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單槍匹馬上門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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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膳時分，蘇云牧才有機會走出那間待客的花廳，到春暉院里，與已經回府了的沈重，沈云瀾一起，在沈家飯桌前入座。
“沈大大統領，沈小大統領。”
蘇云牧神情中絲毫不見等待了一天不耐與憤怒，而是興致勃勃的，上來就行了個大禮。
沈重倒吃了一驚，忙給兒子遞眼色，沈云瀾當即上前，伸手將蘇云牧扶起來了，口中笑道：“蘇二公子不必多禮，既然來了，就是客人，入座吧。”
“多謝。”蘇云牧點點頭，與眾人一起在桌前入座。
他左看右看，始終都沒見到沈念珠的身影，不禁在心里嘀咕起來，這倆姑娘都不用晚膳的么？
此刻西廂房里，沈念真姊妹倆正對著一桌子飯菜大眼瞪小眼。
兩個人都只吃幾口便吃不下去了，一顆心都在正廳里，也不知道此刻大家談論的怎么樣？
“大姐姐，你說，大伯父不會一時生氣，就打死蘇二公子吧？”沈念珠有些擔心的問。
沈念真看了自家妹子一眼，出言調侃道：“怎么？你擔心他？”
“他畢竟是蘇太師的嫡孫，如果大伯父真的打死了他，蘇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沈念珠認真的道：“我是擔心這個啊。”
“放心吧，我爹是不會輕易動手的。”沈念真聞言笑了：“你當這是軍營啊。”
“可是…”沈念珠依舊的愁眉苦臉。
“好了，別想太多。”沈念真拿起湯匙來喝了一口粥，隨后拿起了桌上的那個錦盒，道：“等下事情說開了，把這根簪子還給蘇二公子，這件事便算是了了，如果他有良心的話，當不會在外頭隨便散播謠言，壞你名聲。”
“他肯要么？”沈念珠擔心的問。
“不要也不行啊，那根簪子已經被賣了，找不到了。”沈念真涼涼道：“就是一根簪子而已，他還能賴上我們家啊。”
說的也是。
這樣想著，沈念珠便放了心。
可是剛拿起茶杯來，她就又開始擔心起來，萬一蘇云牧就是不肯善罷甘休呢？
此時此刻，正廳內，氣氛一片融洽。
半點沒有兩個姑娘所擔心的劍拔弩張的感覺，沈重端著酒杯，不停的勸蘇二公子喝酒吃菜，他與沈重兩個軍武出身的人，跟蘇二公子這個紈绔子弟倒也相談甚歡，從朝中大事談到街頭巷尾的雜談，說的津津有味。
蘇二公子努力的迎合沈重談話，但是內心里卻一片焦灼，只要他一有要談起簪子與四姑娘的欲望，沈重就會打斷他的談話，將話題扯到京中最近熱門話題上去。
這是不想讓他說啊！
蘇云牧碰了個不大不小的軟釘子，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勉強陪著笑容繼續。
一頓飯便在還算歡樂的氛圍之中度過了。
飯后，沈重忽然拿出來一個錦盒來，雙手遞給蘇云牧道：“蘇二公子，我知道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你所要的東西就在這里面了，天色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蘇太師府去吧！”
“大大統領，你知道我來做什么？”
蘇云牧聞言吃了一驚，卻不伸手去接那盒子，而是神情認真的道：“那就將大小姐與四小姐都請出來吧！我有些話要說。”
“蘇二公子，這不和規矩。”
沈重原本想將這件事就這么揭過去，不料蘇云牧還是說了出來，頓時臉色一沉。
“我知道！可是事關重大！兩個姑娘的名聲是最重要的，萬萬受不得半點玷污！”蘇云牧聞言點頭回答道：“還請沈大統領答應我的請求吧！我也是為了兩個姑娘好！”
“蘇二公子，你能不能說的具體一點。”沈云瀾在旁插嘴道：“你又不肯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們如何能讓你去見我妹妹們？她們一個定了婚，一個連婚約都沒有，是不能輕易見外男的。”
蘇云牧聞言神情掙扎了一下，但還是道：“這件事只有請出兩位姑娘來，我才能說，否則，我就不走了！”
說完，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沈重與沈老太太對看一眼。
這個蘇云牧，攆又沒法攆，留也沒法留，還不能輕易的得罪，否則他將送給沈念珠簪子的事情嚷嚷出去，那她們沈家就要再一次名譽掃地了。
沈念珠的名聲也就毀掉了。
“好吧，那就在這里見。”沈老太太左思右想，最終咬牙同意了，轉身對周嬤嬤吩咐道：“你去廂房將兩個姑娘請過來吧。”
“是，老太太。”周嬤嬤當即應了。
蘇云牧這才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
沈重看的憂心忡忡，心中暗自嘀咕，這紈绔子弟該不會是看上她們家姑娘了吧？要是看上四姑娘沈念珠還好，這婚事還能商談一下，可若是看上了沈念真…
