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閨嬌_135.番外二豫章影書 :yingsx135.番外二豫章135.番外二豫章←→:
豫章第一次看到傅鈺,是在宏微殿里。那時候,傅鈺來拜見姑祖母皇太妃。
皇太妃是妙人兒,在新唐是個傳奇。豫章看到傅鈺在皇太妃跟前,明明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可還是跟個孩子一樣。皇太妃對傅鈺噓寒問暖,問他一些外面的事,他就把南邊的一些事說給皇太妃聽,皇太妃明顯很高興,把傅鈺摟在懷里,那份親情,幾乎要讓豫章流淚了。
她后來也流淚了,晚上,她躺在宏微殿的偏殿里,她在床上輾轉反側,想到自己的這一生,很小的時候,她就沒有了父親,她父親是隱太子,兄弟蕭薔,皇位之爭,他死了。
母親用一根白綾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只留下她和哥哥。
他們的母親是皇太子的側妃,并非是嫡出,保住了性命。很小,哥哥就告訴她,不要想著報仇,他說,投胎于皇室之中,就是前世的詛咒,皇室中皇權傾軋,沒有是非對錯。
或許,正是因為此,哥哥才會活下來,她也才能活下來。
二叔對他們很好,封了哥哥為河間郡王,她被封為郡主,該有的優待,并不少。只是,哥哥的身體好像一直都很差,這讓她很擔心,她的親人只有哥哥了,要是沒有了哥哥,她在這世上,就是一個人了。
她不由得想到姚姝。她想到那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都說公主是最受寵的,可她卻覺得,湖陽哪怕是陛下最寵愛的女兒,比起姚姝來,差得遠了。
而她,更是比不上。
是怎樣幸福的家庭,才能夠養出這樣的女兒來呢?
很快,豫章就沒辦法去和別人做比較了,更差的命運還在后面等著她。她在皇太妃的宮里聽到了消息,吐蕃的丞相來了,要為吐蕃的國王求娶新唐的公主。
聽說吐蕃的國王有好幾個妻子,都是別國的公主。
高原上的野蠻人,竟然也妄想新唐的公主,比起想吃天鵝肉的癩□□,豫章覺得,他們這些想法更是離譜得很。
只可惜,新唐的君臣不是這么想的,他們覺得這是很光榮的事,證明吐蕃的國王有向新唐臣服的誠意,而這份誠意來源于新唐國力的雄厚。
奶嬤嬤說,陛下不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那些連穿衣吃飯都不會的野蠻人,而如今,皇族之中待嫁的郡主雖然也有兩三位,可別人都有父兄護著,而她沒有。
哥哥自身難保。
奶嬤嬤說讓她去求皇太妃,她去了皇太妃那里,卻根本沒辦法開口。
皇太妃是個睿智的人,看出了她的心思,卻并沒有說,她也就知道,她就算是開口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么。
皇太妃能夠在宮中如不倒翁一樣,屹立不倒,就是因為,她從不干涉朝政。
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才能夠活得長久。
她不能沒有自知之明。
她忍不住流淚,聽到皇太妃嘆氣,很快,宏微殿的內侍總管跑了過來,說是含章殿里,靖北侯世子大放異彩,以少年巍巍之氣壓住了吐蕃使者團,皇上大為高興,說我新唐少年威風凜凜,將來新唐不愁萬國來朝,也拒絕了吐蕃的請婚,說我新唐的公主,乃是天之驕女,受新唐供養,豈能去那高原之上受風霜摧殘,豈不是把她們送上絕路嗎?
“朕舍得,朕的百姓也不會舍得!”
