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內部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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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院里的姑娘經歷昨日之事受驚不小，就算開門也不好待客，吳青索性就將大門給關了，沒有說什么別的，只等著聽林玖究竟有什么發財的路子。
沒理會她，林玖自顧自得找了兩把椅子，讓紅妝坐在自己身旁，又讓吳青將院里的姑娘全都召集到大堂來。
過了好一會兒，姑娘們才懶懶散散的，帶著甜膩的假笑從樓上悠蕩著下來，看那樣子應該是都上好了妝，等見到大堂里只有林玖和紅妝，姑娘們都露出失望的神色，看在吳青的面子上，才沒有一甩袖子回房間，只是收了笑，木著臉站在吳青面前。
等人差不多到齊了，林玖才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們可還記得我？”
等她開口詢問，姑娘們才仔細打量起她來，沒一會就有人認出她，臉上都多了些感激。
“小女子伏夕昨日多謝林姑娘搭救，日后若有用得著我的，小女子必當回報。”這女子就是昨日被那山賊給要挾的其中一位，若非林玖及時出現，那個山賊頭頭必然不能輕易收場，那兩位姑娘說不準真的會丟了性命，反正這個世道，沒人會把妓女的命當回事。
伏夕今日一身白衣，只上了淡妝，顯得整個人氣質出塵，若非是在這里見到，林玖必然會以為這是哪家的貴小姐呢。
心里有點惋惜，但沒有表現出來，她沖著伏夕點點頭，目光又掃向眾人。
見大家的神色，應是都想起她了，林玖這才繼續說道：“我剛剛數過，你們這里一共有四十九個姑娘，當然光憑面相我是不能知道，你們是否是情愿留在這怡紅院委身于風塵的，但是我猜，你們多數是不情愿的，那現在我想給你們一個機會，可以不再服侍男人，你們愿不愿意接受。”
一聽這話，吳青哪還坐得住，騰的一下起身就要說話，是林玖伸手對著她向下虛壓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著急，然后又將視線轉向姑娘們繼續道：“我只問你們，這個機會你們要還是不要。”
聽到這話，一直坐在林玖身邊的紅妝神色激動起來，她第一次接客就遇上這樣的事情，小小年紀一定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林玖很心疼這個小姑娘，她抬首使勁握住紅妝的手，低聲安撫了兩句，才讓小人兒心情平復了些。
其實其他的姑娘們也同樣可憐，她們要么是外地逃荒而來實在難以為繼才投身風塵，要么是被自己的父母親人給賣到這里的，尤其是那些年紀尚還輕的，總歸是心有不甘。
但是，剛剛入怡紅院時吳青的那番狠力調教，到底在她們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就導致她們雖然心有動搖，一時間也沒有人答話。
半晌，才有個清麗的聲音在大堂中乍然響起：“林姑娘說得輕松，這機會誰不想要？可是像我們這樣的人，就算贖了身，身上照樣頂著個浪蕩的名號，怎么可能再干干凈凈的走出去。”
這姑娘名叫阮夢，來到這怡紅院已經三年了，雖然經了吳青的磋磨，但到底骨子里就是個倔的，倒是有大把的男人就喜歡她這性子，直接把人推成了頭牌，所以吳青也懶得管她了。
阮夢的這話說進了所有人的心坎里，這使得大堂中的氣氛更加沉默，林玖在每個姑娘的臉上掃視了一圈，摸到了她們的心思，心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她就怕這些人已經被為奴的思想所奴役，再也挺不起身板來了。
“大家同樣是生而為人，誰也不比誰更低一等，能不能干干凈凈得走出去，挺起胸膛來，只有你自己能決定。”林玖說這話時的聲音不大，但沉穩有力充滿了力量。
聽到這話，在座的姑娘心中都是一震，尤其是阮夢。
