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閨嬌_影書 :yingsx←→:
宏微殿是前朝留下來的一處舊宮址,翻修之后,比起旁邊的宮殿來,也還是頹廢了一些。太上皇住在大安宮中,離宏微殿較遠,一年之中,皇太妃幾乎不出宏微殿,與太上皇極少見面。皇太妃身邊服侍的是兩位老人,從前,從侯府里出來的。見了老夫人和姚氏母女,便格外親切。姚姝跟著老夫人行禮的時候,嬤嬤牽起姚姝,送到皇太妃的身邊,笑著說,“娘娘一直惦記,婢子就說了,一定是長得仙女一樣的人兒,娘娘瞧瞧,可不是和婢子說的一樣?”皇太妃看了姚姝之后,就格外喜歡,拉了姚姝坐在自己身邊,又向身邊的人使眼色,讓她們捧了見面禮來,把一對血色的鐲子賞給姚氏,“這是吐蕃今年送來的貢品,皇帝仁孝送到我這里來,我都老了也戴不了,你戴了去!”這是難得的血玉鐲子,外面幾乎是看都看不到的,姚氏頗有些見識,知道這非凡物,不敢收。老夫人知道姚氏這是得了皇太妃的眼緣,對姚氏道,“你就收了吧!”婆婆發了話,姚氏不敢,就聽到皇太妃道,“可也不是讓你白收的,我想留遙遙在宮里住些時日,你不要舍不得!”對這個老太妃,姚氏是聽丈夫說過的,她是侯府的嫡小姐。死去的杜皇后懷前太子的時候,她也懷了孩子,誰知道卻在一場人為的陷害中,孩子沒了。她傷了身子,再也沒有懷上。當今皇帝是難產,杜皇后非常厭惡,在親眼看到杜太后厭棄皇帝后,當時貴為貴妃的老太妃向太上皇把皇帝要了過來撫養。如果不是皇帝生了奪嫡之心,他是很愿意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貴妃的。也正因為此,皇帝與太子還有自己的兄弟爭皇位,父子兄弟之間互相殘殺,也連帶的,太上皇恨極了自己這個寵了一生的老太妃。當年跟隨他的妃子們都不在了,只有老太妃一人,他也不愿老太妃進大安宮住,只把宏微殿指給老太妃。老舊的宮殿,與周邊的宮殿群顯得很不搭配。好在,外面看著破敗,但殿里的裝飾和擺設卻又是一番模樣。老太妃讓姚姝住了東暖閣,又讓侍候了自己一輩子的付嬤嬤去請了吳王來,“就說妹妹來了,讓他下了學來這里用晚膳,多做幾個吳王喜歡吃的菜。”姚氏從宮里出來,情緒有些不太好。馬車上,她壓著心頭的不舍,服侍自己的婆婆,端茶倒水,說些江洲那邊的笑話兒逗趣。不得不說,老夫人是很好的婆婆,她拍了拍姚氏的手,朝宮里的方向看過去,“皇太妃娘娘是傅家的親姑奶奶,雖說沒有孩子,但這么多年在宮里,兩朝皇帝,從未失勢過。皇帝對她,親娘也不過如此了。”姚氏低頭“嗯”了一聲,“媳婦不擔心遙遙!”不擔心才怪了!老夫人心里說,又想到這么多年,母女倆相依為命,她不得不說,“你如今可不是只有她一個了,相公和兒子都要照看著,還有侯府,你如今是主母。遙遙留在宮里,讓老太妃好好□□,未必比你差。”姚氏沒辦法再說什么了。她也知道,若不是她女兒乖巧可愛,老太妃不會動了要接遙遙進宮的心思。也并非遙遙是侯府的嫡長女才會得老太妃的青睞,侯府并不缺嫡女。這是女兒的造化!云濤苑里,姚姝留在宮里的消息傳出來,孟氏氣得倒在了床上。她如今,托了姚氏的福,姚氏嫁過來的時候,她被迫出來幫了忙,傅堯江不再禁她的足,甚至,錢氏或許是懷了孕的緣故,也知道自己一時半刻并不能把孟氏踩死,就示弱把掌中饋的權利讓了出來,一心養胎。云濤苑還在孟氏的手里,但她心里卻很不暢快,她眼見得好似在慢慢失去什么。晌午后,她去看望自己的女兒,都不敢把姚姝留在宮里的事,告訴女兒。她知道女兒一向與姚姝合不來,帶了幾樣好吃的來,好生安撫一番,又想到姚姝不在府里,女兒也有機會在老夫人面前討歡,興許不用一年的時間,就可以出來了。傅堯俞出去見了幾個人,回來陪姚氏用飯。他這兩日不用上朝,皇帝說他多年鰥夫,總算是有了家室,特意讓他在家里歇兩天。傅堯俞要了二兩酒,姚氏在屋里轉來轉去,指點丫鬟更換一些擺設,眼看著夏日要來了,就跟丫鬟說,“過兩日,把這花開富貴汝窯瓷瓶換下去,去庫房里把同色碎紋凈面的那一對拿出來,擺在這里,明日一早,查一捧梔子花。”到了夏日,眼睛里總是想要看一些清靜的,太熱鬧了,沒得鬧得心慌。姚氏一扭頭,就看到傅堯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自己,她的臉驀地就紅了,撐著身子走過來。傅堯俞突然出手,一把,將她拉向自己,姚氏跌到了他懷里,只聽到傅堯俞在耳邊噴著熱氣問,“說吧,昨日怎么不高興了?”屋子里的丫鬟,紅了臉,低著頭,心慌意亂地出去了。姚氏沒好氣地拍傅堯俞的肩,掙扎著要起來,“您這樣,妾身以后還怎么吩咐他們做事啊?”“怕什么?”