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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回歸

長燈載夜行_第六百九十三章:回歸影書  :yingsx第六百九十三章:回歸第六百九十三章:回歸←→:

  江復庭朝他走了兩步,想把那無端的膈應縮短。

  他停在白唐跟前,才發現,哪怕離眼前這個人再近,也無法將自己看到的,歷經的那些東西抹去。

  他平淡的口氣,帶了點妥協的意味:“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待得有點久。”

  反正不會是什么好地方。

  白唐想著,直接問:“發現什么了嗎?”

  江復庭點了下頭,走回山洞。

  他抬起手,指尖按在巖壁毫無規律的紋路上,隨著步子,一點點撫過,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染塵世的清冷:“這上面描繪了神器的衍化。”

  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里面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叮鈴,像是金屬跌落在地上,回音在山洞里水波一樣擴開。

  他蹙眉看過去,鬼線已經從白唐手里飛出,猛地一拉,將偷摸躲藏在后面的人飛拽出來。

  因為自己做賊心虛,吳秀娥被拖出來的時候,慌亂的臉頰一片慘白。

  “喲!偷聽來的東西好聽嗎?”白唐陰陽怪氣的對她打著招呼。

  吳秀娥嚇得睫毛一直顫,垂著眼皮,有幾分楚楚可憐:“我才走過來,沒聽到什么。”

  白唐忍不住“哈!”了一下,一副你騙鬼的表情。

  江復庭端詳著她,突然往她跟前慢慢踱步,吳秀娥被他充滿壓迫感的身影,嚇得要往白唐后面縮。

  白唐見狀,惡趣味的將她故意往前推。

  江復庭從她無措的眼里看到了幾分遮掩。

  他捏住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你知道這上面的東西。”

  不是問,而是指證。

  “我…我不知道。”吳秀娥一驚,眼神更加躲躲閃閃的。

  “不知道?”他不經意提高音量。

  吳秀娥心里一陣膽寒,明明就一個晚上,這人在氣勢上給人的感覺卻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仿佛一個眼神就能將她捻成灰。

  江復庭伸出指尖,“那這滿山的至陽之氣,是怎么提煉出來的?”

  濁氣從他指腹一躍而起,輕而易舉的一分為二。

  灼熱充滿生機的白色氣體,在他的手心不斷搖曳,順著他的意思,往吳秀娥的臉上靠近。

  “你怎么也會?!”吳秀娥倏然睜大眼睛。

  她現在已經不只是震驚了,而是驚恐。

  長老和掌門費盡千辛萬苦弄出來的力量,為什么他可以這么輕易的弄出來?

  江復庭不屑跟她解釋,將指尖上的氣散掉,“現在還不知道嗎?”

  “我!”吳秀娥蒼白地張了下嘴,卻發現自己無可辯駁,連謊話都扯不出來。

  “我什么我啊!”白唐受不了她這吞吞吐吐,不耐煩地說。

  他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巖壁上。

上面的紋路坑坑洼洼,渾然天成,歪扭的線條在他眼里實在是和普通的石頭紋  理沒什么區別。

  吳秀娥被斥得登時面紅耳赤。

  她順著白唐的視線一同看向斑駁的石壁,上面的圖文如同清心咒,撫平她方才的所有不堪。

  她仿佛真的在望著神明,由內散發著敬畏。

  每個人都渴望得到神的垂憐,但人是貪心的,他們在希望神給予他們吝嗇的垂憐時,同時再大發善心給予他們額外的東西。

  有的人渴望財富,有的人渴望永生,有的人渴望自由,

  而他們渴望的是力量。

  沒有真正的信仰是絕對虔誠的,他們帶著或多或少的功利性,企圖從至高無上的神身上,剝削點什么。

  而得天獨厚的神器,自然成為了他們可以擁有這些力量的利器。

  脫掉這層冠冕堂皇的外衣,里面都是腐爛的心,誰能比誰干凈。

  這樣一想,自己嚴實的嘴,也不過是一張好看的遮羞布罷了。

  事已至此,吳秀娥莞爾一嘆:“我也是從長老那聽說的。”

  “掌門早年間正在逃亡的時候,無意間進入了這個洞穴,他在洞里閉關了一段時間,留意到這上面的圖案,于是他記撰下來,帶回去破解,才發現…”

  她頓了下,眼眸閃爍著:“這上面說的,是神器的誕生。而門派內的高層相傳,他能破解出是神器,也是因為曾經偷走的一個秘寶,機緣巧合的十分相像。”

  這話說的那么明白,一聽就能猜出來。

  白唐對著上面亂七八糟的圖案,接道:“那個秘寶就是神器。”

  “恩。”吳秀娥點了點頭,眼里盡是癡迷之色:“雖然神器不全,只有一半,但光是那個力量,都是窮盡我們一生都無法企及的。”

  所以其實就和之前見過的那個三流道士一樣,都是為了激發神器的力量,而采取的極端手段。

  神器現世,掀起的是腥風血雨。

  江復庭雖然背著她,但吳秀娥說的每一句話都沒聽漏。

  他覺得好笑又諷刺:“救人的才算得上神器,害人的,哪配?”

