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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安山海(5)

第三百零五章安山海(5)_長燈載夜行_網游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三百零五章安山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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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場雪足足下了五日,才堪堪停止,世界里一片純白,但朝歌城卻仍然熱熱鬧,并沒有一絲的冷清。

冬日的天黑的  “聽說了嗎?聽說了嗎?”有人在客棧里壓低了聲,神神秘秘的沖著同坐的人小聲道,“大王鳥哨風流,把女媧調戲了!”

  “啊呦?真的假的?”

  “朝里傳出來的,聽說大王病重了,怕是好不了了…”

  “什么病重?怎么可能?大王剛新婚啊,怎么可能…再說,大王那可比一般的神仙都厲害,怎么會病重?你可別瞎傳!”

  最先說話那人說的有模有樣,就差指天立誓了,還不斷呼吁大家為殷壽祈福。

  白唐已經又耐心的在這里等了五日,也已聽了幾日的八卦。

  市井消息最是靈便,雖有夸大之嫌,卻絕不會是空穴來風。

  “胡說八道!”白唐手里握著茶盞,慢悠悠的看向那濃墨也似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殷壽這剛結婚,生的什么病?純粹胡扯”

  但他臉上卻又露出那種嘲諷的表情,努力思索了會,道:“這是警告,諸神的警告。”

  墨赦收回看向門外的視線,目光落在他臉上,問道:“她跟你說過?”

  這個她指誰,他們兩都心知肚明。

  呆在這個朝代的時間越,白唐腦子里的記憶就越多,那些暌違已久的記憶都帶著沉重的時間味道,讓他有些如看老電影的沉醉,也有一種不能體會的陌生,總時不時的想拿出來跟墨赦說道一二。

  像是為了證明什么一樣。

  墨赦一直順從的聽著他這些話,也平淡的跟著他回憶,好像中間間雜的那許多年,都已淡如水,只能用來做他們生活種偶爾的調劑。

  “嗯,不記得是什么時候了,倒是這一段記憶有點印象深刻…殷壽不是生病,是在夢里與諸神談判,那時候昊天剛摸到了蘇姚的身份,于是向殷壽托夢,讓他把蘇姚獻祭蒼天。”

  白唐回憶著,對身邊叫嚷著的聲音充耳不聞,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當年女孩對著他訴說時的情景。

  那早已時過境遷很多年,連當事認都做了灰塵,所以她彈起來的時候半分都不在意的樣子,唇角甚至帶了絲絲縷縷的笑。

  那時她說:“殷壽他是多驕傲的人啊,剛剛看上的妻子別人說搶就想搶?哪怕那是天神,他也絕不會讓,甚至那段時間他一個字都沒讓我知道…后來還是聞仲回朝,破了那神障,他才醒來。”

  殷壽那樣冷厲孤傲的人,怎么受得了這種赤果果的威脅?當即就對神族沒了好感,不屑在擺壇祭天,便去了女媧廟,確實有提詩,卻絕不是調戲女媧的淫詞,那是一首表態書。

  上神不仁,失其法道。

  朝殷壽,永不拜天!

  便是這短短十六個字,愣是被扭曲成了一首淫詞,成了上天伐紂、眾神參戰的幌子。

  白唐說了幾句,堪堪停止下來,朝著墨赦舉起茶杯,道:“再喝一碗吧,雖然是鬼,出門干活也得暖和點。”

  墨赦隨意的看了他一眼,又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沒頭沒腦的道:“來了?”

  白唐笑了下,將手中的熱茶一飲而盡,道:“來了!”