傅堯俞一員儒將,此時卻透著一股子痞氣,一手撫在姚氏的胸前,巍巍高山,壓在他的掌心下,“我要不這么著,你才吩咐不動他們呢!”姚氏明白他說這話的意思,她還沒有進府,就聽說了二房那邊的事,孟氏還不是被二老爺一句話,中饋就落到了妾室的手里。姚氏還沒來得及胡思亂想,就聽到傅堯俞道,“你不要多想,本侯沒有納妾的心,你要是不乖,本侯也只會在枕邊教妻,好好地責罰你,不教下人們看到。”姚氏想哭的心都有了,耳根子都在發燒,全身都著了火一般,她的額頭抵在傅堯俞的肩上,小聲地哀求,“侯爺,您讓妾身下去吧!”“先說說,昨日大喜的日子,你是怎么不開心了?”傅堯俞隔了一層蓋頭,都能夠看得出姚氏的情緒不同從前,只是昨日實在是沒有很好的機會詢問,到了晚上,入了洞房,他又實在是壓不下情緒來問這些事。姚氏總不能說,她看到傅堯俞送走了皇太子,又攆走了孟善誼父子,沒有回后院去看她,她心里難過吧?只好吶吶地道,“妾身只是,只是有些,害怕!”傅堯俞以為她是怕到了侯府日子會過不好,捏了捏她的手,“別怕,我會好好寵你,有我在,沒人能把你怎么樣!”姚姝在宮里,卻沒有人做她的靠山。湖陽公主聽說她進了宮,巴巴地跑到宏微殿來。她跟皇太妃說,她是來找姚姝玩的,拉著姚姝出了殿門,到了旁邊的一叢花圃地里,指著上面翩飛的蝴蝶,“姚姝,本公主要那只黑翼花斑的大蝴蝶,你去捕了來給我!”日頭很毒,她坐在一棵樹下,有宮女在幫她打扇子。宏微殿跟來侍候的宮女,臉色都變了,正要上前幫姚姝,就被湖陽公主攔住了,“站住,別動,本公主允許你們幫忙了嗎?”姚姝什么話都沒有說,捏了帕子,倔強地站在原地,聽到湖陽嗤笑一聲,在說,“鄉君又怎么了?鄉君就很了不起嗎?還不是我父皇封的,能大得過本公主嗎?”湖陽自是看到了姚姝眼中的倔強,她記得上一次出宮看到姚姝,還是柔柔弱弱的樣子,這才幾天時間,轉變這么大。不就是仗著父皇封了她一個鄉君嗎?湖陽冷笑一聲,朝身邊的內侍使了眼色,便有兩個內侍過來,一左一右壓住了玉盞的胳膊,將人往泥地里按,要把頭與腳跟貼在一起。這是宮里慣有的磋磨人的法子,外面看不出半點傷,但脊骨受損,后面有得罪受。前世,姚姝在東宮里,知道這些宮人們的手段。她的臉都白了,見短短一瞬,玉盞的身上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忙叫道,“好,我捕!”她垂下眼簾,隱藏了眼中所有的神色。玉盞愣住了,眼淚嘩啦流下來,她看得出,自家小姐是想反抗的,就因為她!姚姝轉過身,用手中的帕子去捕那只蝴蝶,可一轉眼,蝴蝶早就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見姚姝如此上道,湖陽微微一笑,抬了抬手,那兩個內侍便松開了玉盞。父皇親自封的蘭亭鄉君,湖陽不敢逼得太甚,她只是看不慣一向冷淡的傅鈺,突然對他這個妹妹如此上心。姚姝到處轉,花圃中種了數枝薔薇花,帶了刺,把她的裙擺全部都勾破了,有幾根劃到了小腿,一陣刺痛。日頭肆無忌憚地照在她的頭上,滿頭都是大汗。她身邊帶來的宮女們想要回去報信,卻被公主帶來的人團團圍住,大宮女甚至用肚子痛想蒙混出去都不行。下了學的趙崢走在細柳拂動的微風之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突聽到“哎喲”一聲,緊接著就是“哈哈哈”的大笑聲。并不是一個人的聲音,卻都很熟悉。趙崢抬起頭,循聲看過去,薔薇花叢之中,小女孩子滿臉通紅,汗水滴落,倔強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一條腿。另外一邊,湖陽坐在柳樹下的一塊大石頭上,手直直地指著,笑道,“你們看,是不是笨死了?父皇怎么會封這么笨的人做鄉君?簡直是笑死我了!”小女孩扭了頭,瞪著湖陽,她緊緊地抿著唇,好似在強忍著,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說出了不該說的話。有腳步聲近了,湖陽原本和自己對峙的臉色也略微變了,站起身來。姚姝扭過頭,她只看到一雙黑色緞面鞋子,玉色繡云紋的袍擺,正要抬頭去看,是誰來了,就聽到頭頂有聲音壓下來,“能自己走嗎?”姚姝一抬頭,就看到了趙崢冰寒著的臉,十二歲的少年,一雙眼睛亮若星子,也冷得讓人全身生寒意,見姚姝不語,他猶豫片刻,朝她伸出手來。姚姝忙搖頭,“我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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