豫章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她再見到少年的時候,一顆心再也壓抑不住地跳動。她分明看到,她偷看他的時候,他也飛快地梭過來一眼,她分明看到,他們的目光相撞的時候,她羞得抬不起頭來,而他的耳根也紅了。
她覺得,哪怕以后什么都不會發生,只要有這一瞬間的眼神交流,她這一輩子也不算白活。
她是多么多么渴望這種被人守護的感覺,多么貪念這種被人護在羽翼之下的安全感,多么奢望一生都被人這般把困苦險惡擋在身前,不令她受任何顛沛流離。
但她知道,這都是奢望,湖陽對傅鈺的覬覦,幾乎滿長安城都知道,湖陽公主有多么仰慕靖北侯世子,滿朝文武都清楚,皇帝不止一次表達想和靖北侯成為兒女親家,她也都知道。
她小心翼翼地藏了心思,帶了一點小意巴結姚姝,她知道,傅鈺把姚姝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而姚姝很明顯不喜歡湖陽。
春日里,草長鶯飛,桃紅柳綠。
皇太妃擺駕去了姚姝的鄉君府邸,就在藍田縣里,玉山腳下。她住在皇太妃的宏微殿里,皇太妃便帶了她一同前往,一起去的,還有湖陽。
傅鈺是翊麾校尉,負責行防,帶了護衛,保護皇太妃的安全。
她和姚姝坐在馬車里,車窗簾子不時被風撩起一些,她透過那一點點縫隙朝外看去,看到傅鈺穿著盔甲,騎在馬上,春風拂過少年精致的眉眼,那般英武,哪怕馬車簾子被吹得貼在了窗戶上,她的目光似乎能夠穿透車簾子,能夠看到他英姿勃發的樣子。
她這點心思,被姚姝看在了眼里,她聽到吃吃的笑聲,一扭頭,看到姚姝掩著嘴笑,頓時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豫章姐姐,你別害羞啊,我知道我哥哥是最好看的,和趙崢表哥一樣好看,你偷看他,我不告訴別人就是了!”
豫章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她看到姚姝并沒有嘲笑她的意思,更沒有看不起她,而是在陳述一件實事,她也緩過氣來了,笑著捏了姚姝的臉蛋,“你這小東西,你哥哥和三哥一樣好看,都是最好看的,是不是你也喜歡看三哥?”
姚姝卻是大大方方地承認,點頭,“是啊,趙崢表哥是最好看的,我當然喜歡看了,豫章姐姐,你是不是看上我哥哥了?”
豫章頓了頓,還是搖了搖頭。
姚姝其實很聰明,她想到了什么,也不再問,她掀開窗簾子,喊了外面傅鈺一聲,“哥哥,去了藍田縣,你要去給我們買胡屠戶家的鹵豬頭吃,好不好?”
傅鈺看過來,目光重重地在豫章的臉上落下,別有深意,豫章低下了頭,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絲竊喜。
他們到了藍田縣,晚上,在姚姝的院子里,沐浴后,正在窗前下棋看書,傅鈺進來了,手里提著鹵豬頭,還是熱的,讓人熱了甜甜的酒釀過來,里面打了雞蛋花,三個人在月下小酌,吃鹵豬頭。
后來,是怎么開始的?豫章有些不記得了,實在是,她太過激動,只記得,她和傅鈺一起在窗下下棋,姚姝在旁邊觀棋,后來她困了,就去睡了。
她送傅鈺出門,到了門口,傅鈺轉過身來和她道別,看她低著頭,突然之間就上前擁抱了她,又捏了一下她的手,在她耳邊說,“回頭我請皇上賜婚!”
豫章一直都知道,傅家的人總是很坦然,做事也很霸道,她什么都沒有說呢,傅鈺怎么就篤定,她一定會答應呢?
她想不明白,乳嬤嬤告訴她,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男人只要看中了女人就行,至于女人看不看得中男人,男人不在意。
可豫章卻在心里說,她是在意的,她也是愿意的。
第二天,姚姝帶她們去河邊釣魚,傅鈺也去了。她害怕蚯蚓,不會給魚鉤上餌,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她又不敢喊傅鈺。誰知,傅鈺一直在關注她,走了過來,從她的手里拿過釣竿,幫她把魚餌上了。
湖陽也想傅鈺幫她,傅鈺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到湖陽喊她,跟姚姝說了一聲,“我先去姑祖母那里瞧瞧,回頭來接你們,仔細一些,別掉湖里去了!”
附近,有傅家的家將在,也不用擔心。
湖陽把所有的氣都撒在了她的身上,熱嘲冷諷。
后來,她帶來的宮人不知道在她耳邊說了什么,她頓時臉色大變,等傅鈺來接她們的時候,她說豫章趕跑了她的魚,狠狠地一耳光摑在了豫章的臉上。
豫章被她打懵了,囁嚅著嘴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她受過很多氣,她都忍了下來,但這一次,當著傅鈺,她這么沒臉,她覺得受不了。
一氣之下,她就朝湖里沖,傅鈺撲了過來,一把拉住她,自己揚手就朝湖陽的臉上扇了過去。
輪到湖陽被打懵了,她捂著自己的臉有些不敢置信,她看到傅鈺緊緊地箍住豫章,豫章先是在他的懷里掙扎,回過神來后,就抱住了傅鈺的腰身傷心地哭了起來,湖陽就悲憤地指著二人,“你們,你們果然做了不要臉的事,別以為別人不知道,昨天晚上就有人看到了,你們,你們…嗚嗚嗚,傅鈺,我恨你,恨你!”
