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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紅樓]我要做首輔_90.第90章影書  :yingsx90.第90章90.第90章←→:

如果親愛噠看到這段話的話就說明購買不足60哦,啾咪  “看小魚喝奶多有勁兒啊!”一個笑瞇瞇滿臉慈祥的老嬤嬤嘖嘖地圍觀著林瑜進食,不住口的夸道。就好像能從他還光著屁股喝奶的樣子就看到他將來的某一天必定金榜題名、青云直上,走上封妻蔭子的光明大道了一樣。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不服卜算大師就服你。

  既然這段記憶也是要掐掉的,自出生之后就掉節操掉得特別迅猛的林瑜徹底淡定地又嘬了一口,心中吐槽。

  幸好自家美人娘親看起來也不是很在乎這說得天花亂墜的奉承話,她一邊看似真誠地應和著這個老嬤嬤的話,大半心思放在了自己瞇著眼睛安靜喝奶的寶貝兒子身上。

  嗯,這勁兒她倒是說對了的。

  林瑜:咯飽了。

  好言好語地將趁著她生子的喜事過來打秋風的遠房親戚拿了封紅封打發走,張氏滿目憐愛地接過奶娘已經拍過奶嗝后遞來的兒子,抱了抱后不舍地將他放在一邊的悠車中,輕輕地晃著。

  林瑜見狀,連忙睜大了眼睛,看著美人娘親試圖表達自己還不想睡覺的強烈愿望。

  然而,美人娘親輕笑一聲,晃悠他的同時,還輕輕地哼起了輕柔的小調。

  他慢慢地睡著了。

  “大爺,大爺?”一個輕輕柔柔地聲音響起,他瞇著眼睛似乎還沉浸在美人娘親悠悠的長長的水鄉小調中,不愿意醒來。可笑他還想著兒時那么多黑歷史還是忘了的比較好,沒想到短短幾年過去,這就成了他對這輩子父母少有的珍惜記憶。

  所以說啊,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的很難說。兩輩子了,他與父母之間的親緣依舊淺淡如斯。

  “大爺總在書房睡覺,沒個炭盆會著涼的。”水鄉長大的女兒就是抱怨依舊是軟軟的,沒有多大威力。不過為了自己的形象著想,林瑜還是沒有繼續裝睡。他毫不覺得眼前這個昔日母親身邊的大丫鬟,如今掌管著他生活起居,已經十六歲的白術抱起六歲的自己會有多費力,也很確信自己再不睜眼,她就會二話不說地把他抱回房間。

  “只是不小心。”林瑜睜看眼,無視了白術一臉你果然又裝睡,被我逮到了的表情,神色自若地說著誰都不相信的話。他攏了攏身上的小斗篷,自然地轉開話題,淡淡問道,“有什么事嗎?”

  “大舅老爺剛使人送了兩筐子的新鮮果蔬來,奴已經打發人回去了。”白術還不了解自家大爺嗎,她也不戳破他的心思,也不糾結地回道。

  “回得什么禮?”林瑜也不在意,順口一問。他在白術的服侍下起身,拿溫水漱了口、凈了面,撈起剛看的雜書蹬蹬蹬地就往外走。

  白術知道自家大爺自能走開始就不愛人抱,也就習慣地跟在他身后,雙眼時時看著前頭,生怕地上有什么東西將林瑜給絆了。叫管園子的嬤嬤說,再沒比白術這雙眼更厲害的。

  “大錦盒裝了小廚房剛出爐的雞蛋糕并奶油小卷,外頭拿棉被裹了,保管到了大舅老爺手里還熱熱的。”她一個半大的姑娘,林瑜眼里的未成年,如同雞媽媽一般時時刻刻護持著年幼的自家大爺,不肯叫他有一時半刻的冷著餓著,平日里人情往來更是一絲不差。

  就連林瑜都不得不感慨,自家母親當初一時心軟買回來的這個小丫頭有顆難得的真心。

  莫說古代的人就顯得真一些、耿直一些,真心就仿佛變得廉價了。照林瑜說,古往今來人都是一樣的,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哪個時候不是利字當頭?只不過現代的人接觸的信息更多,壞事聽多了,真心也就仿佛變得更稀有了。

  所以說,林瑜自覺就是俗而又俗的大俗人一個,實在對不起這輩子這身看著就不凡的外皮。

  嗯?他才六歲,怎么知道自己長得不凡?

