頭狠狠的撞向老太太，恨不能一頭將她撞下去！要不是沈大小姐拼命拉著老太太，她早就摔下去了！”
大太太聞言倒吸一口冷氣，只覺得手腳瞬間冰涼。
若是老太太真的從那臺階上摔下去了，那是大半條命都沒有了啊！再加上廖老太太年紀也大了，一個處置不好，老人可能直接就去了，廖家別說辦喜事了，喪事就近在眼前！
一旦老太太去了，那廖家的幾位老爺們，都是要丁憂的，到那個時候，一家人好不容易奮力拼搏來的前程，可能就毀于一旦了。
廖淑蘭何其狠毒！
她簡直是要毀掉廖家所有的人啊！
大夫人想到這里，簡直氣的咬牙切齒，心里面的恨意比老太太還要多，當下陰測測的道：“這么個禍害，險些害死了全家！老太太只是將她攆走，未免也太便宜她了！傳我的令，給那賤人一些教訓！讓她知道知道厲害！真以為所有人都欠著她了？”
“是，太太，奴婢曉得了。”婆子滿口答應。
大太太這才心滿意足了，眼瞧著沈念真寸步不離的守在廖老太太身邊，她唇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用手拂去鬢邊上一縷頭發，然后抬腳追了上去。
回到內宅里去，又是一頓兵荒馬亂，剛過酉時，廖家的大老爺，二老爺，還有三老爺等等，都一一回府了，一聽說自家老娘今日出了大事，紛紛前來福榮院。
廖二爺則是一回府，就被妻子秦氏哭哭啼啼的拉到一旁，告之自家女兒今日受了欺負，好不容易回府，連大門都沒有進，就又被送走了，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是沈念真。
“這個沈念真到底是個什么來路？”廖二爺聞言氣的不行，怒道：“她一個外人，憑什么管廖家的事情？母親也是！為什么就要偏聽偏信一個外人，反而對自家孫女如此冷漠無情！”
“可不是么。”秦氏聞言用帕子抹著眼淚道：“夫君啊，我們可就只有淑蘭這一個女兒，你可一定要替我們母女倆做主啊！我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說著，低頭撲進夫君懷里面去。
廖二爺聞言微微一怔，他們夫妻之前吵架冷戰了好久，如今才是第一次說話，妻子這樣他好不習慣，好半響才將秦氏的頭抬起來，結果卻看到了秦氏臉上的血痕。
那是秦氏殘害廖芳茹落的報應。
廖二爺暗暗在心里罵了一聲活該，然后將目光看向別處，將她的身子推離了自己一些，沉聲道：“你別這樣，淑蘭受了委屈，我自然是要替她討回來的，另外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錦繡懷孕了，總是住在東南門的小院子里也不是事兒，我已經告之母親了，過幾日就將她接回府里來。”
秦氏聞言懵了！
她的夫君廖二爺算是廖家之中比較潔身自好的人了，屋里面沒有什么姬妾姨娘，可是不久前，這個老實的人卻在外頭養了個外室，如今還讓人懷了身孕，要接回來！
“我不答應！”秦氏咬牙切齒的道：“二爺還記得當初成婚的時候，對我做的承諾么？四十歲之前絕不納妾！如今還沒到，你便要反悔么？”
“那好，這妾我不納了，也不接錦繡入府了。”廖二爺聞言很干脆的點點頭，然后轉身向外走去：“至于淑蘭，你自己想辦法救她吧。”
秦氏一聽，又驚又怒，忍不住追上前來怒道：“你！你居然用這件事來威脅我！那也是你的女兒啊！”
“錦繡懷的也是我的孩子。”廖二爺回頭，面色平靜：“我這個當爹的不能給她娘親名分，不能等她出生的時候，接她回府，任由她流落在外，自然要做的公平一些。”
而這公平，就是對淑蘭的遭遇漠不關心。
秦氏明白過來，心中扎心般的疼痛，瞧瞧，瞧瞧！這就是她所謂的夫君！在他眼里，自己嫡親的女兒，還不比不過一個外室養的賤種！
她再也忍耐不住內心里的怒火，猛的尖叫一聲，撲上來對著廖二爺又抓又撓。
廖二爺沒有提防之下，被她在臉上抓了幾道口子。
他頓時勃然大怒，猛的一下將秦氏狠狠的推在地上，怒罵道：“瘋婆子！我看你是好日子過的太舒坦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以為你還是過去那個高高在上的秦氏大小姐么？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丑的還能見人么？我沒有休棄你已經不錯的了！少在這里跟我動手動腳！”
秦氏被推的重重摔在地上，屁股上，后腰上傳來扎心般的疼痛，她當即掩面，嗚嗚嗚的痛哭起來。
廖二爺見她哭了，更加的心煩意造，也不愿意再留下來了，當下轉身就向外走去。
秦氏的哭聲更大了。