豫章覺得,自己沒臉活著了,昨晚,居然被人看到了。
后來,湖陽被傅鈺直接送了回去,而豫章,心里雖然擔憂回宮之后日子難過,可在藍田縣的這些天,傅鈺對她很好,她就覺得,生活里充滿了希望。
姚姝私底下打趣她,喊她嫂子,她就跟姚姝說,“皇上不會答應的,我知道,不會的。”
姚姝卻根本不當一回事,一擺手,豪氣地說,“你別擔心了,我從來沒有看到,我爹爹和我哥哥還有得不到的,你知道嗎,你去跳湖的時候,我哥哥嚇得臉都白了,我知道我哥哥對你上心了,你就安心當我的嫂子吧!”
傅鈺對她上了心,連帶皇太妃都護著她了,為了護著她,把湖陽箍得緊緊的。
宮里,幾個皇子們開始你來我往,靖北侯府為了避嫌,準備把傅鈺支到江洲去。她一向都知道,靖北侯府很能趨吉避兇,她也能理解靖北侯府這種做法,可皇上還沒有賜婚,她怕等不到傅鈺回來。
她好幾晚上都睡不著,不知道流了多少淚。
傅鈺走之前兩天,靖北侯進了宮,不知道和皇太妃說了什么,出宮的時候,竟然把她帶了出去。
靖北侯竟然要她跟著傅鈺去江洲。
聘為妻,奔為妾。
她卻覺得,如果做傅鈺的妾,她也是愿意的。她雖貴為郡主,可若是宮里不把她當回事,她又是哪門子郡主呢?
臨行前,圣旨下了,或許皇上也怕皇室蒙羞。
而靖北侯府是不是也算計到了這一點,才做出這種“逼迫”的事?不管怎么說,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她從未想過傅鈺是如此守禮,他們住在一個院子里,傅鈺除了偶爾摟抱她,尊敬她,從未對她做過任何非禮之事。她安心也會有些失落,覺得傅鈺其實沒有那么喜歡她。
她是看到過姚姝和三哥之間的相處的,三哥哪里是在寵他喜歡的女人,分明是在養一個養不大的女兒呢。
可傅鈺真的很關心她,他是靖北侯世子,江洲也有不少女孩子會心儀于他,找各種理由往姚宅跑,可傅鈺從未給她們任何機會,每每都讓她出面招待。
她分明是個女主人。
新婚之夜,她才知道,江洲那段時光是多么美好。
傅鈺跟野狼一樣,而她只是他按在利爪下的一只白兔,他絲毫不憐惜。初夜如此,后面的每一個日日夜夜均是如此,他總是找理由說,母親又不會給她立規矩,晚上辛苦一些,早上起得晚一些就好。
或許就是如此,后來,婆婆竟然讓他們在紫薇院設了小廚房,她實在是起得遲了,連承香院都可以不去。
婆婆是真的好,闔府之中,沒有人敢瞧不起她,后來她有了孩子,婆婆又把中饋給了她,有時候老夫人給她沒臉,婆婆都會護著她。
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有這樣幸福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淌著蜜一樣,讓她有種在夢中的感覺。
三年抱了倆,長安城里,不知道有多少貴女羨慕她。
一開始懷孕的時候,她很害怕,生怕婆婆往她屋里安排人。當初她備嫁的時候,嫂子也給她陪嫁了兩個姿色好的丫鬟。誰知道,傅鈺卻說,他不喜歡丫鬟們在屋子里進進出出,他回來,所有的下人們都要退出去,他只要她一個人服侍。
她高興,可如今,她高興不起來了。
她每一天都戰戰兢兢,一直到了三個月的時候,傅鈺說,他問了沈醫官,三個月只要小心一些沒事。她沒有回過神來,傅鈺就進去了,她頓時羞得厲害,傅鈺很小心,后來他又有很多新的法子,讓她伺候,一直到她生下長子。
她與傅鈺之間關系很親密了,等她懷第二個的時候,她有一次在夫妻事后問起,傅鈺說,公公發話了,傅家男子,四十無子才允許納妾,他這輩子和妾室通房什么的,是沒有緣分了。
他婚前就沒有通房。
她生了長子,又有了孩子,傅鈺的確是不能納妾,也不能有通房了。
一時間,她眼淚都出來了,抱著丈夫的胳膊心里暗暗下了決定,她這輩子,必定要好生經營侯府,相夫教子,要不然她會得報應的。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