  不說他在別人口中被稱作小仙童的相貌,林瑜敢這么肯定,更大的原因是眼前這個半透明,除了他本人之外,沒人可以看見的系統面板,上面顯示的信息他熟悉得很。

  上一輩子林瑜曾被舍友拉著玩了一個古風游戲,人稱大基三,以美型的人物、大氣磅礴的風流大唐為背景,在游戲圈里也是赫赫有名。他被羨慕人家有綁定奶的舍友威逼利誘整整磨了一個禮拜,沒辦法只好玩了里面的七秀門派,還是個奶秀。

  因為不想當人妖,他無視舍友的哭天搶地,趁著這個原本只有成女和蘿莉的門派新開正太體型,當了里面一個響當當的秀太,從里到外名副其實沒有自備小剪刀的那種。

  現在看來,幸好當了秀太。

  林瑜翻出面板點開閱讀選項,這個選項下有他在上一輩子玩游戲時抄過的所有典籍。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一張本來沒有的信箋。

  信箋上詳細地解釋了他會死亡然后重新投胎的原因,還有綁定在他意識里的這個系統的操作方式。

  按照信箋上的說法,上一輩子他的死亡是一個他們及其不愿意看到的失誤,并對此感到非常抱歉。由于當初他死得太過利索(林瑜:這么利索還真是對不起啊!),以至于他們來不及搶救,只好趁著他的意識還沒有消散,在眾多的平行世界中找了一個最合適的胎兒讓他投胎。并出于補償,將他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中最合適的系統拿出來加緊制作改造了一下,綁定了他的意識,讓他在新的世界里活得更有保障一些。

  林瑜:…

  他能說什么,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外星人,還不怎么講人權嗎?

  說是外星人也不算太正確,他們也是地球的土著居民。他們的文明甚至還在地球現有文明之前,如今已經在宇宙中發展的很好,這一次故地重游,沒想到一不小心波及了愉快地背包旅游的林瑜。

  在發現牽連到無辜生命的時候,他們還準備和林瑜好好商量一下關于補償的問題。沒想到,沒什么牽掛的林瑜在發現自己死亡之后,愉快地接受了這個結果,不一會兒就要消散在天地之間了。這可把這群外星人給嚇壞了,他們大概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不留戀生命的意識體吧。畢竟他們的生命層次已經高到只要意識得意完整保存,就能換個身體繼續活下去的程度。

  所以,在他們的法律里,非正常造成一個人的意識消散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就和現代社會上殺人需要償命一樣。

  其實,從他們的角度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林瑜托腮,有以下沒一下地戳著半透明的面板,面板在他的指尖蕩出水一般的波紋。只可惜,這個系統來得晚了一些。

  等他們加緊制作好系統,并來到這個時空投放給他時,距離他父母雙亡已經一年,他看著面板上的治療技能,心中只剩下嘆息。

  奈何緣淺。

  這個系統,就是電腦里的大基三,他們挑了游戲中他唯一建的奶秀號做為模板,并在模板的基礎上優化了他的基因,這也是他現在慶幸自己沒玩秀姐的原因。

  要是他們誤會了,以為他內心住著一個小公主,這個樂子就大了。

  不是說女性不好,只是他當了二十來年男性,實在沒那個勇氣在古代挑戰一下女孩子的生存難度。

  這個系統很齊全,拋開能讓林瑜無病無痛地長命百歲的技能面板,原本他背包里該有的虛擬金子也被他們以一賠十的比例賠償到了現實中,整整齊齊地碼在幫會領地的金庫里面。

  大約,對這些高科技文明來說,貴金屬沒什么用處吧!林瑜看過一次,就被那可怕的金燦燦閃得出了金庫。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剛拍過裝備的他的號上只剩下了兩、三萬金的樣子。可是按照那可怕的儲備量,很可能不是按照1金1兩的比例換算的。

