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被軟禁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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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回頭，不經意的看向堂屋墻壁上，那兒掛著那副當日他讓南風花費萬兩銀子買來的賀宗牡丹圖。
看著看著，榮琛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由的起身，近距離的觀看。
那堂屋上所掛的圖并非是賀宗珍品牡丹圖，而是沈念真當初以假亂真所畫的那副贗品！
這死老頭不是號稱火眼金睛么？不是號稱最癡迷賀宗之畫么？居然連真假也看不出來？
榮琛微微張著嘴巴，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
那邊，葛神醫還在絮絮叨叨：“以后你小子敢對丫頭不好，我老頭子絕對不會放過你！”
榮琛緩緩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什么也沒說的坐了下來。
一個時辰后，沈念真做的幾道菜做好了。
蔥油餅，雞絲涼面，芙蓉糕，豆沙酥，薄皮蝦餃，手撕鹽焗雞，蔥燒排骨，并一大碗香濃滑嫩的鯽魚湯，微風一吹，香味飄散的滿院子都是。
葛神醫早就饞的直流口水，不客氣的在主位上坐了下來，對沈念真熱情的道：“丫頭，忙活了半天，快坐下來吃吧！”
至于榮琛，他就當空氣。
榮琛也不氣惱，他身份尊貴，兇神惡煞的名頭就連沈念真曾經聽到，也嚇的渾身發抖，可是這位葛神醫，似是壓根不在意。
每次見面，兩個人都要斗嘴七八百個回合。
如今，榮琛是懶的跟他計較了。
畢竟他還要利用葛神醫的醫術來救治自己母妃，不是么？
許是在太師府里面沒有用膳的緣故，榮琛吃著沈念真親手做的菜，只覺得十分合胃口。
他不禁在心里想到，娶這么個女人回家不虧。
就算哪天不愛了，還能讓她當廚娘，不是么？
再不濟，還能讓她作畫拿去外頭店鋪里賣，也能賣不少的銀錢。
榮琛仔細的計算了一下，發現迎娶沈念真，簡直是一個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太劃算了！
于是吃著飯的某人眼睛里流露出一絲溫柔，破天荒的用筷子夾起一個豆沙酥遞到沈念真碗里。
沈念真不由的受寵若驚，連忙道：“多謝二皇子殿下。”
葛神醫在一旁哼了一聲，夾了個大雞腿遞給沈念真，道：“丫頭，你一定要警惕男人的甜言蜜語，這有些人啊，表面上說的好聽，但實際上，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盤！你得小心了！”
沈念真忍俊不禁，聞言笑著點頭：“是，師傅，徒兒知道了。”
葛神醫看著她乖乖巧巧，很是滿意。
榮琛：“…”
看來以后得想法子讓沈念真少來這兒！這死老頭！
飯后，沈念真沏了一壺六安瓜片，幾個人對著滿院子幽幽的藥香，慢慢的品茶，很是愜意。
一直到夕陽西下，經如畫提醒，沈念真才想起來要回家。
榮琛早等著了，聞言幽幽的瞪了葛神醫一眼，牽著沈念真的手就走。
最近這段時間，他牽著她已經牽習慣了。
“等等！丫頭！”
葛神醫忽然開口叫住沈念真，捧著一包安神香從屋子里走出來，交給她道：“記得上次你提過你祖母睡眠不太好，把這個拿回去，每晚睡前點上一片，夜里不容易驚醒，人也睡的安穩。”
“師傅，謝謝你！”
沈念真沒有想到他居然連隨口一提的事情都記得，并且還特地準備了安神香，真是太意外了。
“丫頭，老夫得你叫一聲師傅，也不能白叫啊。”
葛神醫摸著胡須，呵呵笑道：“并且還吃了你這么多菜呢。”
說的沈念真忍俊不禁。
榮琛在一旁哼道：“好了沒有？可以走了吧？”
“師傅，你好好在家待著，我有空了就來看您。”沈念真甜甜一笑，與葛神醫告了別，這才與榮琛一起出來。