廖二爺走到院子外頭，卻見府里面的人都匆匆忙忙的，都在往福榮院的方向聚攏，他還聽到兩個端著托盤的丫鬟邊走邊議論：“這一次多虧了柔嘉縣主啊！要不是她，咱們府里可是要出大事情呢！”
廖二爺一聽柔嘉縣主四個字，眉頭頓時便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想到秦氏說的，自己女兒廖淑蘭如今要被嫁去江州，這一切的原因都是這位柔嘉縣主，沈念真造成的，他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怒氣來。
在秦氏面前，廖二爺表現出一副絲毫也不在乎女兒的樣子，可是實際上，他還是愛淑蘭這個平日乖巧伶俐的女兒的，當場抬腳就往福榮院的方向走去！
臉上帶著濃濃的殺氣。
然而到了福榮院內，卻看到里面語笑晏晏，一片其樂融融的歡樂場景，廖家眾人都圍攏在廖老太太身邊噓寒問暖，并對一旁的沈念真連連道謝。
這一幕刺痛了他的眼睛。
廖二爺當即重重的冷哼一聲，抬腳走進屋去，斂衽向母親行禮，嘴里卻陰陽怪氣的道：“娘，咱們家的事情，讓一個外人來摻和，不太好吧？”
這外人指的自然就是沈念真了。
此言一出，屋子里霎時安靜下來。
廖老太太臉上笑容一僵，抬眸上下掃了老二一眼，笑容滿面的道：“念真今日立了大功，且天色也晚了，我留她在府里住上一日，怎么了？你有意見？”
然后猛給他使眼色，叫他別說了。
沈念真聞言連忙站起身來道：“老太太，我留下來只是想等太醫為您診治，如今您沒事了，我自然是要回府去的，不然家中祖母要擔心了。”
“你瞧，別人還不樂意呢。”廖二老爺當即嘲諷的笑了起來，假裝沒看見他娘的暗示，盯著沈念真，冷嘲熱諷道：“沈大小姐要走就趕緊走，別等待會兒天黑了，路上出了事情，又賴在我們廖家頭上…”
“老二！”廖老太太的臉色立刻就冷了下來，沉聲開口道：“你今日怕是喝了酒吧？怎么說出這種不三不四的話來？念真不是外人！”
“您老將她當孫女看待了么？那您的親孫女淑蘭，又算的了什么？”廖二老爺冷笑道。
“你！”
沒有想到兒子居然提起那賤人來，廖老太太聞言頓時臉色一變，然后呼吸又急促起來。
一旁的大太太立刻上前，幫著老太太撫摸后背疏氣，然后面對著廖二爺，不客氣的道：“二爺快別說了！你那淑蘭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不知道么？還有臉在這里質問母親！我看你一肚子的學問都學到狗肚子里去了！”
這話相當的不客氣。
廖二爺聞言青筋暴起，怒瞪大太太，反問道：“淑蘭一個女孩兒，她能做什么事情？不過是你們這些腸子彎彎繞繞的人算計污蔑她罷了！”
“我們污蔑她？”大太太聞言立刻站起身來，面對著廖二爺冷冷一笑，伸手指著滿花廳的人，一字一句道：“二爺你聽好了！你的女兒廖淑蘭！在自己家門口，企圖將母親從那高高的臺階上推下去！這一屋子的人都親眼看見了！都能作證！沒有人污蔑你的女兒！”
“要不是沈大小姐拼死挽救，娘兇多吉少！”大太太恨鐵不成鋼的道：“你這個當兒子的，回來以后沒有對自家娘親一句問好，就只知道替你那喪了良心的閨女辯駁！淑蘭如此大逆不道，不會都是你教的吧？”
“什么？淑蘭她…推了母親？”
廖二爺聞言，神情大受震動，嘴唇顫抖著，蒼白著臉色看了廖老太太一眼，顫抖著聲音問道：“娘，這，這不會是真的吧？”
他實在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兒居然如此喪盡天良，這句話問出來，心里面還存了一絲小小的僥幸。
不管別說什么，只要娘自己說沒有，那就沒有！
誰也不能污蔑他的女兒！
然而，廖二爺的希望破滅了。
廖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微微嘆息一口氣，聲音平靜的道：“的確是淑蘭推了我，若非念真拼命施救，我老婆子此刻已經死了，老二，你可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啊！”
廖二爺聞言，渾身一震。
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他再無話可說，心里面冰冰涼一片，就好像是寒冬臘月天氣里，有人端著一大盆的水將他從頭澆到腳，他什么感覺也沒有了，只是覺得不可置信。
而他，還在這邊為了那大逆不道的小畜生，跑到這里來質問娘的救命恩人沈念真，真是可笑。
可嘆！