  后來林瑜大致算了算體積,再乘上金的密度,無語地得出了結論。這群完全將貴金屬不當錢看、沒準還嫌礙事的外星人是直接按照1金1公斤的比例來計算的。

  也就是說,這輩子他一下子完成了從一文不名的小孩子到富可敵國的蛻變。畢竟按照他上輩子的記憶,曾經的國家儲備黃金量也不過1054噸,也是說現在他個人的黃金儲備量已經達到了國家的三分之一左右。

  所以,在那群外星人的眼里,錢夠多花不完、人漂亮又健康就是他們能想出來的最好的補償方式了?

  如果他貿貿然把這些金子拿出來用,怎么想都很可疑吧。這可不是什么混亂的江湖世界,而是一個挺正經的古代社會來著。

  無奈地略過這充分暴露了情商的金庫,林瑜再看倉庫時,狠狠地松了口氣。

  倉庫里細心地擺放著各種書籍,他粗粗翻一下,拋開太過先進、百年之內根本無法達到的,基本上近代技術中上至武器重工、下至醫學農業都已經包括齊全。

  物品方面,很貼心的沒有放什么原本他游戲背包中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而是放置了大量物種已經改良過的種子,包括本朝暫時還沒引進的,按照上面的說明,放置在這個倉庫里這些種子還能保持百年的活性。總之,物品繁復,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這才是倉庫的正確打開方式吧!

  半夏見婆子再沒不妥當的地方,方攜了她的手,笑道:“小靈芝,我看看,哎喲,可長高不少。”

  大半年不見的兩個大丫鬟手挽著手,一個道白術念著你給你帶了這個,另一個道我也惦著留了那個,那出去了的誰誰誰也記著你們呢,嘰嘰咕咕個沒完。林瑜坐在轎里側頭托腮一聽,一耳朵的中藥名,不由好笑,自己母親大約是娘家帶來的習慣,給丫鬟取名字只管去翻本草,便宜的很。

  待行至垂花門前,半夏道一聲:“壓轎。”林瑜也不要人扶,自掀了冬日里沉重的轎簾走出來,半夏忙舉了傘遮住他的頭頂,倒把自己給露在了雪中,靈芝一見忙上前遮了兩人。

  “倒把這雪給忘了。”林瑜三步并作兩步進了垂花門,笑道,“到讓你給落著了。”

  半夏收起傘,接過靈芝的來交與邊上垂手侍立的丫鬟,道:“就這么點雪,哪里就嬌貴起來了?”

  林瑜一笑,瞅一眼靈芝,她自會意,挽著半夏笑瞇瞇地姐姐妹妹起來。不愛在這種事上多用心的他攏了攏身上的斗篷,抬腳就往前走。

  這路哪年不走個七八回,早就熟了的。進了門,還不等他彎腰行禮,張老太太一把摟在了懷里,摸著頭上的小揪揪,對這邊上的一個婦人笑道:“可算是把這個小金童給盼來了。”

  林瑜一時哭笑不得,所以他才不愛扎什么抓髻,幼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實在是太滿足大人們的惡趣味了。

  林瑜來的時候已經過了請安的時辰,不過他一眼掃過去,這時候張老太太這間大屋子里頭,小輩仍舊一個不落都在。一一行禮過后,他問最大的表格張琮,道:“怎的沒去上學?”張大舅要求甚嚴,他常來常往的又不算什么外人,很沒必要因他來就下學。

  果然,張琮一臉劫后余生的表情,道:“先生今有客來,故而放了半日的假。”他尚有一篇大字沒練,幸而有了這半日的喘息,要不非得挨戒尺不可。

  林瑜眼睛一轉便知道他大約又有功課沒完成,但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不過一笑,沒再深究。

  “我的小魚兒。”摟著林瑜,張老太太摩挲著他玉白的小臉,笑道,“除了孝,咱就得正經念起書來,下午就跟你哥哥去上學可好?”