馬車里，榮琛看著沈念真開心的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送了價值連城的珍珠，都沒見她這樣開心！
沈念真沒察覺到危險臨近，低頭撫摸著手里面的安神香片，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正開心呢，忽然面前落下一片陰影，榮琛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很喜歡這香片？”
沈念真本能的警醒，向后退了一些，看著榮琛訕笑道：“王爺送我的珍珠，也很喜歡啊，還有這簪子…”
說著，伸手撫摸了一下鬢發上的簪子，露出討好的笑容。
她這樣上道，榮琛倒是不忍心苛責了。
“以后給我離這老頭遠一些，等本宮調查清楚他的真實身份再說。”
用不著他提醒，葛神醫是個什么樣子的人，沈念真上輩子就知道了。聽了這話，沈念真抬眸看一眼榮琛，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是我師傅，我去看他，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不聽話？”
榮琛挑眉。
沈念真默默的伸手，將剛剛的珍珠取出來，將鬢發上的簪子也摘下來，默默的朝著他推過去：“我沈念真天生反骨，不喜歡改變，殿下若是不滿意，大可以退婚。”
榮琛看著她的舉動，慍怒一點一點在瞳孔里積攢，像是聚集了狂風暴雨。
沈念真卻半點也不害怕。
“你知道退婚，會讓你名聲掃地？會讓沈家陷入嘲諷之中？你這一輩子，都再也不可能嫁人！”
榮琛盯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沈念真輕輕的笑了：“道不同不相為謀，與其嫁入殿下府中，日日擔驚受怕，還不如一個人尋一處院子，自由自在的過逍遙日子，沒有陰謀，沒有算計，歲月安好。”
說到這里，沈念真眼睛里流露出一絲向往的神情。
經歷了上一世那樣不堪的婚姻，這輩子她其實很佛系，嫁不嫁人都無所謂。
榮琛感到深深的震驚。
他從沈念真眼睛里看到了一絲對世俗的厭惡。
就像經歷了蘇穆婉的離棄，對一切都恨不得毀滅時的自己。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讓這樣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這樣厭世？
他心里產生了一絲好奇。
“行，你想見什么人，本宮不限制你。”榮琛妥協的道：“但是你自己要時時刻刻的記住，你是我榮琛的未婚妻！要是膽敢做出一絲一毫背叛本宮的事情，本宮會讓整個沈家給你陪葬，你清楚了么？”
沈念真看著他眼睛里毫不掩飾的戾氣，知道這話是真的。
以榮琛不管不顧的性子，他當然做的出來。
“好。”
她點點頭，也后退一步，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定然不會給你抹黑，只是，你不能利用自己的身份，整天疑神疑鬼，那樣不僅你累，我也累。”
“還有一樣。”
榮琛盯著她道：“待會兒回府，你就去把休書取出來交給本宮，我知道你沒有撕毀！退婚這樣的話，你每說一次，我便親自叫人，將沈云瀾暴打一頓…”
“我大哥又沒惹你！你打他做什么！”
沈念真無語道。
“那你最好不要再說。”榮琛語氣涼涼。
沈念真：“…”
她嘟囔道：“我之所以說退婚，不還是被你氣的！”
“是么？”榮琛挑眉：“那好，本宮以后盡量少氣你。”
“那還差不多。”沈念真這才露出笑容。
她還想說什么，馬車忽然停了下來，隨后南風的聲音在外頭響起：“殿下，蘭桂閣到了。”
蘭桂閣？那個以做點心聞名京都的糕點鋪子？
沈念真微微有些驚訝，榮琛已經掀開簾子瀟灑的下了馬車，回頭斜睨她：“下來啊。”
沈念真當即將手遞給他，慢慢下了馬車。
“殿下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你之前說，你祖母很喜歡吃這家做的茯苓糕，等下買些帶回去。”榮琛目光看向別處，略有些不自在的道。
沈念真：“…”
這是還跟葛神醫置氣啊？人家送安神香，他就送糕點！
