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親事談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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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華的親事自當由她這個皇后做主挑選乘龍快婿，怎能容許別人沾手！

　　她張著嘴，剛想開口，皇帝就緩緩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昭華的親事就交由長公主來張羅，皇后你那么忙，就不要再管這件事了，以后昭華就住在永壽宮，向長公主學學規矩禮儀。”

　　“陛下！輪規矩禮儀，這宮中誰能比得過臣妾呢？還是交給臣妾吧！”皇后急急的想要解釋。

　　皇帝卻輕輕的擺擺手，不容置疑的道：“慈母多敗女，你看看昭華都被你養成什么樣子了，如果她不愿意去長公主哪里，那就還去京郊別院里面壁思過吧，什么時候改好了，什么時候回京。”

　　皇后聞言立刻閉嘴。

　　去永壽宮就去永壽宮吧，好歹還在宮里，如果去了京郊，那她可真的是鞭長莫及，再也顧不了女兒了。

　　如果昭華去了長公主那兒，被苛責，她每日去看望，晾長公主也不敢太過。

　　不料下一刻皇帝就道：“昭華住在永壽宮期間，你不得去探視，更不得派人前去打攪，否則朕一旦知道，立刻就派人將昭華送出宮去，這輩子都不要回來！”

　　這是將她的路都給堵死了！

　　皇后心中當即一凜。

　　看著皇帝意味深長的目光，他心里打了個突。

　　她縱容昭華，并且幫助她在背后推波助瀾做的那些事情皇帝八成是知道的，之所以沒有說，不過是給她臉面，這次昭華的事情就是一次敲打與警告。

　　“是，陛下，臣妾明白了。”皇后戚戚然然的道。

　　“皇兄真是深明大義。”昭陽長公主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淡漠的笑容來：“臣妹定然不辜負所托，為昭華挑選一位稱心如意，各方面都最優秀的駙馬來。”

　　“好！好！”皇帝連連點頭，頗為頭疼的道：“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說著，回頭看向榮琛：“對于朕這個處理結果，你還滿意么？？”

　　早在進宮之前，榮琛心中就十分清楚，無論昭華做什么過分的事情，只要她沒有觸動皇帝的利益，那么皇帝就不可能輕易的處罰她，再加上皇后在一旁求情，事情大概率到最后不了了之，如今能得到眼下這個局面，已經是意料之喜了。

　　所以，榮琛順著皇帝的話語道：“一切全憑父皇做主，兒臣不敢有所不滿。”

　　“不敢？說明你心底還是有所不滿！”皇后在一旁冷笑著道。

　　榮琛聞言當即抬起頭來看著皇帝問道：“父皇，您剛剛說的褫奪昭華妹妹公主封號，君無戲言，您不會反悔吧？”

　　原本這件事皇帝都要模糊的處理掉了，榮琛也不打算再深究了，可是皇后緊追不放，那就怪不得他了。

　　果然，皇帝聽了這話，臉色僵了僵，回頭怒瞪皇后一眼，冷哼道：“當然君無戲言！朕既然說了褫奪昭華封號，那自然算數。”

　　“陛下！”皇后頓時急了。

皇帝擺擺手，阻止她再繼續說下去，看向榮琛道：“沈家小姐這一次受苦了，況且她以女子之身，不顧艱難困苦，親自出城尋找親哥哥，可謂是真情感人，勇氣可嘉，朕這就冊封她為柔嘉縣主，享受一切皇家禮遇，日后即便是　　昭華，見了她也要禮遇三分。”

　　榮琛聞言，當即跪下：“兒臣代替念真向父皇謝恩。“

　　“行了，你快些去安慰安慰沈小姐，女孩子家家碰到這種事情，一定受了不少驚嚇。“皇帝含笑道。

　　“多謝父皇體恤。”李景珽再一次行禮，然后轉身退下。

　　皇后恨恨的瞪著他的背影，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

　　沈家與永昌伯爵府的親事商議過程十分順利。

　　朱家上下對于那日沈云瀾不顧一切跳下懸崖去救人的行為都贊不絕口，也很欣賞他年紀輕輕便在軍中擔任重要職務，為人寬厚大度的品格，唯一的顧慮便是昭華公主，但是沈老太太親自保證，她們沈家只認朱秀妍這一個孫媳婦，至于其他的女子，絕對進不了沈家大門。