  他們仿佛已合作了多年的老戰友一樣,榫頭對榫眼,榫卯嚙合,絕無破綻,彼此心中所想,不用多說便能明白。

  冷靜的喝完一口陽間的茶,兩個來自地獄的人并肩出了那間茶樓。

  徹底黑下去的主街上已沒什么人,只頗爾有幾家大戶人家高掛門頭的紅燈籠透出微弱的光。

  有家的人早早歸家,有窩的妖怪早早入了窩。

  不畏寒不畏冷的鬼卻在城市里游蕩,緩緩的,猶如閑庭信步。

  白唐一點都不著急,他已經從千百神息里捕捉到了他想要的那一縷新鮮的、夾雜著格外神圣氣息的味道,正步履從容的越過城市的高空,并且毫不掩飾的釋放自己的氣息。

  那是來將殷壽調戲她的事坐實的,此時必然要先去那座朝廷修建的女媧廟,然后就該是破天的怒火。

  白唐踩著松軟的雪的,聽著雪花咯吱咯吱的聲響,面上卻沒有放松的神色。

  他們沉默的走著,似緩實急,只稍微落后了女媧一步。

  那座女媧廟建立的鋒利堂皇,里面一片莊嚴,香火未熄,照的整座神殿都明亮如白晝。

  白唐在門口的時候,才穩穩停住腳步,冷靜的看著在大殿里靜靜而站的女人。

  墨赦就站在他旁邊,神色一絲異常也沒有,全然沒有面對這種強悍神祗該有的凝重,冷酷的就像他腰間已隱隱浮出的那半截鎖魂鏈。

  那女子一頭銀色長發直垂腰間,青色的蛇尾拖在身后,微微的擺動著,似乎在看著一側墻壁發呆。

  神殿內燭火明明,供奉臺上的神像被素凈的白色傻饅遮住了半邊面容,只保持著垂首悲憫的神態靜靜看著他們,雖是彩色泥塑,卻當得起精雕細琢這四個字。

  風吹紗幔,錯眼看去,竟依稀覺著那泥塑神像會翩然欲飛。

  分明女媧本人是人首蛇身,那雕像卻將她徹底雕刻成人形,穿著彩色的衣裙,有著完美的五官,露著悲憫的神情。

  燭火噼啪跳動了一下,這原該細小的聲音在空寂的大殿內竟如驚雷乍響。

  女媧似才感覺到門口站了人,輕柔的轉過身來,那張傳言絕美無比的臉也朝向了兩人,微微一蹙眉,道:“地府小鬼,何敢到此?”

白唐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暗暗抽了口氣,他微不可查的垂  了下眼,邁步踏入殿內,口中道:“都是造福百姓的機構出來的,理應都是一家人,女媧…娘娘,不要這么暴戾。”

  女媧那張臉,不能說不好看,那是跟蘇毓秀完全不同的美,介于雌雄之間的美麗,若只但看臉的話,那絕對是能與蘇毓秀相提并論的完美臉龐。

  但她露出的脖頸上卻是一片青色,與她已半豎起的尾巴色調一致那是蛇皮。

  不僅是脖頸上,連耳朵都似乎被一層光滑的蛇皮覆蓋,那雙自然放在身前的手上也覆蓋著細密的鱗甲,那是絕對不符合人類審美的一副樣貌,那是屬于妖或者神的樣子。

  不曾做人,又怎會束縛于人類的道德標準,更不可能有人類女子的羞恥,便真是殷壽對著那泥塑假人寫了淫詩,怕她也不會在意。

  女媧眼神格外的陰冷,也半分不似那供奉臺上坐著的慈悲神像,道:“殷壽永不拜天,是尋了你們來庇佑他么?”

  不帶他們說話,便一甩尾巴,猛然欺身上前,一股強橫至極的勁風隨著她的移動撲面而來,刮骨吸髓。

  白唐橫側了刀鋒,半步不退,便見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斬過,風停氣散。

  三人站立的姿勢都沒什么變化,只是那位傳說中的女神站的離他們更近,尾巴也停止了悠閑的擺動,面容更加的鋒銳。

  那是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即便涌上了兇光,也有一種犀利的美,冷酷的如同一條尋找機會捕食的毒蛇。

  白唐想了下,幽幽的嘆口氣,問她:“殷壽是個好帝王,你們要帶走蘇姚,原本不需要覆滅一個國家,為什么打算這樣?”

  哪怕殷壽再強,他也是個人,若說他身上有龍運,那也不過上天賦予,若天神要收走,便如彈指般輕易,掀起這樣一場浩大的戰爭,讓那么多人死在這場戰爭里,真的沒必要。

  女媧聽見他的問題有明顯的愣神,繼而臉上露出詫異,更加警惕的看向他們,沒有說話。

  墨赦看著她那樣的模樣,心里竟莫名生出了些許悲憫,看著女媧的眼神也含了些別樣的東西。

  白唐無意識的撫摸著屠靈的刀柄,見她不說話,便自顧自道:“今夜大雪,一個人對著墻壁出神,不若與我們聊兩句,總歸都是些不要緊的事,不是么?”

  女媧唇角勾起迷離的笑,眼中卻半分迷離都沒有,寒風輕動,雪花倒卷著落入殿內,燭火搖曳一瞬,那條巨大的蛇尾瞬間伸長三丈,朝著白唐直撲而來。

  “談話?爾等不配。”

  白唐與墨赦配合極為默契的朝著兩邊散開,身形無處著力的輕煙一樣,倏忽又在別處顯了形。

女媧明眸一轉,一條蛇尾朝著墨赦橫纏而去,身體卻橫跨數丈,輕易就到了白唐面前,那雙帶著鱗甲的  手撕裂空氣,直奔白唐面頰而去。

  白唐不閃不避,踏前一步,一把就將她的手腕牢牢擒住,他手心里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陰氣,扭曲著爬上她的手臂,又閃電般蔓延上她的胸膛。

  墨赦的鎖魂鏈倉啷一聲滑出腰間,也柔軟無比的纏繞上那條青色蛇尾,卻又在瞬間被崩開。

  墨赦身形急速后掠,方才所站之地已被那條蛇尾拍裂,周圍的耳墻壁也無聲無息的開裂,化作一縷又一縷輕微的粉塵。

  白唐帶著規則禁制的黑氣也爬上了女媧的蛇尾,那條強壯有力的尾巴終于無力的垂了下去,狠狠的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白唐先抬眼看向墨赦,見他搖了搖頭,才撇嘴道:“以后打架的事我來做,你躲遠點…以前都是你出風頭,現在好不容易虛弱兩天,這機會再跟我搶我就翻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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