她原是隔壁州府的一家大戶人家的庶女，雖然地位比不上嫡女，但好歹也是個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后來因為內宅爭斗，被大夫人使了手段給賣到了這里，她因為性子太倔，乍來時因為不甘心，也怨過鬧過反抗過，可是最終也不得不屈服。
這三年來，每日巧笑倩兮地在那些猥瑣的男人之間穿梭，她越發覺得這日子過得沒趣味，可若是就這么去了，倒是平白便宜了那些費盡心思，將她置于此地的夫人姨太太，那她就偏要活著，就算渾身滾滿污泥也要活著。
她帶著這股不認命的狠勁堅持到了現在，猛然聽到林玖這樣一番言論，讓她有些猝不及防，忽然覺得自己之前似乎是想岔了，阮夢激動地站起身來，直接走到林玖面前。
“靠自己。”她質問林玖，聲音由于激動顯得有些尖利，“你知道在這怡紅院中活著是什么滋味兒嗎，你知道被滿口黃牙渾身贅肉的男人壓在身下，在你身上上下其手是什么滋味兒嗎，你知道尊嚴被別人踐踏在腳下的是什么滋味兒嗎，什么都不知道你憑什么能說出來這樣的話來。”
說著，阮夢的身子微弱的顫抖起來，一雙美目瞪的渾圓，里面爬上不少了泛紅的血絲，樣子看起來有些恐怖又可憐。
林玖沒有馬上反駁，而是耐心地等待她冷靜下來，才開口說道：“你說得很對，我的確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但是站在我的立場，我希望你們能夠過得更好，并且也愿意為之付出努力，對于你們在這里的經歷，我確實做不到感同身受，但是我可以給你們說一說我之前的經歷。”
林玖將她之前在林家莊遭到黃二牛逼婚、馬寶奇要將她收房、做生意時曾家的威脅，甚至還有那個時候吳青要把她綁到怡紅院的小插曲，都仔仔細細的說給了這些姑娘們。
吳青聽到這的時候，還有些臉紅，她偷偷吐了吐舌頭，如果當時她知道林玖這般不好惹，是決計不會把心思打到她身上的。
沒有理會吳青表現出的不自在，林玖繼續道：“要知道，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們最悲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剛才我所說的這些事件里，但凡哪一個瞬間我動搖了、軟弱了，那么現在的我或許是黃二牛的妻子，又或許我也將身陷怡紅院，和大家經歷這一切痛苦，但是我沒有，我也希望你們能夠對自己有更多的信心，如果你們愿意走出來，我也愿意拉你們一把。”
林玖這樣推心置腹的一番話，終于將在座姑娘們的心都給說動了，從她們要么胡亂絞著手帕，要么擺弄發絲的模樣中可以看出來。
知道她們還是猶豫，于是林玖上前一步，拉住了剛才就走過來的阮夢的手，唇邊帶笑讓自己表現得誠懇，她輕聲地問道：“你可愿意？”
阮夢紅著眼與林玖對視，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了回應：“我愿意。”
有了她的領頭，在座的姑娘們也紛紛表示同意，吳青見了也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才半天的功夫，我開了半輩子的怡紅院就全都倒戈向你了。”
林玖笑笑沒有答話，心里堵著的石頭松了一些，這第一關總算是過了。
既然已經取得了姑娘們的信任，接下來就要想想該如何把這計劃付諸實行了，在這場被林玖描述為姑娘們為自己而戰的戰斗中，林玖希望每個人都能為此付出自己的一點努力。
所以她讓所有人都回去考慮一夜，等到明日她再來時，大家再一起討論接下來怡紅院的以后要怎么發展的問題。
將姑娘們都遣散后，吳青給林玖泡了一壺茶，期間還是不確定的問了一遍：“你是認真的想要做這件事情？”
林玖撲哧一聲笑出來：“說起來，你也和我已經認識有一年多了，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既然是我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了，不過這件事情能不能成，我也沒有把握，為了保險你還是先將這怡紅院賣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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