　　而且現在，皇帝已經處罰了公主，盡快為她挑選駙馬，等到公主出嫁了以后，這些往事便如同過眼云煙一般飄散了，誰也不會提起。

　　兩家順利的交換了更貼，商定日子下聘，然后選擇婚期，一切事情都有條不紊的準備著。

　　沈念真等到婚事定下來，去了心中一塊大石，便起身乖巧的向老太太提出要求，她要去內宅里看望朱秀妍。

　　朱家太太哪里有不允許的？連忙吩咐自己的貼身丫鬟翠蓮領沈念真過去，面上神色頗為無奈的道：“秀妍跌落山崖的時候，受了一些傷，大夫說她的腿有可能會落下病來，影響日后走路…”

　　這也是今日這樣的場合里，朱秀妍沒有露面的原因。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悄悄去打量沈老太太的神情。

　　生怕老太太會心生厭煩，決定取消婚約。

　　然而，沈老太太臉上只有心疼之色，聞言正色道：“丫頭受傷，這我老婆子上門提親前便知道了，云瀾回來的時候說過了，我們家上下一致決定，秀妍這個孫媳婦是要定了！不管她身體是好是壞，我們云瀾都會真心待她，成婚十年內不會納妾！”

　　十年不納妾？

　　放眼上京，誰家子弟會有這樣的條件？

　　朱太太聞言面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來，如此說來，這婚事還是她們家賺了！

　　以朱秀妍現在的狀況，重新挑選夫婿，那是再也找不到沈云瀾這樣各方面都上品的夫婿了，沈家真的是很有誠意了。

　　“好，好，好。”朱老太太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的都有些熱淚盈眶，連忙從袖子里抽出帕子來擦了擦眼角。

　　那邊朱太太已經笑著拉起了沈念真的手，親親熱熱道：“沈大小姐，我帶你去看看秀妍。”

　　沈念真當即乖巧的站起身來，沖著點點頭，然后跟著朱太太走了。

　　“沈大小姐，最近上京里有一些對你不利的謠言，也不知道是哪個黑心肝的在暗中散布，這種事情解釋不清，唯有靜靜等待它慢慢消散。”朱太太十分好心的道：“這段時間你盡量還是不要出門，我也是為你好。”

　　“多謝夫人。”

　　沈念真聞言微微一笑，接受了朱太太的好意。

　　要不是今日大哥定親，她絕對不會出門。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到了朱秀妍的院子，那是一座位于靠西的宅院，小巧玲瓏，閣樓林立，庭院門前一大叢山茶花開的十分絢爛。

　　朱太太見沈念真虛心接受了自己的建議，臉上笑容更濃烈，領著她就往庭院內走去。

　　院內丫鬟下人看到兩個人進來，紛紛上前行禮。

　　“大小姐呢？”朱太太問道。

　　“回太太話，大小姐在屋里呢，二小姐也來了，正陪著說話。”

　　“正好，你們年輕人多聚聚。”朱太太笑道。

　　她領著沈念真穿過院內天井，直接就進了那兩層的小閣樓，上了二樓。

　　在庭院里時，沈念真就聽到一陣哀怨纏綿的琴音，如今上了樓來，聽的就越發的清楚了，彈琴的人似乎有無窮無盡的煩心事情，因此就連琴音都沾染了這份哀傷。

　　朱太太臉上歡快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站在門扉前輕輕嘆息一口氣，然后伸手將門推開，笑著朝內道：“秀妍！你看看誰來看望你了？一定想不到吧？是沈大小姐！”