良久，良久，廖二爺才反應過來，猛的跪下來，沖著廖老太太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然后直起身來道：“娘！是兒子不孝，沒有教出一個好女兒來，都是兒子的錯！兒子這就去結果了這小畜生！咱們家不能留這樣的人！”
說著，猛然轉身向外奔去。
“回來！”廖老太天叫住了他，聲音平靜的道：“我已經決定，將淑蘭的名字從族譜中除名，也已經派了人直接將她押送去江州成親，這件事你不會有意見吧？”
“娘，只是除名而已，這懲罰太輕了！”
廖二爺聞言當即搖頭，同時憤怒的咬牙切齒：“這樣喪盡天良的小畜生，還給她機會出嫁？就應該把她關到柴房里面去，活活餓死！”
“你別忙活了。”廖老太太淡淡的道：“用不著那么絕情絕義，好歹是你生的女兒，不是外頭抱的阿貓阿狗，叫她遠遠的嫁了，也不枉費咱們家教養她一場，只是往后，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承安伯府的大門，是再也不能對她打開了，我再也不想看見她。”
“兒子也絕對不會再見她！”廖二爺保證道。
“事情都弄明白了？”廖老太太看著他道：“你剛剛冤枉了人，總要向人道個歉吧？”說著，朝著沈念真的方向看了一眼。
廖二爺聞言，一下子就鬧了個大紅臉！
他剛剛冤枉的人是沈念真啊，沈念真只不過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居然叫他一個三十七八歲的大老爺們給她道歉！這也太丟人了吧？
“這…”廖二爺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廖老太太當即冷哼了一聲，聲音淡然的道：“人家救了你母親，卻被你冤枉，難道當不得一聲道歉么？還是說，你母親我在你心里面壓根就不算什么？”
“娘！兒子不敢！”
這一頂孝道的帽子扣押下來，廖二爺再無招架之力，慢慢的轉身面向沈念真，內心萬分復雜的拱手作揖：“柔嘉縣主，多謝你對我母親伸出援助之手！我們廖家永遠都會記住你的大恩大德！另外，實在是對不住，我不該沒有問清楚事情真相，便冤枉你，我錯了。”
說完這些話，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只覺得自己的臉面全都丟光了！
“廖二爺不必多禮。”沈念真連忙站起身來，也還了一禮，然后誠懇的道：“您對自家女兒一片愛護之心，實是羨煞旁人，只不過是受人污蔑而已，如今誤會解開了就好了，不必如此，我也并未放在心上。”
她如此謙讓，倒是讓廖二爺心里面好受了一些。
思及今日在這花廳里當著全家上下丟的臉面，他簡直恨死秦氏這個婆娘了！簡直是在害他！等回去了他必定要叫她好看！
“老二，你這臉是怎么一回事？”卻在這時，大太太忽然疑惑的問道。
廖二叔聞言，迅速伸出手去，將自己臉上那被秦氏抓出來的口子捂住了，匆匆道：“沒什么！那個，娘！你們好好聚聚，兒子有事兒，就先回去了！明早再來看望您！”
說完，一溜煙的奔出去了。
“都這么大的人了，還是這么毛躁。”廖老太太見狀失笑，然后扭頭看了沈念真一眼，道：“念真啊，你也別生氣，日后，我會再說他的。”
“我沒氣。”沈念真聞言微微一笑，道：“老太太，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府去了。”
“可是，這天都黑了…”廖老太太抬眸朝著外頭看了看，擔憂道：“你一個姑娘，晚上回府去只怕不太安全…”
話音未落，外頭便有婆子進來稟報道：“老太太，小沈大統領來接縣主了，人已經在大門外等著了。”
廖老太太一頓，繼而笑道：“看來還是留不住！也罷，老大媳婦，就麻煩你送念真出去…”
“是，老太太。”大太太立刻就應了，然后笑瞇瞇的握住沈念真的手，道：“您放心，媳婦一定平平安安的將她交到小沈大統領手上！”
“去吧。”廖老太太笑著擺擺手。
沈念真卻又在臨去前，去看了廖芳茹一眼，并且告訴她不用傷心，安心等著出嫁，等傷養好了，她一定有法子叫她臉上的疤痕不被人看出來。
廖芳茹心情好了很多，在沈念真救了她母親以后，她對沈念真心中越發的感激：“念真，今日真是多虧你了…”
“當日你救我祖母的時候，不也奮不顧身么？”沈念真聞言頓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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