  這大約就是林瑜不大愿意來張家的另一個原因了,小魚兒這個小名總是讓他覺得自己的臉上是不是少了一條疤。只可惜,除了他之外這世界怕是沒人能懂這個梗。

  有點小寂寞。

  邊上的圓臉婦人身子略略前傾,笑著奉承道:“可不是,哥兒聰慧,早讀了書,異日蟾宮折桂,也未可知。”

  “二舅母謬贊了。”林瑜只做害羞狀,往張老太太身后靠了靠。這婦人便是他便宜二舅的原配嫡妻,姓孫,平日里一張圓圓臉愛笑又會奉承,也沒什么壞心,是以在老太太跟前一向算是得臉。

  果不其然,張老太太摟著林瑜笑起來,正想說話呢,就聽底下另一人道:“按理說,咱們家請的坐館先生學問好,外頭多的是人想來拜師的,瑜哥兒這么悄沒聲的就跟著去了怕是不尊重吧?”

  所以說,人多就是不得清凈啊。林瑜心中一嘆,一抬眼,果見張老太太的臉色淡了淡,便笑道:“三舅母說得有理,可巧我今日得了一方好硯臺,拿與先生做束脩,豈不清雅。”說著,就要叫收著東西的靈芝。

  張老太太拍拍林瑜的手,只對著底下笑道:“看看,這才是大家風范呢,怨不得我疼他。”又道,“外祖母早就備好了,哪能教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拿出來,快自己留著。”

  林瑜不在意道:“這有什么,不過一方硯臺罷了。”到底叫靈芝加上了。

  老太太見他堅持,也不拒絕,只是對著孫氏笑道:“我常說,咱們這樣的人家雖不敢說什么富貴人家,但這點東西還是不差的。最要緊的就是這一個禮字,要不然,就是攢了金滿箱銀滿箱,也不過落下銅臭二字罷了。”一席話,說得林瑜那三舅母臉色一陣青白,只是再沒人理她。

  “怪道說禮出大家呢,哥兒書香世家出身,就是拿個束脩都比我巴巴地找什么金錠子銀錠子更好看些。”孫氏忙忙地接口道,她娘家也是生意人,從本家那里拿一些鹽引,販官鹽為生。比不得本家大鹽商,但在這個家也是豪富的主。

  底下登時順著這的話頭,不絕口地贊起來。張老太太看都不看那臉色難看的吳氏,這個三兒媳難聽的話多了,她都計較不過來。只是見幾個孫輩頗有些坐不住的樣子,又怕懷里的林瑜年小皮薄經不得夸贊,忙吩咐大哥兒張琮帶了兄弟姊妹們回屋頑去。

  張琮早巴不得這一聲了,拉著林瑜忙忙地往后頭屋里走去。

  江南的雪,大得也有數,待林瑜他們出來時,已經比之先前要小了好些,只是天還陰陰的。張琮看著面前已經鋪上了淺淺一層銀白的雪地,遺憾的直咂舌。

  大姑娘張瑤笑他:“大哥你還惦記著糟蹋這雪地呢?功課呢?”她是二房的,圓臉孫氏嫡親的閨女,最是公正爽利不過,大小姊妹也都服她。

  “不過一篇大字,半刻鐘就得了,怕什么呢。”張琮滿不在乎地,伸著頭瞅著地上,很想踩一腳的樣子。

  “且安生坐一會子吧,再過一時就要用午膳了,吃完隨你去。”張瑤攜了最小的小妹,并四房里兩個沉默的二姑娘三姑娘與林瑜略一招呼,就要先走。

  張小妹不樂意了,她揪著大姐的裙子,眼巴巴地看著林瑜,糯糯道:“我還想和林表哥玩。”

  實在不會哄孩子的林瑜摸了摸身上,發下自己沒帶什么好玩的東西——也是,他連佩一個玉環都嫌礙事,哪里愿意再帶什么荷包之類的,平日里在家是怎么舒服怎么來,出門卻不過面子情,好歹被白術捉著帶了個生肖佩。他倒是想解下來,也不知白術怎么繞上去的,就是不行。

  張瑤忙摸了摸小妹的發頂,拿著糕點哄著她走了。張小妹一邊走還一邊回頭囑咐林瑜:“要來找我玩啊!”

