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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是你選擇了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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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惑的視線越來越多,像無數把凌遲的刀子往吳秀娥身上剮。

  接連不斷的質疑激起了她心底的怒意,她居高臨下的掃了眼四周的人,骨子里的心高氣傲不再虛掩,氣勢一下子全然炸開。

  “你們是在懷疑山神的決斷嗎?”

  清朗的聲音醞著強勁的力量,重重地壓在所有村民的頭頂。

  這些人已經分不清是敬意占多,還是畏懼占多,在她的威脅下,一個字都不敢多吱,唯唯諾諾地再次垂下頭。

  跪得太久的人,身體早就彎得沒有了脊梁骨,又要如何站直?

  江復庭從先前的陰風里聞到熟悉的氣息,心里徹底定下,知道白唐會分神留意這邊,再無所顧慮的對蔣黎全力出擊。

  蔣黎本身的修為并不高,是完全借著尸傀來護身,只要盡快突破尸傀,出其不意近身,就能將魂幡奪過來。

  他冷靜地掃過邊上的尸傀,糾纏了那么多回合,多少也發現了點這幾個尸傀的不足之處。

  隨后在蔣黎似笑非笑的注視下,他身形突然掠出,率先沖向就近的尸傀。

  果然,在他不出意料的情況下,尸傀再次先抬受傷的腳對著他橫掃過來!

  其他尸傀不約而同先動生前受傷較重的肢體,向他出擊。

  這一波的幾個尸傀在煉化的時候,為避免弱點,刻意將傷勢最重的地方強化掉,看起來完美無缺。

  但是死者的傷終究不可修復,最強的地方,亦是最脆弱的。

  他半瞇了下眼眸,直接朝著它的腿砍去,隨后趁著它的行動力暫緩,從夾擊的尸傀間,迅速滑到它身后,灰劍快得像一道光,只見到灰芒一閃,劍鋒已經從尸傀的后頸揮下。

  干癟的頭顱落在地上,滾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江復庭沒有就此收手,一連快速破了好幾個尸傀,最后一個斷了它的手后,直接躍到了它的正后方。

  灰芒掃進頭骨,骨頭“咔嚓”從劍鋒中裂開,劍尖正好直指著前方的蔣黎,余下的濁氣勢不可擋的往前沖去!

  蔣黎迅速反應過來,側身躲掉。

  他已經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控制更多強橫的尸傀,旋即帶著魂幡轉身往神廟方向逃!

  江復庭沒有多想,乘勝追擊。

  兩個人一前一后鉆進了神廟,淺淡又熟悉的香味再次從里面裊裊而出。

  江復庭心神一凜,這次很快就判斷出,這個香味就是先前吳秀娥在外面點的香。

  等他繞過廟里拔高的神像,鉆進后門,迎面就是庭院中間偌大的四方青鼎,鼎和外面村民人手一個的小青鼎一樣。

  中間插著一支兩根手指粗,近一米長的香。

  他目光停留在上面,腳步下意識的一頓,蔣黎突然在青鼎前停下,然后轉過身。

那雙淡薄溫潤的眼  睛,分外專注地凝視著他。

  所有的恨與怨相互揉搓,全都聚在里面,暗藏洶涌,在兩人對視間,尤為克制的隱隱散發。

  他已經無處可躲,神廟后面出去就是眾多低階的尸傀,此刻正被白唐壓制著,貿然闖出,就相當于親手將自己送入虎穴。

  這樣一想,他反而鎮定下來,從容地看著眼前一如既往寡淡的人。

  剛剛圍困江復庭的時候,他已經趁機用了傳喚符,只要拖到長老過來,那一切都還有希望!

  蔣黎心里堅定不移的篤信,白唐就算在年輕一輩中再優秀,也不可能比宗門內的長老還厲害。

  這是兩個人時隔那么久,第一次平心靜氣的面對面。

  他不著急逃,江復庭也沒將他逼到走投無路,只是跨過門檻,舉劍站在那里,稍稍打量著他。

  蔣黎面龐殘留的青澀已經褪卻的七七八八,深沉和本有的世故愈發圓滑,深深雕琢在他每一寸五官里。

  成熟的氣質在這個應該繼續放縱的青春里,顯得尤為格格不入,仿佛孑然一身立于嚴酷的風雪中。

  再多的恩怨都被江復庭暫且擱置一邊,私人情仇自然沒有神臺上數百條性命來得更加重要。

  他垂下手,不再拿劍指,嚴肅地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仿佛被人戳中了笑穴,蔣黎忽然啞然失笑。

  江復庭微蹙著眉,臉上有些許不耐,卻還在等著他一個明確的表態。

  蔣黎輕笑了幾聲,瞅著他難看的臉,心里的積郁一下子暢快不少,這才施舍地開口:“江學長,我敬你一分前輩的身份才叫你學長。你還真當我是三歲小孩了?”

  他上揚的嘴角不自覺的斂了起來,眉眼里盡是難以自持的侵略和恨意:“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還清楚的記得從前的種種,是誰把我推上這條路的?”

