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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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蘇云牧聞言連連點頭。
“等等。”榮琛忽然看著他道：“你不是要娶沈家四姑娘嗎？既然想做本宮的連襟，日后怎么可能避免不見面呢？該見還是要見的，只是，日后沈念真再要從你這里打探什么消息，你要問過本宮，才能告訴她！”
“啊？”蘇云牧傻眼了。
“你不答應？”榮琛當即冷了臉。
“不，不是！”蘇云牧聞言連忙搖頭，一臉迷蒙的道：“你們兩個人這是做什么？將我當做傳聲筒？互相打探消息？這也太…”
太多此一舉了，想要問什么，直接去問對方啊！
“你小孩子家不懂。”榮琛冷冷道：“到底答不答應？不答應本宮這就再去找七八十個美人兒，好好給你享受…”
“好好好，我答應！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蘇云牧點頭如撥浪鼓，一臉后怕不已。
榮琛這才放過了他：“行了，你趕緊把你身上的衣服換了，回家去吧，等著聽本宮的指令。”
“好嘞！”蘇云牧連忙答應，激動的熱淚盈眶，他終于聽到這句話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一愣。
有了自己這么好的一顆棋子，榮琛居然沒有想過要利用自己來問姐姐蘇穆婉的消息？
可見，他心里面已經沒有她的地方了…
蘇云牧緩緩扭過頭來，朝著榮琛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復雜。
榮琛離開望江樓的時候，忘記了自己的承諾，并沒有將菁雪帶回府。
事實上，一回府他便忘記了她。
因為喝多了酒，第二天他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頭痛欲裂的醒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空蕩蕩的屋子里，一個人都沒有，他忽然覺得有些孤寂。
不想讓自己處在這種不好的心情里，他朝外喊道：“來人！”
“殿下。”
不一會兒，洗漱的宮人們，還有齊妃宮里的張嬤嬤一齊從外頭走了進來，跪地請安道：“殿下總算是醒過來了，娘娘派奴婢來看望您，您都好幾日沒有進宮向娘娘請安了。”
榮琛這才想起來，自從跟沈念真鬧了一場之后，他已經好幾天都沒有進宮去向齊妃請過安了。
“好吧，本宮待會兒便進宮看看她老人家…”
話還沒有說完，榮琛便感覺到肚子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疼的他當即變了臉色，還差點叫出聲。
“殿下，您怎么了？”張嬤嬤頓時嚇了一大跳。
“本宮，本宮肚子疼的厲害…”榮琛虛弱的坐回到床上去，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肚子，他沒受傷啊？難道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可昨日回府之后，他什么都沒吃…
“趕緊去請太醫！這可不像是小事情！”張嬤嬤臉色凝重，當機立斷的吩咐道。
“是。”侍衛連忙應聲退下。
這邊榮琛已經疼的臉冒虛汗，坐都坐不住了，張嬤嬤等人扶著他躺下，可是仍舊是不成，他的臉色以極快的速度從紅潤變得蒼白，等到一刻鐘之后，太醫進門時，已經虛弱的連話都快要說不出來了。