  聽得姑娘們身后的大小丫鬟都笑了。

  姊妹們并身邊的丫鬟都走了,三房里張環張玟對視一眼,見張琮也沒注意這邊,兩人挨挨蹭蹭地過來,與林瑜行禮道歉道:“瑜表弟,母親只是心腸直,并非有意,咱兄弟給你陪個不是,可別往心里去。”

  林瑜一偏身,沒讓這兩兄弟的禮行到實處,安慰道:“我是第一次來不成,別外道了。”三舅母這刻薄小氣的脾性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明明花的不是她的東西,她能肉疼半天,說出的話哪里好聽得了,林瑜再沒心思與這樣的后宅婦人計較。

  “正是這話。”張琮不知何時轉過身來,攬了林瑜的小肩膀,道:“我帶表弟去外頭書房有事,你們只管你們玩去。”張環張玟諾諾應了,跟著張瑤的腳步往前走遠。

  二房的張理,張瑤的親哥哥,和他母親一般再乖覺不過的人,指了一事也匆匆地走了。

  林瑜和張琮也不理會,正所謂嫡庶有別,林瑜自己還好些,畢竟從現代而來,一般不太在意這些,但是他們自己倒過不去這個坎。兄弟們之間雖然和睦,但是另幾個總想著他們是庶出子的嫡子,和張琮林瑜這般嫡出嫡子且是正經有血緣關系的表兄弟不一樣,倒先把自己當做了外人。

  張琮對此是習以為常,或者說他也是這么想的。

  “玨哥兒呢?”林瑜之前就想問了,剛在大廳里他本想問,卻被一岔嘴給混忘了,這才問起張琮來。

  張琮咧嘴一笑,道:“這小子前兒闖了大禍,偷偷使喚了小子買了爆竹差點沒把自己眼睛給弄瞎,如今雖無恙,卻被爹發狠壓在祠堂禁足,每日只有青菜豆腐米飯,還得寫大堆功課,可憐的很。”

  “只怕這回連外祖母和大舅母都沒幫他說話。”林瑜笑道。

  張琮拉了林瑜,點頭道:“可不是,要我說他也太能淘了些,爆竹是隨便玩的?也不看看他自己才幾歲。”又道,“莫管他,祠堂里有老仆照顧著,餓不著凍不著,受點教訓也好。”

  林瑜瞅瞅自己被拉著的手,意味深長道:“可見是經驗豐富才說得出來這話。”

  年幼的黛玉還不懂父母之前的眉眼官司,她聽說昨天見到的那個漂亮哥哥來了,很是高興地牽著母親的袖子,笑道:“堂哥來了。”因著年紀小,她說起話來還有一些可愛的口齒不清,一聲堂哥被她叫得像是堂哥哥。

  “可不是,快請進來。”兩家人一直當做正經堂族來往的,并沒有什么避諱的規矩,賈敏忙對來報的仆役吩咐道,“直接請了瑜哥兒過來。”

  不一時,他們便看到抱著插瓶紅梅、一襲素白斗篷踏雪而來的少年。

  賈敏回過神來,忙使喚人叫從他手里接過花瓶。林瑜一見是她身后大丫鬟嬌滴滴的樣子,便后退一步沒讓她接過去,笑道:“已經貯了水,沉得很,只管告訴我放在哪里就行。”