　　屋內的琴音一瞬間嘎然停下。

　　屏風后很快便走出來一個人影，正是朱家二小姐朱晚妍，她穿著一件淡黃色繡芍藥的對襟褙子，鬢發上一只用金子打造成蝴蝶的簪子隨著走動輕輕擺動，十分好看。

　　朱晚妍目光現在她母親臉上一瞧，隨即飛快的落在沈念真臉上，揚起笑容來道：“沈大小姐，你來了？快進來吧。”說著看向朱太太，有些嗔怪：“母親怎么也不早說一聲。”

　　其實有什么好說的？沈家今日前來提親，朱家上下哪個不知？

　　朱晚妍陪著自家姐姐，姐妹兩個都不敢上前頭花廳里去，怕的不就是婚事不成么？

　　如今這么說，不過是充面子罷了。

　　內里珠簾響動，坐在椅子上的朱秀妍緩緩轉過身來，看到沈念真的那一刻，她忽然忍不住掩面失聲痛哭起來。

　　沈念真連忙走過去安慰她道：“朱姐姐！你不用怕的！我大哥是守信之人，你跟他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再也不會更改了，放心吧。”說著，寬慰似的在朱秀妍的肩膀上拍了拍。

　　不料，朱秀妍聞言卻哭的更加大聲了。

　　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落。

　　沈念真從未經歷過這種場面，見狀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朱晚妍與朱太太忙上前去抱著朱秀妍就開始安慰了：“她說的是真的，婚事已經定了，你的后半生都有小沈大統領照料，不會孤苦無依的…”

　　“我是擔心這個么？”朱秀妍猛的抬起頭來，眼淚婆娑的道：“我，我這幅樣子，豈不是拖累了他？小沈大統領是有大好的前程的…”

　　原來她哭是覺得自己連累了沈云瀾。

　　沈念真聞言越發的覺得朱秀妍善解人意，當下苦口婆心的勸說道：“朱姐姐，你有沒有想過這或許不是連累呢？我大哥是真的以往后余生能夠照顧你而感到慶幸的，他不認為是拖累，而是幸福。”

　　“幸，幸福？”朱秀妍不哭泣了，呆呆的重復著這句話，眼神迷茫。

　　“是的，幸福。”沈念真肯定的道。

　　想到上一世朱秀妍與沈云瀾的完美婚姻，她十分有信心這兩個人能夠得到幸福。

　　朱秀妍有些不敢相信。

　　沈念真趁熱打鐵，伸手在她的小腿上，膝蓋上大略摸了一下骨頭，道：“另外，朱姐姐，你的腿也不是治不好，有我師傅葛神醫在，你一定會恢復如常的。”

　　“真的么？”朱秀妍聞言，臉上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但又帶著膽怯：“先前請了很多大夫來瞧，甚至還有太醫，他們都說治不好…”

　　“那是因為你沒請我師傅啊！”顧盼兮笑著道：“我師傅葛神醫，可是將號稱病入膏肓的齊妃娘娘都給治好的。你就放心吧，明日我便叫他上門給你醫治。“

　　“那真是太謝謝了！”朱太太與朱晚妍兩個人聞言也都喜極而泣。

　　朱秀妍自己，也重新燃起希望，能重新站起來，并且不拖累沈云瀾，是她最大的愿望了。

　　沈念真又陪著她坐了好久，甚至就在朱家用了午膳，一直到黃昏時分，這才隨著沈老太太一起離開回沈家去。

　　朱家上下也都放了心，至少朱秀妍的親事定下來，他們去了一件心事。

　　走的時候，除了老太太，其余人都趕著來相送，就連廖老太太都有些吃味，她家與永昌伯府關系好，往常上門來也沒受過如此熱情的款待啊！

　　“老姐妹，你就別計較了，這門親事能成啊，你可是出了大力氣的！”馬車里，沈老太太笑呵呵的道：“等日后成親啊，我給你一份厚厚的謝禮！”

　　“我是為謝禮，才說媒的么？”廖老太太佯裝生氣的道：“這不是看兩個孩子性情相近，又都是優秀拔尖的，起了愛惜之心，這才幫著說親的…”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沈老太太呵呵一笑。