  語氣里的冷意讓吳秀娥大氣不敢出。

  那充滿褻瀆的話語從他嘴里出來,神器好像真的沒那么高不可攀了。

  他的指腹一點點體會著石墻粗糙的手感,回想到在村長家里見到過的掛畫。

  白發蒼蒼的老頭,手里托著一個形似月牙的寶物。

  “是陰陽輪。”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吳秀娥愈發不敢直視他,低垂著頭。

  白唐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譏諷道:“你要是清楚,你現在就站不到我們面前,而是在陰曹地府報道了。”

  吳秀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發作又不敢,只能忍氣吞聲地咽回下去。

  江復庭將巖壁上的圖案細細打量一番后,對白唐招了招手。

  見這招小狗的動作,有種分外熟悉的似曾相識感,杵在原地不動,干瞪他。

  這是對師長的態度?

  江復庭渾不在意的收回手,若無其事地說:“我有事,要出去講。”

  有事就有事,在我面前還擺什么譜。

  哎,算了,誰讓我人帥心善,自己帶的徒弟,哭著都要捧著。

  白唐縱使心有不滿,還是默不吭聲地將吳秀娥扔回去,隨后半推半就地跟上。

  江復庭不知道他心里的彎彎繞繞,擇了一條蜿蜒的小路,自顧自的往前走。

  在畫里的世界待得太久,他已經很久沒有腳踩實地的感覺,連走路這種平凡不過的小事,都變得十分耐人尋味。

  一直月亮都快下了西頭,黑乎乎的天空里像是破了布,透了幾絲光進來,將頭頂照出深邃的墨藍。

  白唐實在沒了遛彎的興致,催問:“去哪啊?再不說,太陽都要出來了,到時候等著看燒人呢!”

  他像是被驚醒,腳步一滯,背著身說:“我有破陣的法子。”

  白唐挑了下眉:“好啊,說來聽聽。”

  “你剛才看到了,我對濁氣的使用已經融會貫通。但是,我自身的力量,和大陣里的力量相比,遠遠不夠。所以!”

  他說著沉默了一下,突然轉過身來:“我需要借你的鬼氣,和大陣里的陽氣相融,等分散掉大陣上的力量,你就能輕松破了陣法。”

  只是借力量這事風險極大,不是全心全意信賴之人,誰敢將自己的力量借出去。

  而且最后的破陣,還得壓在白唐身上。

  這種事情不管放在誰身上,都應該慎之又慎的去考慮,他說的時候甚至做好了長久等待的準備。

  可沒想到,他話剛說完,白唐連半刻的猶豫都沒有,隨口就應下:

  “好,我知道了,還以為多麻煩的事呢,借力量的時候告訴我就行了。”

  江復庭錯愕地看他,差點要以為這個人是不是沒聽清楚自己說的什么。

  可對方神采奕奕的眼里填滿了真誠、果斷,讓他到嘴的疑問又墜回到肚子里。

  “多謝。”

  “哎呀,我好歹是你師父,那么生分干嘛!”白唐屈肘打打鬧鬧地頂了下他胳膊:

  “咱兩還分什么你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是掉進刀山火海,我也得沖著這份責任給你撈出來。”

  江復庭這次沒有再刻意避開,手臂被碰到的地方像燒起來一樣。

  白唐就像天際邊角的那道光,扯開一條縫隙,要洋洋灑灑的落進來,照在黑暗的角上。

  剛才還落在他心里的那條一望無際的溝壑,仿佛不再那么遙不可及,竟然些許的拉近了些。

  他輕易的將他所有的信任丟出來,那自己的呢?

看著白唐瞳孔里的逆光,江復庭  突然開口:

  “那個地方是虛無。”

  而在開口之前,他原以為這些東西說出來會很艱難。

  在漫長時間的滋養下,他甚至以為自己已經遺忘了作為人的一部分,比如該如何去和他們相處。

  在那億萬年里,他的存在不過是一道靈識的身份。

  他被時間消磨出了習慣。

  可開口以后卻發現,原來有些東西自然而然的就可以對著這個人流露出來。

  白唐愣了愣,立馬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認真側耳傾聽著。

  “是世界之始。我見證了物質的誕生,氣的來源,看到陰陽相分,以及神器是怎么來的。”

  他低沉的聲音像浸潤在大地里,飽經風霜,卻不失力量。

  那是什么樣的世界,白唐不知道。

  總之,前十八年的日子,他如同在吃裹了蜜糖的蓮子心,所有的甜抽絲剝繭完給別人以后,剩下的苦,他留在夜深人靜里慢慢嚼。

  而虛無。

  大概就是無滋無味,如果非要拿吃的比,那就是在吃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天天如此,熬了年年歲歲,你自己都不知道哪天是盡頭。

  這樣一想,白唐覺得自己都能一秒變成入空出塵的僧侶。

  相比無欲無求,他寧可吵吵鬧鬧,這樣更像活著一點。

  那種空無一物,反而充滿了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他,前所未有的透不過氣。

  “哦——所以你剛才不會是把我忘了吧?”白唐有意調解氣氛,瞇了瞇眼,一臉興師問罪的模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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