  林如海只還不信,等他放好后,隨手這么一扶,那花瓶竟沉甸甸地沒動,這才驚訝地看著一路走來絲毫沒有吃力樣子的林瑜。他正被賈敏拉著呢,許是內宅婦人最愛林瑜這樣長相得天獨厚的纖細小少年,她正一臉不大滿意地盯著他樸素的打扮,道:“這也太素了一些,咱們這樣的人家,便是一時還沒有取得功名,用些好東西也是使得的。”本朝不像前朝,在這方面管得并不怎么嚴厲。君不見如今的商戶也開始漸漸的插金戴銀起來,便是好些式樣不比官宦人家依舊用不得,但到底比之前朝要松快很多。

  在前朝,一入了商戶,便是再有錢,也只能穿絹和布,連一般農家使得的綢與紗盡皆不可用。

  林瑜無奈地解釋自己只是不愛那些繁復配飾,并沒有苛待自己,賈敏才不聽呢,她笑著道:“叫嬸娘來打扮你,保管又好看又輕省。”說著,就興沖沖地叫開庫房找東西去。

  林如海拍拍堂侄的肩膀,感受著單薄的衣服底下,少年人薄薄一層的肌理,問道:“可是請了武學師傅?”

  “正是。”林瑜一低頭,看見纖弱的黛玉小姑娘正牽著他的袖子,想說什么的樣子。見林如海并沒有阻止的意思,就一伸手將她抱起來,單手托著。

  黛玉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亮,抿著唇極力掩飾著心中的歡喜,一本正經地對這個好看的堂哥道謝道:“兔兔很好看,黛玉謝過堂哥。”

  她說的是林瑜找了繡娘,按著真正兔子三倍大小的樣子制的玩偶。外頭的毛用的都是真正的兔毛,眼睛用紅寶石鑲嵌了,栩栩如生的。黛玉看了之后就沒舍得放下來,青蘭百般的哄了,才沒叫她抱進被窩里睡。倒不是嫌棄什么的,只是兔子對她來說著實大了些,抱著睡被窩就蓋不嚴實了。

  “黛玉喜歡就好。”林瑜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摸摸小姑娘暖暖的小腦袋。

  林如海滿意地捋著胡須看著這兄妹親善的景象,心中淺淺的憂慮略去了一些。他自然還是想要一個能夠傳承衣缽的兒子的,這樣日后黛玉也好有個依靠。但是這樣的事豈非天緣,若是他真的命里無子,有林瑜在也不怕黛玉以后遭人欺凌。

  “這件斗篷如何,可配得瑜哥兒。”賈敏領著人走來,看見自家夫婿看著瑜哥兒抱著黛玉的樣子露出欣慰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酸,若是她的小兒還活著,也不至于羨慕人家的孩子,黛玉也好有個依靠。便是他日后沒有瑜哥兒的聰慧天成,只要健健康康的長大了,又有何妨呢?

  只可惜,瑜哥兒也是獨個兒一個的,她再怎么想兒子,也做不出和地下的人搶兒子這樣的缺德事。想必,瑜哥兒這樣有主意的一個人,也是不會同意的。是以,過繼這一事也只是從她腦海中晃過,便不再想起。

  青蘭一眼便知道自家主子心里又開始感念起夭折的大爺了,忙將手里的斗篷遞與她,使了個眼色。賈敏會意,忙拿起這一領火紅狐貍皮的斗篷笑道。

  這斗篷原是賈敏聽林如海托林瑜打理老宅之后,按著他這個年紀孩子的身量做的。今日正好拉了人過來試,打扮好了還推著林瑜給林如海父女看,笑瞇瞇地稱嘆道:“如何?”

  斗篷是上下一體的紅色,是賈敏比對了很多攢的皮毛,這才做得這么一件。若是林瑜身量再高一些,賈敏也不能了。不過,耗費了這么些終究不算白費,林瑜這輩子生得好,這一件斗篷一披,絲毫沒被這樣的色彩壓下去不說,反而越發顯得面若冠玉,恍若神人。

  林如海笑道:“好似仙人下蓬萊。除了他,再也沒人配穿這個。”叫自家爹爹牽著的黛玉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道:“哥哥好看。”

  林瑜被打趣地無奈,又不好和長輩說什么的,只好彎下腰看著黛玉問道:“哪里好看?”