那二皇子可不是好惹的，二皇子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爹，應該是四妹妹。”沈云瀾壓低了聲音道：“你沒看那簪子是送給四妹妹的么？”
沈重頓時豁然開朗！
隨即沖著蘇云牧投去贊許的一撇，這小子有眼光！能看上她們家四丫頭，也算是有些許見地，三弟夫婦都是溫文爾雅之人，所教育出來的姑娘性格穩重，為人和善，比自家真兒還好些。
正想著，門簾挑動，沈念真姊妹在周嬤嬤的帶領下從外頭走了進來。
“四小姐！”
蘇云牧一看到沈念珠騰的一下就從地上站起身來，兩眼興奮的盯住了她，神情卻有幾分埋怨：“我幫了你們倆那么大的忙，還送了你簪子，你為何要將簪子賣了？你說！”
“蘇二公子，那簪子不是我們賣的。”
沈念真緩緩開口解釋道：“是我們府里出了賊，將那簪子偷去賣掉了，我們追查了一天，也沒查到下落。這件事上是我們姊妹不對，已經打算奉還給你一根差不多的金簪…”
“誰要你們奉還了？”
蘇云牧猛的從懷里面掏出一個錦盒來，打開來，從里面拿出一根金簪子，往前一遞，道：“我是想將這根金簪子重新交還到四姑娘手里，讓她給我戴好了！千萬別再丟了！”
沈念真一看見那簪子，頓時吃了一驚，疑惑的看向他問道：“這簪子不是已經被賣了么？怎么會在你手里面？”
不錯，蘇云牧手里面捧著的這根簪子，就是之前他親手送給沈念珠，卻又慘遭失竊變賣的那根簪子。
沈念珠見狀，也是驚訝的不得了。
“這是我花了三百兩銀子，重新買回來的！”蘇云牧得意洋洋的道：“我的簪子豈能流落到那些小人手里面去？我送給誰，就是誰的！”
說完，上前一步，眼疾手快的又將簪子戴在了沈念珠頭上。
“蘇二公子！這簪子我不能收！”沈念珠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連忙伸手將頭上的簪子拔下來，就要還給蘇云牧。
蘇云牧卻往后一退，口中道：“已經給你了，我不能要回來！”
“蘇二公子。”沈念真輕輕咳嗽一聲，無語的看他一眼，口中涼涼道：“這簪子至多一百兩，你花三百兩銀子將之買回來，你二不二啊！”
是不是人傻錢多？
“這是錢的事情么？”蘇二公子聽了這話，仿佛真摯的感情受到了玷污一般，當即皺著眉頭反駁道：“那是我送給四妹妹的簪子！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流落在外，當然要贖回來了！”
沈念真：“…”
“蘇二公子。”在一旁聽完了全部過程的沈重開口道：“你送給我家四丫頭金簪，或許是一番好意，但是這簪子我們不能收，你還是帶回去吧！你剛剛說這是你花了三百兩銀子贖回來的，那我們家給你三百兩銀子。”
說完，便吩咐沈云瀾去取錢。
“怎么不能收？這是我送給四妹妹的定情信物啊！”蘇云牧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這還能收回？”
“胡說八道！什么定情信物！”沈念珠聞言，猛的紅了臉。
沈家上下，所有人心中皆是一沉。
最壞的結果還是來了！
“蘇二公子，你這是耍無賴！”沈念真聞言頓時有些生氣：“先前你將這簪子扔給我四妹妹，不等人反應過來，便跑了，這也算是送？這是強塞吧？我們不會收你的簪子的！”
“不收簪子？那四妹妹將來嫁給誰？”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沈老太太冷哼道。
蘇云牧聞言理所當然的道：“四妹妹跟我有了肌膚之親，她只能嫁給我啊！我也是負責任…“
“什么？肌膚之親？”沈家上下齊齊開口，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尤其是沈老太太，目光上下打量沈念珠幾眼，已經透露出冰冷之色來，這該不會又是一個跟沈念慈一樣輕浮下賤的丫頭吧？
沈重則是目瞪口呆。
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沈云瀾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看沈念珠，又看看沈念真，沒吭聲。
“誰跟你有肌膚之親了！”沈念珠臉一紅，緊跟著就憤怒起來，兩只小手握的緊緊的，怒瞪蘇云牧道：“你不要胡說八道！”
“你親我了。”蘇云牧正色道。
沈念珠：“…”
她臉色僵硬的說不出話來。
沈念真則有些生氣：“蘇二公子，你說謊話也不打草稿！我妹妹近來外出，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從來沒有單獨見你，她什么時候親你了！你再這樣胡說八道亂造謠，我就不客氣了！”
她是真的很憤怒。
事情很清楚了，這蘇云牧今日來，就是來耍流氓的！真不應該讓他進這個大門！
“你們別冤枉我啊！”蘇云牧聞言頓時尖叫起來：“她就是親了我！就是三皇子跟我大姐成婚那一日！你們別想抵賴！這是要負責任的！”
“那天？那天什么時候？”沈念真反問。