總之不能落于人后。
“殿下，我總算明白你這睚眥必報的名聲是怎么來的了。”沈念真意味深長的道。
榮琛冷哼一聲，不置可否，抬腳往前走去。
沈念真笑瞇瞇的領著如畫跟上去。
蘭桂閣是上京百年老店了，最近剛剛翻修過，門面鋪子看著挺新，來買糕點的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沈念真正走著，忽然側面不遠處的街道上沖出了一群人，追逐著一個蓬頭垢面，衣衫破舊的女人，那人跌跌撞撞的奔跑，一下就跑到了沈念真面前。
“死賤人！我看你往哪里跑！”
追逐的人嘩啦一下子追了過來。
“小姐！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那蓬頭垢面的女子眼看無可逃脫，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張著雙臂去抱沈念真的大腿。
沈念真嚇了一大跳，還沒來得及開口，那撲上來的女子就被沖過來的榮琛黑著臉一腳給踹出去了。
碰的一聲，重重的摔在地上，暈過去了。
那追逐的人一看她暈過去了，頓時不依不饒，指著榮琛等大叫：“哎呀！打死人了！”
“閉嘴！”榮琛冷哼一聲，怒瞪過去：“她只是暈過去了！”
那些人看他衣著不俗，容顏絕美，風目中蘊藏的寒冰凍死個人，便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碰上鐵板了，當下再不敢多言一句，忙不迭的應了聲是，便過去想將被踹暈的女子拖走。
卻在這時，沈念真忽然開口道：“等一等！”
她慢慢走過去，沒有嫌棄那女子渾身的臟污，彎腰輕輕將她覆蓋了半張臉的頭發捋起來，露出了一張蓉顏清秀，似曾相似的臉來。
“如煙姑娘？”沈念真有些驚訝的道：“她不是…蘇二公子的女人么？”
那日京郊，蘇云牧大咧咧的帶了如煙這位青樓女子與她們一起賽馬，后來中途遇到危險，發生了種種事情，這位如煙姑娘最后是被三皇子殿下救出來的。
又后來，榮琛將三皇子毒打的下不來床，導火索也是這位如煙姑娘。
沈念真默默回頭，看向榮琛。
榮琛的臉色果然慢慢變了，冷然的看一眼倒在地上，已然昏死過去的如煙，慢慢開口：“這是怎么回事？你們為什么要追她？”
“她是我們醉紅樓的頭牌！不聽話想要逃跑！”
那幾個人憤憤不平的道：“這跟幾位貴人沒有關系吧？”
“巧了，還真有點關系。”沈念真笑了下，回答道：“她是什么時候賣到醉紅樓里去的？賣她的人是誰？”
據她所知，如煙姑娘雖然出身煙花之地，卻是個清倌，后來更是被蘇云牧贖回去了。
怎么又淪落到如此境地？
“這跟你們有什么關系？”那幾個人頓時不耐煩起來。
榮琛冷哼一聲，譏諷道：“你們當街逼良為娼，還有沒有王法了？這可是天子腳下，豈容你們放肆！來人，把他們抓去衙門…”
那幾個人一聽要被抓起來，頓時嚇的發慌，當下人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榮琛冷笑一聲，目光復雜的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如煙，朝著身后啪的打個響指，吩咐道：“來人，把她抬回去。”
“殿下，我有話要問她。”沈念真道：“不若交給我來安頓可好？”
“你想跟本宮搶人？”榮琛看著她，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本宮勸你，這件事還是莫要插手的好。”
沈念真卻不肯放棄。
“好吧。”榮琛妥協，轉身對恭候一旁的南風道：“把人弄醒，洗干凈了，放進對面茶樓里的包廂，本宮與沈小姐有話要問她。”
“是，殿下。”
南風抱起人離開了。
這邊沈念真帶著如畫進蘭桂閣里自買點心不提。
出來時，漫天的彩霞已經漸漸的暗淡下來。
南風稟報，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榮琛回頭，看一眼沈念真，道：“你確定要見她？不怕回去晚了，你祖母擔憂？”
“沈家離這里不遠。”沈念真回答道：“我們速戰速決，還是能跟得上回去陪我祖母用晚膳。”