“殿下這是中毒了。”太醫把脈之后，仔細的翻開榮琛的瞳孔看了半天，又用銀針刺血，仔細的觀察流出來的黑色血跡，肯定的道。
“中毒？中什么毒了？”張嬤嬤一臉驚訝的問。
“不知道。”太醫聞言搖頭：“這毒的性質太復雜了，并非是常見的砒霜，鶴頂紅一類，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中原的毒，這件事還是要多請一些大夫來才行。”
“不像是中原的毒？那是邊疆塞外來的？”張嬤嬤聞言倒抽一口冷氣，顯得十分的慌亂。
這時，榮琛尚且清醒，盡管痛的額頭冷汗直冒，卻強撐著道：“去，去望江樓里面，尋找一個叫菁雪的女子！她，她是古蘭國人…”
“殿下怎么會認識這樣的異域女子？”張嬤嬤連忙按照他的吩咐，派遣南風等人去望江樓里面尋人去了，另一面又派遣了幾個人去將宮中擅長解毒的趙太醫請來，為了保險起見，她還另外派人將上京之中的幾位名醫也請了來。
半個時辰后，太醫，大夫，齊聚二皇子府。
然而派去望江樓尋人的南風回來后，帶回來一個不好的消息：那個菁雪失蹤了。
自從昨日在望江樓里面與榮琛見過面之后，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她了。
“如此說來，殿下身上的毒就是她下的！”張嬤嬤聞言頓時暴怒不已：“一個青樓女子！居然膽敢給當朝皇子下毒！這件事可非同小可！一定要將她找出來！看看她潛入上上京里，目的到底何在！”
“眼下當務之急，是要趕緊想法子替殿下解毒。”
南風焦急的道：“其實除了這些大夫以外，殿下的未婚妻，沈大小姐也有一手好醫術，說不定她能夠解開殿下身上所中之毒…”
“不行！”
此言一出，屋內兩道聲音共同響起。
一道是張嬤嬤的，一道是榮琛的。
榮琛面色難看，語氣艱難的開口道：“不，不能請她來…”
他的神情有一絲倔強，還有一絲難堪。
當初在沈家，他已經與沈念真恩斷義絕了，現在再請她來算怎么一回事？絕對不能請她來！
張嬤嬤看了南風一眼，道：“殿下的意思你明白了？他身份尊貴無比，萬萬經不得半點閃失！沈大小姐不過是會一點微末醫術，又當的了什么？可殿下的病情不能耽擱！還是先讓太醫們為殿下嘗試解毒吧！”
“…好吧。”南風聞言，無奈的垂下頭去。
其實他很想說，沈念真的醫術很好的！至少他的胳膊就是她治好的，而且沒有留下一點后遺癥。
但在張嬤嬤一臉不以為然，榮琛一臉憤怒的情況下，他什么都沒說。
好在，大周的太醫還是有幾分真正本事的，那位據說最為擅長解毒的趙太醫來后，先替榮琛診了脈，又用金針刺了手指頭，讓黑血流出來。
黑血一出，榮琛的精神頓時便好多了，至少說話是說利索了，也能坐起身來了。
趙太醫又去開了個藥方子，叫人去抓藥：“盡快去，越多越好，最好熬個一大鍋來，全部喂給殿下喝下。”
“是，屬下這就去。”南風伸手接了藥方，當即退下。
趙太醫回過頭來，看到榮琛還坐在床上，當即不客氣的道：“殿下還是躺著吧！躺著血流速度慢一點，毒性在全身蔓延的也慢一點。”
“太醫，這喝了藥，還不能解毒么？”張嬤嬤聞言連忙問道。
“誰跟你說是在解毒的？”
趙太醫皺著眉頭：“老夫做這些，只能稍微控制一下毒素，不要那么快的奪取殿下的性命！至于徹底解毒，還需盡快找到解藥。”
“可是，可是…那位異域姑娘已經不見了…”張嬤嬤喃喃回答。
“找！立刻派人全程搜索，一定能將她找出來！”榮琛沉聲開口道：“她費盡心機的給本宮下毒，絕對有所圖謀，現如今本宮已經成功中招，她一定會主動找上門來的！”
“是！殿下！”
南風當即領著人退了下去，發動二皇子府幾百名府兵，一齊尋找。
很快的，趙太醫開的藥便熬好了，因為他的吩咐，廚房加大了量，因此下人們總共端上來十八大碗黑乎乎的湯藥汁，一端進來，苦苦的湯藥汁子差點便讓屋內的人吐了出來。
