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榮琛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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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其他人都有些動容。
就連沈云瀾都破天荒的沒有說話，只是側頭有些擔憂的看向自家妹子。
沈念真整個人都呆呆的，腦海里只有那一句，榮琛病危，這一去，恐怕是見他最后一面…
不！榮琛可是無法無天的二皇子！他怎么可能會死？這一切都是誤會！都是被耽誤了！只要她去，不，只要師傅去！就一定能夠將他救回來！師傅一定能行的！
“師傅！”沈念真大叫道：“我師傅一定能能解殿下所中之毒！我去請他！”說著，轉過身去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跑。
“縣主，您答應去看望殿下了么？”南風聞言，大喜過望。
沈云瀾沉聲道：“你還不趕緊跟上？”
“哦哦。”南風答應著，連忙追了出去。
“小姐！你等等奴婢！”如畫就要跟上，卻被沈云瀾攔住了，他沉聲道：“你就在家里待著吧，我去。”
說完，抬腳跟上。
沈念真一路奔到了大門口，然后停了下來，大口的喘著氣。
南風與沈云瀾都追了上來，沈云瀾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閑的翩翩公子模樣，就連走起路來都是那么的溫文爾雅，他看一眼沈念真，緩緩道：“別急，慢慢來，二殿下又不是立時就死了，沒人催你。”
沈念真：“…”
她無語道：“大哥！你就不會說句吉利話么？！”
“好好好，是大哥的錯，也不知道是誰，剛剛還是一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的怨婦樣子，一聽說人家病危了，就什么都顧不上了，急急巴巴的趕過來，萬一那三皇子妃還在呢？”
沈念真一聽這話，臉色立刻一變。
南風連忙解釋道：“縣主，三皇子妃早就跟齊妃娘娘走了！是真的！”
沈念真聞言松了一口氣，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
也不是她自私，這一刻，她很不想讓蘇穆婉出現在二皇子府，出現在榮琛的面前。
兄妹倆坐上馬車，直奔葛神醫的家，敲門時，里面卻走出來一個體態豐腴，姿容美麗的婦人來，手里面還喜滋滋的捧著一包藥材，一看到沈念真等人，當即驚訝道：“這么小的姑娘也生不出孩子來么？也來求醫？天哪…”
沈念真聞言一頭黑線，這什么跟什么啊？
她大聲喊了一聲師傅，葛神醫哎哎的從屋子里出來了，手里面捧著個酒壺，得意洋洋的走到門口，看到沈念真時，那雙細細小小的眼睛里頓時冒出精光來，立刻喜滋滋的走上前來道：“好徒弟！你今日來給為師帶來什么好東西了？”
看到先前那婦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這邊，他當即揮手做趕雞狀：“走走走！這我老頭子的徒弟！跟著學醫的！看什么看！”
“天哪！一個花甲老頭，收了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做徒弟…誰信啊！”那夫人滿臉鄙夷之色。
南風臉色當時就黑了，刷的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那凌冽的刀光瞬間嚇了婦人一大跳，當下什么都不敢說了，轉身落荒而逃。
