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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章:是誰?

長燈載夜行_第八百三十七章:是誰?影書  :yingsx第八百三十七章:是誰?第八百三十七章:是誰?←→:

  連著兩天不出現,別說生意上的約談和技術性上的決策了,就連公司手頭上需要他過目簽字的業務都要被迫停下兩天。

  而此刻他手機里的各種信息和來電,要是能實質化,估計能將眼前的茶幾都塞滿。

  去,還是不去?

  他有些心煩的撓了下頭發,疲憊的靠在沙發上。

  明天就是第三天,如果江復庭那邊順利地話,興許明天就能回來呢?

  再等一天,那就再等一天好了。

  他抬起胳膊,整條手臂都壓在自己的額頭上,然后用力深呼吸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放下手,眼里閃爍著明亮的目光,仿佛和剛才不是同一個人。

  他拽了拽褲腳,從沙發上站起來,往臥室走去:“阿離,晚上吃什么?還是要吃那家咖喱飯嗎?你都吃了好幾天了。”

  “好,咖喱。”一個女聲軟軟地回道。

  A市最高人民法院。

  “陸長枯,因涉嫌故意殺人罪,殺人數量龐大且案件情形相當惡劣,社會危害大,判決執行死刑立即執行!”

  法官鏗鏘有力的聲音在法槌落下后,仍然波瀾壯闊的回蕩在肅穆的法庭上。

  陸長榮身上被拴著手銬和腳銬,一臉漠然地聽著判決。

  說是在聽,但他的耳朵好像什么都聽不到,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從幾天前進了警局的審訊室以后,他就料到了自己這個結果。

  意料之中,沒有什么好意外的,甚至反而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很奇怪,好像所有的一切都終于可以解脫了。

  只要自己規規矩矩的死了,下了地獄,喝個孟婆湯,這輩子發生的什么事情,從此以后就再也不記得了,跟自己再也沒有關系了。

  邊上押送他的小刑警,替他開臺上的鎖扣時,有些忌憚的看了他一眼,又沒忍住嘆了口氣。

  像是在替他可惜年紀輕輕卻非要走上這條路的所作所為,替他可惜生命。

  牽他出來的時候,動作明顯比來時扣押柔和了不少。

  陸長榮不禁哂笑了一下,每走一步,腳底就會發出鐵鏈沉重的叮呤哐啷聲,每一次的敲擊聲都像一個屈辱的烙印,提醒著他,他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好不容易在法庭里被暖氣烘干了的鞋子,一出來,就被這不分青紅皂白亂砸的雨又淋濕了。

  押送的畢竟是個性質惡劣的殺人犯,周祁也算得上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從開庭到結束,幾個小時他一直一動不動的在外面等候著。

  兩方手續交接的時候,氣氛有著說不出的沉悶。

  一直到將人送上押送車后,沉抑的氛圍在眾人之間還好似一條被拉緊的直線,連呼吸都不約而同的變得恪守律己。

陸長榮明明還沒死,可從法院里出來的一剎那,他就  好像在這些人眼中淪為了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

  一直到快回到看守所的那條路上,安安靜靜坐在前面的周祁,終于轉回頭了,盯了他一會,才問道:“你還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

  這就像問一個將死之人,有什么遺言一樣。

  可笑的是,這個世上并沒有可以聽取他遺言的人,他也沒有什么遺產,唯一的遺產就是那堆人偶。

  不過估計早就被警方通知家屬來認領尸體了。

  這樣一想,那就確實什么都沒有。

  除了真正屬于自己的那具身體。

  自己的那個身體…

  陸長榮瞇著眸子思索了下,最終沒選擇說出來。

  他諷刺的笑了笑,對著周祁玩笑道:“那我要是想出去,你會舍得放我出去?”

  周祁明明看懂了他臉上的玩味,但聽到這話,卻仍舊氣不打一處來,瞪了他一眼,喝道:“你別給臉不要臉啊,就這么個機會,不珍惜就算了,一會到了所里,等我走了,你就沒機會跟我說了。”

  陸長榮看著他又扔回給自己一個后腦,對著他的后腦也津津有味的看起來。

  周祁看起來一板一眼的,但后視鏡里時不時往后瞄的小眼,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小情緒。

  陸長榮見他這么認真,難得笑了起來,“周警官,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但你也大可不必這么偷偷摸摸的,想看就轉過頭來正大光明看唄,以后就見不著了。”

  周祁被人當場抓包,又被人說了這么騷包的話,臉皮本來就薄的他,耳根子立馬紅了起來,氣得差點七竅生煙。

  他立馬轉過頭,正好見到陸長榮沒來得及收回的笑容。

  明亮的笑不同以往的心事重重,連帶整個人的神采都驚艷了幾分,周祁到嘴邊的斥責,忽然有些說不出來了。

  果然,人對美的東西都會格外的寬容一點。

  陸長榮的捉弄見好就收,他虛虛的往后靠了靠:“帶又帶不走的,我也沒什么要求。不過你既然說起來了,我還真有個問題要問下你。”

  周祁毫不猶豫道:“你說。”

  “你知不知道江復庭在哪?”陸長榮突然問道。

  周祁語氣稍微警惕了些:“你找他做什么?”