　　“對了，今日怎么不見你家的兩個丫頭？”沈老太太忽然問道，往常的時候，廖老太太出行，都喜歡帶著廖康蘭，與廖玉蘭兩姐妹，這一次不知道怎的，卻沒帶。

　　“哦，她們兩個啊，也開始說親了。”廖老太太笑瞇瞇的道：“最近我那老大媳婦在家逼著她們兩個練習女紅，學習規矩呢！再加上今日定親之事比較重要，就沒叫她們來了。“

　　“那過幾天，我便上門去探望她們。”沈念真接話道：“我也是很久沒有見過兩位妹妹了。”

　　“這樣啊…也好，也好。”廖老太太聞言遲疑了一下，含混其詞的道。

　　沈念真聞言立刻發覺了不對勁。

　　往常的時候，廖老太太巴不得廖家姐妹與自己親近，可是如今，不知道怎的，先是借故不讓姊妹倆出門，現在又對她上門探望之事遲疑，八成啊，是不想讓她們見面。

　　為什么呢？

　　沈念真略一思忖，再結合先前朱太太單獨跟她說的那番話，她便明白了。

　　都是那些謠言惹的禍。

　　這些上京世家涵養較好，不會跟你明著翻臉，但是實際上卻是暗暗的疏遠你，就因為你的名聲不好了。如果她們家的姑娘跟你親近，會被連累。

　　這也是人之常情。

　　沈念真想到這里，真的是有些無可奈何。那背后散播謠言的人，是真的狠，從根本上給了沈念真狠狠一擊。

　　還讓她無力反抗。

　　馬車經過廖家門前時，便停了下來。

　　廖老太太便下了馬車與沈家祖孫告別，口中客氣的道：“時候還早，要不，進去喝杯茶？”

　　“不了不了。”沈老太太霸氣的擺擺手，笑道：“現在登門算哪一回事？改天，自當攜禮選個良辰吉日登門才是。”

　　“老姐妹，我們兩個人就不用這么客套了吧？”廖老太太聞言無奈的搖搖頭。

　　沈老太太呵呵笑道：“當然要了，這是禮數。”

　　“老姐姐，回去的時候當心些。”廖老太太沒有再堅持下去，笑著道別。

　　“你也快進去吧。”沈老太太沖著她點點頭，然后放下了車簾，馬車再一次緩緩開動，往沈家而去。

　　馬車里，沈老太太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難看無比。

　　沈念真見狀，微微嘆息一口氣，勸說道：“祖母，算了，人都喜歡趨利避害，這也怪不得她們…”

　　“你爹跟廖家大姑娘的婚事就在眼前了，她敢當著我的面兒給你臉色瞧，日后可還得了！”沈老太太聞言氣呼呼的道：“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日后去廖家送禮的時候，你就不要去了，乖乖待在家中，哼，當我們稀罕她們家那兩個小丫頭似的。”

　　“祖母，您又說氣話了。”

　　沈念真聞言無奈的道：“您不能再這樣護犢子了，別人家也是祖母啊？您想想看，要是我現在去跟一個名聲不好的姑娘結交，您會同意么？”

　　那當然不會！

　　沈老太太聞言，頓時不吭聲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沈念真輕輕一嘆，道：“過了這段時間，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流言蜚語的平息，靠的是時間。

　　沈老太太抬眸看她一眼，心疼的道：“念真，你不覺得委屈么？”

　　“不委屈啊。”沈念真聞言一本正經的回答道：“因為我知道那些都只是謠言而已，我清者自清，沒什么好怕的。”

　　沈老太太看看她，不由的笑了。

　　“你呀，這份心性的堅韌，真是像足了你母親。”她嘆息道：“當初你娘要不是心性足夠堅韌，根本就不可能堅持到撒手人寰之前把你生下來，她真的是生了個好閨女啊！”

　　老太太的神情陷入往日回憶里，面上帶著一絲傷感：“還記得從前，你娘最喜歡吃桂芳齋的茯苓糕了…”

　　茯苓糕？

　　沈念真聞言，目光頓時一亮，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將簾子一掀開，果然街邊不遠處就是上京百年糕點老字號：桂芳齋。

　　她當即叫道：“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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