  黛玉伸手,林瑜會意地將她抱起,小姑娘歪著頭打量他玉白的側臉,認真道:“哪里都好看呀!”

  賈敏搖頭,與林如海笑道:“該給黛玉啟蒙了,連夸贊的話都不會說,一個勁的就好看好看的。”

  林如海猶豫一下,道:“她還小呢!”叫名四歲,其實也才過了三個春秋。

  “不小了。”賈敏慈愛地看著摟著瑜哥兒的脖子,不知瑜哥兒說了什么,她的小臉笑得開懷,在小兒夭折之后,也還是第一次看她這么開心。她的年紀也大了,也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這個福分再有個親生的兒子。如論如何,該教的都得先教起來。女人這一輩子啊,靠天靠地靠夫婿,終究還得自己立得住。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倒也打發了路上的無趣。

  黛玉還是第一次看見鄉下的景致,新奇的很,拉著林瑜問這問那的。林瑜也不嫌小姑娘好奇得慌,一一耐心的回答。林如海和賈敏見她年紀還小,兼之又將要啟蒙上學,便也隨她去了。

  林瑜又怎會看不出夫婦兩個一開始的顧忌,笑著安慰道:“這里已經進了莊子的范圍了,莊上都是知進退的人,不礙的。”

  說是一個莊子,其實已經接近于一個小村莊了,地方著實不小。一樣米養百樣人,一開始莊里自然不是沒有閑漢這樣的人的,只不過現在都沒有了而已。林瑜眼神柔和地抱著小黛玉下了馬車,心道。

  賈敏自帶著女兒,在白術的引領下進內院安置,林瑜便帶著林如海在莊上四處走走看看。

  如今的莊上本該是農閑的時候,年節將至,家家戶戶本該屯足了貓冬才對。林如海卻看到了一番在別的村莊里絕對看不到的生機勃勃的景象。

  “這莊上不養閑人。”林瑜看出了林如海的疑惑,解釋道,“也算是各司其職,各得其所。”

  莊子上農活只是一部分,解放生產力這種事情對林瑜并不是很難,科學種植的書籍他應有盡有。但是,林瑜對于這里的期待不僅僅如此。

  這個時代,佃戶和主家的關系并不僅僅是租種土地,雖然比不上唐時那樣完全的人身依附,但是在本朝不限蓄奴的風氣下,佃戶的處境也糟糕了很多。林瑜還不至于無情到想辦法將這些律法上還算得上是平民的百姓,一個個變成賤戶,日后便是一代代的家生子。看上去像是關系更加親近了,如今也有一部分勛貴,比起外頭雇傭的,更加相信這種一代代傳下的家生子。不過,效果如何,只看賈府敗落后的賴家就知道了。

  “土地是根,借此將這些人扎根在這個莊子上。”林瑜一邊說,一邊帶著林如海看了看幾家莊戶人家,“如今這里家家戶戶都有養豬羊,比起我剛接手的時候已經好過了許多。”

  “那么多的肉怎么消耗?”林如海想起林松一家,心里嘆一聲家風不正,便不再想起,只是好奇地問道。

  “家里有酒樓,正好用上。”林瑜叫人養這些牲畜的目的并不只是為此,更多是要提取油脂來制皂。只是現在與這個堂叔還不至于說這些,否則便有交淺言深之嫌——常年的書信交流到底比不上累月的相處,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里倒是一個世外桃源。”林如海滿意地看著井然有序的景象,看樣子這里很符合他一個文人對于田園之樂的向往。也是,這里人人衣著整潔,精神飽滿,看見他們便自動停下來行禮。禮儀雖然疏松,但有道是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可見都是生活得好了才有這般的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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