沈念真這才看向葛神醫，無可奈何的道：“師傅！你怎么連不孕不育都看！這種女人還是少招惹為妙！不然到時候名聲被毀了，你會在上京待不下去的！”
“哼！老夫我四海為家，要不是為了丫頭你，才不會留在上京…”葛神醫摸著胡須笑呵呵的道，就要將將沈念真等人往院子里請。
然而沈念真卻一拉他的胳膊，急急道：“師傅！二殿下中了很霸道的毒！請你老人家去看看！”
當下不由分說，將葛神醫拉上了馬車。
“二殿下的毒還沒解呢？”葛神醫不緊不慢的問道。
沈念真聞言一怔：“師傅，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二殿下在上京里又是貼告示，又是請大夫的，鬧了個雞飛狗跳，人仰馬翻，就是為了給他解毒，這件事街頭巷尾都傳遍了，不知道多少人在等著這個混世大魔王咽氣，好放鞭炮慶祝呢！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師傅！二殿下沒有這么遭人恨吧？”沈念真聞言有些不相信的道。
“呵，小丫頭嫁雞隨雞，這還沒過門哪，就這么維護自己的未婚夫啦？”葛神醫聞言呵呵一笑，道：“這次他讓你請我來，打算出多少診金呢？”
“師傅，你打算要多少？”沈念真問道。
“額…”
葛神醫略一思索，伸出三根手指頭道：“我老頭子也不貪心，不多要他的，他告示上不是寫了要是能解毒的話，就給三萬兩銀子做酬勞么？那就這個數吧。”
“好。”沈念真聞言不假思索的一口答應下來，點點頭道：“這銀子等下回府，我便會給你湊齊送過去。”
“丫頭！怎么是你湊銀子？這不是給二皇子殿下瞧病的么？”葛神醫聞言大吃一驚。
“師傅，是我自己請你給他瞧病的。”沈念真聞言搖頭道：“所以，診金自然是我出。”
“這樣啊？那就算了。”
葛神醫聞言擺擺手，道：“這銀子我不收了，給榮琛那小子治就行。這小子運氣真好，能娶到你這樣好的姑娘，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沈念真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人人都說她好，可是榮琛卻不這么覺得，所以她的好有什么用？
這次之后，如果榮琛的毒解了，她就會向他索要婚書，直接將這樁原本不該有的婚約取消。
之后，兩個人就再無瓜葛。
馬車里沉默下來。
沒過多久，二皇子府終于到了。
“丫頭，下車吧。”葛神醫背起藥箱子，下了馬車，沈云瀾也下去了，就剩下沈念真自己一個人坐在馬車里，還有幾分遲疑。
“縣主…”
南風生怕她在這緊要關頭忽然改變主意，當下神情緊張的看著她。
“走吧。”沈念真抬腳利索的下了馬車，深吸一口氣，抬腳往二皇子府那高大輝煌的大門走去。
不料剛走到臺階下，卻看到那兩扇大門從里面打開了，從里面走出來兩列下人，手中捧著大把的白素綾羅，架起梯子來，很快便將大門前裝裹的一片素白，還掛起了白色的燈籠。
這是…要辦喪事？
沈念真的臉色猛然一變！
她快步搶將上去，抓住一個下人，厲聲質問道：“你們這是做什么？二殿下還活著呢！你們在他的府邸里這樣裝扮是要給誰辦喪事？”
“柔嘉縣主？你來做什么？是來吊喪的嗎？我們殿下雖然沒有咽氣，但也差不離了，是齊妃娘娘吩咐我們這樣做的…”那下人一臉懵逼的道。
是齊妃這么吩咐的…
她是榮琛的母親，不可能害他，更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做出這樣的安排，如今這樣，只怕榮琛的情況是很不好，很不好了…只怕今日就…
“榮琛…”沈念真喃喃自語著，一把推開那下人，跌跌撞撞的就往府里面奔去。
“妹妹！”
“好徒兒！”沈云瀾與葛神醫齊齊追了進來，葛神醫邊奔邊道：“那個二皇子真的不行了？那還解什么毒啊？不如把丫頭叫回來，趁早重新給她安排一門親事…”