  “是你!”他突然吼道,手指狠狠的指向江復庭。

  像要在那張寡淡的臉上戳一個洞出來,他的眼角不再溫潤,而是兩把淬了毒的箭矢,恨不得將眼前的人千刀萬剮,將所有的憤懣,所有的恨意,全都宣泄出來。

  將這半年來所遭受的每一份屈辱和痛楚,一片一片的剜在他的身上,讓他切身去體會自己所承受的痛和罪。

  不對,自己連家都沒有了,他還有家。

  妒忌,怨恨瘋狂的在他體內燃燒,蔣黎的雙眼被陰郁染成了一片黑暗,江復庭在他蛇蝎般的注視下,頓了頓。

  蔣黎繼續叫著發泄:“我就見不得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以為你的手還那么干凈嗎?在你把我推下深淵的那一刻開始,我所害的,連帶傷害的人,全都有你的份!”

“江復庭。”他語氣忽然平緩,眼里深藏的惡意化為巨蟒,像要一口吞了眼  前的人:“我以后做什么,成為什么樣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你給我的陰影。我不會讓你獨善其身,逍遙快活的。就算我死了,我也要讓你永遠記著,刻在你的靈魂里,永生永世都抹不掉!”

  他話里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最深的恨,往江復庭心口烙去。

  聽著他像瘋子一般的話音,江復庭從開始的心神激蕩,到現在平靜無波。

  他臉上如同結了一層數丈深的冰川,巍峨不動,連半點多余的神態都不施舍,涼薄到有些可怕。

  他淡淡地開口:“沒有人推你,是你自己跳進深淵的。”

  手里的灰劍被他重新提起來,這次他不再有一絲憐憫,不再對這人抱有一絲改頭換面的妄想,也不再遺留分毫的后手。

  充斥著寂滅的濁氣在劍鋒層層縈繞,威脅的氣息慢慢擴散在空氣里,駕風撲向蔣黎。

  蔣黎收起那瘋魔一般的執迷不悟,面色一緊,鼻梁上的鏡片忽閃過一道白華,緊接著,至陽之氣在他身上倏然涌出。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頓時橫沖直撞!

  激烈的交鋒間,江復庭快速捕捉到他的弱點。

  蔣黎的力量看似強橫,但并不是他本身的,借來的東西總歸不會那么得心應手,而且總有耗盡的時候。

  江復庭以退為進,劍尖劃過,身形極速后撤!

  果不其然,蔣黎怎么可能放過這個機會,鍥而不舍緊追其上。

  一只細手猛地從漫天的沙塵中破出,江復庭抓準時機,趁他不可回轉時,腳尖一扭,劍鋒在極速地扭轉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在劍身錚錚的那一刻,他旋身從蔣黎身側擦過。

  灰劍劃過胸前,蔣黎一觸即退,但劍芒已經挨著他的衣襟,輕而易舉的將他的襯衫劃破,刺向皮膚。

  幾滴血液應勢濺出!

  在蔣黎驚愕間,江復庭順手用劍柄用力砍向他的手腕。

  腕部頓時傳來筋骨崩裂的疼痛,蔣黎咬牙忍著劇痛,心中發狠,將魂幡握的更加用力。

  情勢逼迫下,連反應都加快不少,他向后錯了半步,讓江復庭接連伸出的手竟然撲了空!

  察覺蔣黎眼里流露出來的瘋狂,江復庭暗覺不好。

  等他再后撤時,蔣黎顯然是準備殺敵一百自損三千,暴亂的力量突然在兩人之間凝起。

  在那力量砸過來的瞬間,江復庭立馬扔出幾張白唐畫的防護符,急速的往邊上躲。

  符紙僅僅抵消了大半,剩下的大半帶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繼續尾隨他襲來。

  江復庭留意到在場唯一可以遮掩的東西,借著青鼎的外形,像一條活魚飛滑到了鼎后。

  躲閃時,體內的濁氣已經蓄勢待發,待他站定,揮起長劍,滾滾的濁氣從劍中翻騰沖出。

在青鼎上和那  道至陽之氣,結結實實的撞在一起!

  “轟!”

  兩股不同的灰白能量炸出色澤簡單卻又絢爛不已的煙花,周邊的草木似是受到了劇烈的刺激,瘋狂的搖擺。

  房梁上的瓦礫在強大的震動下,不斷顫動,“噠噠”作響。

  “咔——咔——”

  有什么東西似乎在隱隱的裂開,一直纏繞在空氣里的淺淡檀香突然消失了。

  江復庭在余波的沖擊下,險些被逼退到門外,他拍了下身上的灰塵,慢慢抬起頭,塵埃隨風落定,卻不見蔣黎的人影。

  擺在庭院正中間的四方青鼎出現了長短不一的裂紋,從鼎口一直往下,像一張蛛網幾乎爬滿了整個青鼎,仿佛這青鼎一碰就能散成一堆廢銅似的。

  一直矗立在青鼎中的長香,消失的連半點影子都不剩。

  他往前走了兩步,視線越過破碎的青鼎,蔣黎已然來不及撤退,單手撐地,狼狽地單膝跪在地上。

  原本緊握在他手中的魂幡,在剛才命懸一線的剎那,毫不猶豫的脫手落在地上。

  他緊緊盯著地面,神色凝重得像踩在了薄冰上,一口氣哽在喉嚨不敢吐出來。

  江復庭疑惑了下,順著他的視線,留意到旗幟出現了大大小小撕裂開的口子。

  緊接著,里面濃郁的鬼氣突然間失控,發了瘋似的暴亂起來,爭先恐后的從旗幟里瘋狂涌出。

  一時間,萬鬼嘶鳴,無數的冤魂層層疊嶂,蓋過了原有的烏云,沉抑得仿佛暗夜將至,把山林圍攏的密不透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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