  “也沒什么,畢竟他是親手抓住我的人,我對他甚是敬佩啊,所以想見他最后一面。”陸長榮吊兒郎當的岔著腿:“再說了,我都被你們關押起來了,你還怕我對他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周祁斟酌了一下,覺得他說的也不無道理,“具體在哪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出了趟遠門吧,他走之前就交代我,千萬要24小時看好你,要出了什么意外,就去找他朋友。”

“他朋友?”陸長榮像聽到什么笑話似的,沒忍住嗤笑  出聲:“就那成天頂著一副別人欠他錢的人,還能有朋友?”

  周祁的臉黑了幾分,替不在場的某人辯解道:“那是你不了解他。”

  陸長榮笑夠了,聽到這話,意有所指的看著周祁:“說得好像你多了解他似的。”

  周祁沒再接他話,像是生了悶氣,一言不發的轉回頭去。

  車里一時間又沉寂下來,直到抵達看守所門口,車廂被人打開,陸長榮被看押刑警拉扯著,再次踩入泥濘的雨水里,濺起的水花直接將他一圈褲腿全都染成了深色。

  陸長榮站穩以后頓了頓,仰頭望著看守所的牌子。

  從前大概怎么也沒想到,這里會是他這一生最后的歸屬地。

  他回頭看向目送自己的周祁,噙著輕笑,隱著心酸說道:“你說得對,不看那張死人臉,他也沒那么讓人不順眼。”

  “如果他回來趕得上我執行前,記得讓他來看看我。”

  周祁瀟灑的沖他揮了個手。

  而回到看守所后的陸長榮仰仗著自己死刑犯的身份,徹底擁有了單人間的殊榮。

  哦,對了,他還聽說最近被判死刑的罪犯較少,他甚至不用排隊等太久,于是警方寬宏大量的給他安排在了三日后。

  他沒有所謂的父母親戚,也沒有所謂的朋友。這就更方便了,連告別儀式都省了。

  總之,來到這個世界上時,世界不曾賦予他任何眷戀和情感,他走時倒省了點力,也不用勞心什么舍不得,可以灑脫得無牽無掛。

  陸長榮直接一屁股坐在床上,百無聊賴的滾了一圈,然后目光怔怔的盯著天花板。

  也不知道是因為繃了十幾年的神經突然放松,身體報復性的將十幾年的疲憊一次性全都歸還過來,還是僅僅因為天花板看久了,眼睛有些機械性的疲乏。

  他忽然涌起一股濃濃的倦意,眼皮上好像壓著沉重的東西,逼得他被迫將眼睛合上。

  視野徹底關上的前一秒,他看到了自己細長的睫毛在眼眶前輕微發顫,接著視線模糊出重影,再然后便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陸長榮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意識復蘇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冷。

  應該是冷醒的。

  這兩天不是回暖了么,怎么一下子那么冷?

  他有些不舒服的蹙了下眉頭,但是沒有睜眼,雙手用力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不過單純的拉緊外套并沒有讓他身上的寒冷緩解多少,反而讓他的意識在陰冷中漸漸清醒。

  陸長榮實在不愿意睜眼,雙手保持著緊拉衣服的動作,他迷迷糊糊地翻過身,正對著白墻蜷縮起身體側躺著,好像這樣就能憑借脊背把風阻擋在外面。

  大概是依靠著自己的體溫,總之,多少也有點用處。

他放空自己的腦子  和身體,重新陷入了沉迷。

  只是這次很奇怪,放松后他非但沒有那種昏昏欲睡的迷蒙感,意識反而變得更加清晰,觸感和聲音被前所未有的放大。

  而他的身體明明躺在床上,此刻卻像跌進了一個冰冷的深淵里,失去重心,不斷下沉。

  他被封閉已久的童年記憶,頓時從心底傾瀉而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幾乎要凍結他的四肢,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這種令他心驚膽戰的感覺,記憶里有過一次。

  也是唯一的一次。

  是大雨滂沱的夜晚,一切同現在一樣。

  他一個人被關在密不透風得屋子里…

  明明是鋼筋混凝土的建筑,明明沒有窗戶,可屋子里總是會吹著若有若無的冷風。

  那風好像是纏上了他似的,冷得仿佛一雙沒有溫度的手,緊跟在他的身后。

  而此刻的屋外不斷有淅淅瀝瀝的大雨拍在窗戶上,滴滴答答的聲音好像沒有結束的那一天,不斷在窗臺敲響。

  聲音在耳邊不斷的放大,記憶里冰冷的手像是換了一種方式,開始在他的身后不斷的敲打。

  從一開始的輕聲彈奏,到現在瘋魔一般的劈里啪啦砸下來。

  陰冷的風又一次穿過了堅硬的墻壁,來到了他的身后。

  雨點噼里啪啦和陰風呼嘯的聲音一時間夾雜在一起,讓他神智一時有些錯亂,分不清是現在還是童年。

  陸長榮的指尖快速冒出了冷汗,他將自己蜷得更緊,腦袋幾乎要埋進膝蓋里,粗重地呼吸著,假裝自己什么都沒有感覺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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