“別廢話了，還是趕緊跟過去看看吧。”沈云瀾聞言沉聲道：“我妹妹心里面是有二皇子的，以后這種話少在她面前提起。”
說著，加快了步伐。
葛神醫聞言一愣，繼而冷哼出聲：“這我老頭子還看不出來么？還用你教？剛剛我是開玩笑的！”
兩個人正追著，就看到前面不遠處，沈念真被二皇子府里面的侍衛們攔住了，老遠就聽到爭執聲：“柔嘉縣主，齊妃娘娘吩咐了，您不能進去！”
“讓開！讓我去見二皇子！他不會死的！是你們自己沒本事！找不到好的大夫來醫治他！”沈念真用力的想將兩個侍衛推開，可是卻推不動。
沈云瀾走上前去，一腳一個，將之踹翻在地上，然后對沈念真道：“走吧！進去看看！”
“嗯。”沈念真點點頭，兄妹兩個一齊往榮琛居住的主院秋梧院奔去。
“哎！等等我呀！”葛神醫在后面追的氣喘吁吁，停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氣，眼看著那倆被踹翻的侍衛爬起來，想要接著去阻攔，他忙過去補了兩腳，然后接著追趕。
“哎，誰家師傅有自己這么倒霉啊…”
葛神醫的念叨沈念真聽不見，她一心只想著見見榮琛，她不相信他會死！
終于到了秋梧院的門口，那兒的守衛更多，甚至還多了一些丫鬟婆子，全都是一個意思，攔著門不讓沈念真進，其中一個丫鬟諷刺道：“柔嘉縣主，我們殿下病重這么些天，你從來都不來看望，現下我們殿下就快要不行了，你這個時候跑過來干什么呢？獻殷勤么？不需要！”
沈念真才懶的跟她們一個個廢話，也不用沈云瀾動手，當下伸手從自己衣襟內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來，打開塞子沖著那幾個丫鬟婆子就扔了過去，瓶子升空的同時，巨大的煙霧彌漫開來，還帶著一股酸臭的氣味，那些丫鬟婆子們一個個被熏的連連咳嗽，眼淚直流，等到煙霧散去，眼前終于能夠看的見時，哪里還有沈念真兄妹倆的身影？
“妹妹，你居然還有這種好東西，比耍拳腳輕松多了，日后給我一點。”沈云瀾一臉驚嘆的看著沈念真道。
“好，回去再說。”
沈念真匆匆回應了一句，努力的提著裙子往前奔走，此時此刻的她，并沒有一點點貴女的矜持，因為走路太快的原因，在上臺階的時候，她還不小心摔了一跤，將手背給弄破了。
“妹妹！小心！”沈云瀾連忙伸手攙扶她。
“我沒事。”沈念真搖搖頭，被扶起身后，稍一停頓，便繼續往前走。
終于，她到了上房屋前。
齊妃身邊的張嬤嬤守在門口，看到沈念真急匆匆的奔過來，鬢松釵斜，衣衫凌亂，頓時直直的皺起眉頭，居高臨下的道：“柔嘉縣主，你還來干什么？這兒不歡迎你！請你回去！”
“我知道你不歡迎我，你的主子跟你一樣。不過抱歉，我今日前來，不是為了取得你們主仆原諒的，我是來看二殿下的。”沈念真匆匆的道，說著，一把扯住張嬤嬤的衣袖，往旁邊一帶，張嬤嬤便不由自主的將門口的位置讓出來了，沈念真抬腳就往里面闖。
“縣主！你放肆！”張嬤嬤見狀勃然大怒，就要追過去阻攔沈念真，卻被沈云瀾從身后刷的點了穴道，直挺挺的立在那邊了。
“抱歉，只能讓你先在這兒吃吹風了。”沈云瀾涼涼的說了一句，抬腳進屋去了。
花廳里沒什么人，只有幾個穿著袈裟的和尚，在念經敲木魚，沉悶的念經聲，吵的人腦殼兒疼，更透出一股濃重的悲涼感。
沈念真沒有停留，一直奔到了里屋榮琛的臥室，剛一進去，就看到宮女嬤嬤們跪了一地，低低的哭泣著，與外頭的念經聲和在一起，透著濃濃的悲傷與壓抑。
而視線再往內，便是床鋪了，光線昏暗的原因，沈念真看不清楚狀況，但床邊上趴著一個人她還是能夠看的清楚的。
從身形上看，那人是齊妃，她穿著的一身素白衣裙，在這昏暗的屋子里，分外打眼。
沈念真奔進來的腳步聲驚動了齊妃，她緩緩轉過頭來，脂粉未施的臉龐上，一對漂亮的杏眼已經哭成了紅腫的核桃，在看清楚沈念真的一瞬間，齊妃的眼睛里頓時射出一股怨恨來。