“速戰速決？”榮琛挑了一下眉頭，促狹道：“只怕事情不會如你所愿。”
說完，便朝茶樓而去。
沈念真領著如畫跟上。
這是一間不大的茶樓，黃昏時分已經過了一天最熱鬧的時候，沈念真他們進去時，里面空無一人，不知道是不是南風已經清過場。
南風直接領著他們去了二樓的包廂。
門一開，沈念真看到屋內圓桌邊上，背對著她們坐著一個身穿淡粉色衣衫，渾身輕輕發抖的女子，看背影是如煙姑娘無疑。
“如煙姑娘。”
沈念真輕輕咳嗽一聲，跟在榮琛身后走進去。
如煙頓時像一只受驚了的兔子，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當她看清楚走進來的人是沈念真與榮琛時，緊繃的神情慢慢的放松下來。
“二皇子殿下，沈大小姐，今天多謝你們救我。”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雙淚長流的梗咽道：“如煙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們…”
“先別說這個，你為何會落到如此地步？”沈念真打斷了她：“那日從京郊回京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如煙聽了這話，抬眸看一眼榮琛，眼里的光芒隨即暗淡下來。
她輕輕嘆息一口氣，慢慢開口：“那日…三皇子殿下在樹林里碰到我，怕我孤身一人遇到野獸，于是將我帶回，回京之后，他又偷偷的見了我幾次…”
“什么？你跟三皇子一直都有見面？”沈念真聞言滿臉驚訝：“你不是蘇二公子的人么？他還給你贖了身…”
“給奴家贖身的人是三皇子。”如煙輕輕的打斷了她。
沈念真聞言又是一驚。
一直都沒有人聆聽，如煙似乎也很壓抑，如今打開了話匣子，她便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三皇子殿下還給奴家買了一處小小的院子，隔三差五的他會去看我，有時歇息在那里，后來，不知道怎的，這件事被蘇大小姐知道了…”
“她就讓人將你扔進醉春樓了？”沈念真道。
“不。”如煙輕輕的搖了下頭，神情苦澀的道：“將我扔進醉春樓的人，是三皇子，他以此來挽回蘇大小姐的心，可是蘇大小姐不肯原諒他，并且當場甩了三皇子一個耳光…”
沈念真倒吸一口冷氣。
敢掌匡自己的未婚夫，當朝的三皇子，皇后娘娘的獨生子！這女人膽子可真是大的很！
蘇穆婉看上去那么溫婉柔順，也能干出這種事情？
當然，三皇子跟如煙勾搭一起，絕非好人。
沈念真簡直忍不住要為蘇穆婉叫好了。
“三皇子呢？他被打了，有沒有去找蘇穆婉算賬？”
沈念真說著，回頭看向榮琛。
卻見他臉黑如墨汁。
“三皇子當然不能忍受，他去找蘇大小姐了，結果…”如煙說著，忽然支支吾吾起來，小心翼翼的看著沈念真，似是不敢說下去。
“結果什么？”沈念真問道。
“你如實說。”榮琛冷冷開口。
“是，殿下。”如煙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這才回答道：“結果他看到，蘇大小姐跟二殿下在一起，正撲在他懷里面哭…”
事情明了了。
沈念真一下子就猜測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三皇子榮秉本就挨了一巴掌，心情不痛快，又看到自己的未婚妻撲在舊情人懷里面哭，哪里還能忍得住？必定沖上去就是一頓惡斗。
榮琛哪里是愿意吃虧的人，于是他狠狠的揍了三皇子，揍的他下不來床。
接下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如煙姑娘。”沈念真臉色復雜的看著她，沉聲道：“你身份低賤，為何去勾引三皇子？還造成兩位皇子之間這樣大的誤會！你落得如今這樣的結局，也怪不了別人吧！”
聽到事情真相，沈念真對這位如煙姑娘一絲好感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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