趙太醫卻鎮定無比，絲毫也不受影響，湯藥端進來，他湊過去聞了聞，然后滿意的點點頭，轉頭對榮琛道：“殿下，喝藥吧。”
“一定要喝么？”榮琛看到那端到自己面前的十八大碗湯藥，頓時眉頭皺的死緊死緊的。
這也太臭了！
“殿下，如果不喝的話，你恐怕支撐不到尋回解藥。”趙太醫語氣涼涼。
榮琛：“…”
好吧，他還不想死。
“殿下，還是喝吧！”張嬤嬤在一旁勸道。
榮琛深吸一口氣，一只手伸出，捏緊了鼻子，另一只手從宮女手中奪過藥碗，閉上眼睛咕咚悶了一大口。
下一刻，他便張嘴哇的吐了出來：“這也太苦了吧！”
趙太醫不動聲色的道：“殿下，但凡解毒的藥材，不是腥臭就是奇苦，為了身家性命，您還是喝吧！”
“太醫，這太苦了，能不能吃些蜜餞驅散苦味啊。”張嬤嬤在一旁問道、
“不可。”趙太醫聞言搖頭：“如果這樣，根本就發揮不出藥效來，到時候對殿下的身體反而有害。”
得，聽了這話，榮琛便知道自己別無選擇。這都是命啊！
他嘆息一口氣，再次捏住鼻子，端著藥碗，忍者惡心，咕咚悶了一大碗。
放下碗的時候，他用手緊緊的捂著嘴巴，因為不這樣的話，很可能直接就吐了出來。
太臭了啊！
“殿下，這些藥都要喝完。”趙太醫不動聲色的道。
榮琛：“…”
這簡直堪比十八酷刑啊！他還不如去死！
“殿下，您一定要喝…”張嬤嬤站在一旁，眼淚汪汪的道：“齊妃娘娘還不知道這件事呢…”
母妃…
一想到這里，榮琛暴躁的心瞬間冷靜下來。
他抬眸看看宮人們端著的那十七碗黑乎乎的湯藥汁子，孤注一擲，抱著上刑場的心情，猛的端起一碗來仰頭閉眼的灌下去，緊跟著第二碗，第三碗…
一口氣喝了十碗下去，榮琛再也喝不下去了，太撐了，胃太難受了。
而且，一股惡心無比的感覺直從喉嚨里冒出來，他忍不住想吐…
“好了，先到這里。”趙太醫適時開口，對外吩咐道：“去取痰盂來。”
很快，下人便取了個痰盂過來，不知道交給誰，趙太醫伸手接過來，擺在榮琛面前。
下一刻，榮琛感覺到胃里面排山倒海的難受，像是有一只大鏟子不停的在里面翻攪一樣，他再也忍不住，低頭哇的吐了起來。
吐出來的全是黑乎乎的藥汁，他從昨天夜里到現在便沒有吃過什么東西，吐出來的全是藥汁。
“這，這可如何是好？”張嬤嬤見狀緊張無比。
趙太醫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沒事的，那藥就是催吐的。”
“催吐？”張嬤嬤傻眼了。
趙太醫淡然解釋道：“當然，病人在中了劇毒，又沒有解藥的前提下，金針放血，藥物催吐，這些都是稀釋藥性的辦法，唯有此方法，才能暫時保住二殿下的性命，別無他法。”
“原來是這樣啊。”張嬤嬤聞言恍然大悟，用憐憫的目光看向榮琛，太可憐了，都是那可惡的南疆惡女，害他們英明神武的二殿下受這么多苦楚！
榮琛吐了一陣子，吐了小半痰盂的黑汁液來，然后整個人疲累不堪的躺回到床上去，渾身乏力。
趙太醫拿出一方潔白的帕子來，捂住口鼻，淡定的走到那痰盂前，仔細的檢查里面的嘔吐物，看的十分仔細。
張嬤嬤則拿著帕子，小心翼翼的替榮琛擦掉嘴巴上的污漬，又拿來清水，要給他漱口。
然而一湊近，她便聽到榮琛自言自語道：“如果是沈念真在這兒，本宮怕是不用受這許多苦楚…”
張嬤嬤不由一愣，看來不光光是南風，就連二殿下自己，都對那沈大小姐的醫術很是信服啊！
可她就不相信！
一個黃毛丫頭而已，能會什么高深的醫術？還解這么霸道的毒？開什么玩笑！
張嬤嬤淡淡的哼了一聲，拿著手里的東西交給宮人，自己退下了。
榮琛累的七葷八素，躺在床上渾身都沒有力氣，鼻子里嗅著空氣里惡心的苦藥味道，第一次強烈的思念沈念真，他想見她！
就算沈念真不給他解毒醫治，他也想見她。