怨恨？
齊妃為什么要怨恨自己？
當初她都已經病入膏肓了，是沈念真不辭辛苦的去尋來葛神醫，替她救治。
更是沈念真經常進宮，親自洗手為她做羹湯，做一切齊妃想吃的東西。
沈念真自問，自己從來都沒有得罪過齊妃，相反的，她看在齊妃是榮琛母親的份上，還曾經對她多次幫助，為何齊妃要怨恨自己？
沈念真想不明白，但是她在看到齊妃眼底的怨恨這一刻時，心底便涼了下來。
從此之后，齊妃就是齊妃，與她沈念真沒有任何關系。
但是眼下，沈念真還是恭敬的向她請安：“見過齊妃娘娘。”
“你來干什么？你還來干什么？”齊妃許是哭了許久，聲音都有些沙啞了，看著沈念真冷冰冰的開口道：“出去，我與我的兒子都不想看見你。”
“齊妃娘娘，我今日來，是來為二皇子殿下解毒的，他還沒死，他有救。”沈念真聞言上前一步，誠懇的道：“請娘娘讓開一些吧！我好為他瞧病。”
“滾開！不用你假好心！”齊妃猛然暴怒起來，猛的伸手一指沈念真，惱怒無比的道：“你給我跪下！”
“你就跪在琛兒的面前！向他懺悔認錯！”
其實下跪這種事情，沈念真自從認識榮琛以來，便沒有少過，齊妃一開口的時候，她是打算下跪的，然而在聽了后一句話時，她猛的停止了動作，也用同樣冰冷的目光看著齊妃道：“我何錯之有？憑什么要下跪認錯？”
“都是你們沈家人連累了他！”齊妃惱恨不已的道：“當初若非琛兒帶著你去京郊山崖下搜尋你大哥，他怎么可能會小腿受傷！那時候的傷便沒有好徹底！所以這次中毒一激，他便挺不過來了！沈念真！是你！是你們沈家！害了我的兒子！”
沈念真聽了這話，只覺得萬分可笑！
“第一，二殿下的腿傷當時是我替他包扎上藥的，傷到底有沒有好利索，有沒有留下后遺癥，齊妃娘娘，我比你清楚！第二，二殿下這次中的毒，是他自己跑去望江樓里面尋歡作樂，不小心被別人下的毒！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原來娘娘一直都怨恨當初的事情，你就是因為這件事，所以才厭惡我的么？”沈念真面色平靜的看著她道。
齊妃被拆穿了心思，并未否認，當下冷哼道：“不錯！我的兒子因為你而受傷，我這個做母親的，如何不怨恨你？到后來，你做的事情越來越小家子氣，你早就不適合做我兒子的未婚妻了！”
“適不適合，不是你說了算。”
沈念真淡淡看了她一眼，道：“齊妃娘娘，你利用自身權勢，威逼我下跪道歉，這件事我是不會同意的，眼下還請你讓開，我要替二殿下把脈。”
說著，挺直腰桿走上前去。
那孤注一擲的凌冽神情，使得齊妃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等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小的沈念真給治住以后，她頓時便惱怒起來，伸手指著沈念真氣道：“來人啊！來人！快攔住她！”
聽了這話，屋子里沒有任何動靜。
齊妃一回頭，這才看清楚屋子里的宮女嬤嬤們，不知道什么時候都已經退了下去，屋門口懶洋洋的站著一個抱拳的人，仔細一看，居然是沈念真的哥哥，沈云瀾。
“你們，你們…”齊妃的聲音顫抖起來，指著沈念真說不出話來。這時，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
那人一身懶懶散散的，進屋之后，嘴里念念叨叨的：“念真丫頭，你把好脈了沒有？二皇子死了么？”
齊妃聽了這話，臉色頓時一黑，怒道：“原來你們巴不得我兒子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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