話一出口，她內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就聽蘇云牧看了沈家眾人一眼，扭捏了一下，回答道：“那天你們倆誤入三皇子休息的院子，屋內還被人點了催情香，要不是我剛好打開暗門放你們倆進去，你們就被隨后趕來的二皇子殿下，與我姐姐發現了！”
“就是在暗道里面，四妹妹她親了我…”
“那是因為大姐姐推了我一下，不小心碰到的。”沈念珠無可奈何的道。
沈念真：“…”
所以說來說去，這件事怪她？！
她站在原地，有些傻眼。
而沈老太太與沈重等皆是一臉的大驚失色：“念真！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好吧好吧。”眼看著瞞不住了，沈念真無奈，只好簡略的將那日的情景講述了一遍。
沈重的臉色一下子黑如墨水，眉宇之前隱藏著雷霆暴怒，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兩個女孩兒，只是去參加個婚禮而已，居然就遭遇了這樣危險的事情！
那昭華公主果然是惡毒無比，兒子不娶她，是對的！
沈老太太聽到昭華公主設計此事，先是吃了一驚，繼而露出了然的神情，隨即默默的看了沈云瀾一眼。
神云瀾很是吃驚。
她沒有想到，昭華居然到此時都還不死心，做出這等瘋狂的事情來。這件事沒有鬧開，還真是多虧了蘇云牧。
“蘇二公子，那日之事，多謝你伸出援助之手。”沈重認真道。
“不用不用！”蘇云牧聞言擺了擺手，哈哈一笑，道：“舉手之勞，應該的！只是，你們家四姑娘親了我，還收了我的定情簪子，你們可不能棒打鴛鴦啊！”
隨即，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來，手里面還舉著那根金簪子。
沈家上下：“…”
自古以來，都是女子上門帶著證據要負心薄幸的男人負責的，還從來沒有男子上門，要求女子負責的！
這事可真是…令人頭疼。
“蘇二公子。”已經了解了事情始末的沈老太太輕輕咳嗽一聲，看著蘇云牧道：“你說我們四姑娘輕薄于你，那畢竟事出有因，當然了，你未婚，我們四姑娘未曾許配人家，婚事也不是不可以商談，但是…你是不是應該請你們家里長輩上門提親啊？你自己拿著簪子上門算怎么一回事？這不合規矩吧？”
“我，我是以為簪子被四妹妹賣了，一時生氣才上門來的。”蘇云牧立刻道：“明日我便讓家中長輩請媒人來說和婚事！你們放心，我是認真的！”
認真的…
沈老太太不由的轉頭看向沈念珠。
卻見她呆呆的，兩只眼睛瞪的大大的，盯著蘇云牧說不出話來，滿臉震驚。
這丫頭…怕是沒反應過來啊！
沈老太太聞言忍不住撫額。
“既是如此，那也好辦。”她緩緩開口道：“蘇二公子你回去，說服你們家中的長輩，如果家來提親，我們沈家是沒有不同意的，只是有一樣，你們家中長輩不同意，你也不能在外頭造謠，更不能毀壞我家丫頭的名聲！記住沒有？”
“記住了！”蘇云牧聞言連連點頭。
他可憐巴巴的捧著那根簪子，磕磕巴巴道：“那現在，可以收下這簪子了嗎？”
“不能。”
沈老太太很干脆的拒絕了他，道：“等你們家里長輩同意了親事，定了婚約，這簪子便算是定情信物了，若是婚事不能定，我們也不能落人口實啊？自然是不能收的。”
“哦。”蘇云牧聞言，頓時悻悻然低下頭去，臉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沈重看他這幅樣子，倒是有些于心不忍，說到底，這紈绔子弟也算是幫了自家兩個丫頭一回。當下輕輕咳嗽一聲，看著蘇云牧道：“老太太說的也不無道理，你若是真心想娶四丫頭，就趕緊回去說服你的父母家人吧！前兒個，我那三弟還說起來，要給四丫頭說親事了…”
蘇云牧聞言頓時緊張起來，忙道：“沈大統領，你趕緊將那說媒的推了吧！誰能比的上我呢？我才是四姑娘的良配！”
瞧瞧這自大的樣子…
沈重聞言抽了下嘴角，板著臉道：“那可不行，你們的婚事八字還沒一撇呢！蘇老太師與我共同為官數載，他老人家最是固執了，他未必會同意你這么做，如果你們蘇家不愿意，我們沈家的姑娘也不能耽擱了呀！該說親還是要說的。”
“那不行！四妹妹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蘇云牧頓時急了。
他看向沈念珠，認認真真的道：“你等著我，我這就回去跟我爹娘商量去！明日便請媒人上門來提親！沈老太太，沈大統領，告辭！”
說完，拱手作揖，然后轉身離開。
沈云瀾忙起身送了出去。
屋子里，沈念珠依舊呆呆的，站在那邊毫無反應，沈念真看過來時，她忽然開口道：“我沒想過成親的事情，我還想陪著爹娘幾年的。”
“我明白。”沈念真點點頭，看著她問：“那蘇二公子呢？你討不討厭他？”
“他…”沈念珠遲疑的開口，不知道想到什么，臉色忽然紅了一下。
沈老太太在一旁看的分明，心中幽幽的嘆息一口氣，道：“你呀，還是把心思都收一收吧！這事兒八字沒一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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