就算她罵他，打他，他還是想見她。
就算她對他說了那樣狠毒的話，要跟他一刀兩斷，他也想見她！而且是此刻！馬上！
“張嬤嬤，你派人去請，去請…”榮琛剛張了口說話，外頭就傳來一道興沖沖的聲音：“殿下！齊妃娘娘，還有三皇子妃來看望您了！已經到門口了！”
母親來了？還有蘇穆婉？
她們怎么這么快就得到消息？
榮琛聞言吃了一驚，忙掙扎著要從床上下來，然而卻被趙太醫給攔住了，他扭頭努努嘴，示意榮琛道：“你還有剩下七碗藥沒喝完呢！趕緊喝了吧！”
“本宮要去見母妃，等下喝。”
“不行！”
趙太醫強悍的很，聞言拒絕道：“殿下，您不肯喝藥，耽誤了時間，等下若是毒發身亡了，那這算是誰的責任？下官豈不是要背負一個救治不力的罪名？您死了不要緊，可是要坑死下官啊！”
榮琛：“…”
這老頭真是欠揍啊！敢這么跟他說話！
他很想發火的，但轉念一想算了，如今解毒治病還要依靠這位趙太醫，此事不能得罪他，等到自己的毒解了以后，找個機會狠揍他一頓吧！也算是解氣了。
當下冷哼了一聲，目光森然的看一眼趙太醫，伸手端起了藥碗。
喝之前想到什么，榮琛立刻對張嬤嬤吩咐道：“這藥太臭了，母妃若是待會兒進來，一定會被熏暈過去的，你去迎一迎她，讓她與三皇子妃先去別的院子坐一坐吧！等本宮喝完了藥，再去看他她們。”
啊？張嬤嬤聞言愣住了。
“快去！”榮琛頓時便有些生氣：“你記住了，攔住母妃，還有三皇子妃，不要讓她們進來！否則本宮就再也不喝藥，把這些全都倒了！”
張嬤嬤聞言嚇了一大跳，更清楚他的個性，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兒，他說要把要倒掉不喝，那就一定會，當下忙不迭答應道：“好好好！奴婢這就去攔住娘娘，不讓她過來！”
說著，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就這榮琛還是不覺得保險，又放下藥碗，自己起身走過去將房間的門從里面上了鎖，還搬來一把沉重的檀香椅子頂在后面。
趙太醫瞧著他忙活，很是不解：“殿下是怕自己喝藥的狼狽樣子被齊妃娘娘看見了？這怕啥，你們是親母子，當母親的，還能嫌棄兒子不成？”
“你不懂。”榮琛淡淡回了一句，走到床邊坐下來，端起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捏著鼻子，苦著臉飛快的倒進嘴里去。
一碗喝完，啪的放下來，又端起另一碗。
這一次不用任何人催促，他一口氣將剩下的七碗藥全都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胃里面又是排山倒海。
“吐吧。”趙太醫遞過來一個干凈的痰盂。
與此同時，齊妃已經與三皇子妃進來府中，走到院子門口，剛想進去，張嬤嬤就一路小跑著出來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聲的呼喊道：“娘娘！三皇子妃請留步！太醫正在為殿下解毒，不能讓人進去觀看！娘娘就在這院子里等一等吧！”
“正在解毒？那兇險不？”齊妃聽了，一顆心頓時便跟著擔憂起來，緊緊的捂著自己的胸口。
“回娘娘，兇險倒是不太兇險…”張嬤嬤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擠盡腦汁的道：“就是殿下可能要受一點點罪，也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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