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人與神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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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為礪石，意為利器，吾欲拔劍問神，神可死乎？”
尤在第一次敗給太上之后便知道，弒神需要的不僅僅是力量，更要超脫這個世界賦予人的極限。
超脫不是易事，但并不是不可為之事。而要超脫的也不僅僅是力量，還有大道極盡。
超脫在尤看來有兩條路，要么是突破力量上限，要么是突破大道上限。
而尤現在，哪一條路都未走通。
可超脫之路未走通不代表著他對現在的太上就毫無還手之力，正相反，尚未恢復神體的太上此時亦是虛弱之時。
自第一次封神之戰后，這將是人族距離弒神最近的一次！
尤在自己的心中藏著一柄武器，他的成道之兵，亦是會伴隨著他超脫的超脫之武。
他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這巨人便是人族文明。尤所擁有的一切，所能成就的一切，都不是無根無源的。
他不是文明之子，時代主角，亦不是所謂的救世主。
他和那些前赴后繼的人族先賢沒有什么不同，學習，積累經驗，然后傳承。
或許他現在的實力已臻至人族最強，但是在他的背后，無數的手掌在支撐著他！
尤閉上眼睛，就能看到許躍進，無雙，大巫祝…李聃還有阿凝。
尤今天能站在太上的面前，讓所謂的神嚴陣以待，并不是因為他自己有多強。
而是許許多多的人，將自己的力量，將活下來的機會，將希望交給人族之中天生就比較強壯的人。
尤看似孤身一人，但卻是全副武裝！
他的盾是別人造的，他的劍也是別人造的。他能與神明比高低，是因為無數的人伸著手把他托舉而起，將他武裝，讓他以最好的狀態去戰勝最強大的敵人！
那些人或許早已被人遺忘了姓名，早已化作歷史黃沙，但尤能清晰的感覺到，那些人從未離去。
那是一股戰而不屈的意志，是時光難以消磨的吶喊，他們就站在自己身后。
不，是自己化作了他們的一部分！
太上敏銳的感覺到天地間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而那些變化的源頭，來自于眼前的尤。
天地便只是天地，山河湖海縱然波瀾壯闊但也只是死物。數十億年的變化藏在時光中，被時光記錄，亦被時光遺忘。
直到這天地中出現了名為人類的生靈。
當人族的腳印遍布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這波瀾壯闊的世界終于出現了真正的生機。
時空流轉，五行長存。人族之前，洪荒漫漫，人族之后這天這地這山這海，這時光，都被賦予了特別的意義。
人族短暫的時光相對于天地漫長的演化來說或許微不足道，可天地和人都生自源，天地是天道的體現，而人是源意志的延伸。
人依托天地而生，但人族在無數年的繁衍之后，成為了獨特的存在。
不只是在這天地之中，即便是去到了天地之外，也是一顆可以生長為另一片世界的種子。
那便是，人族之道。
太上盯著眼前的男人，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尤的力量并未太過增長，七大玄門齊開的尤已經成為了人族文明史中的最強者！
即便是星塵這個天賦強絕又掌握神源的古老神劫，也要比現在的尤弱上一頭。
但，這也是人族的個體，幾乎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縱使尤可以讓自己的力量與真正的神相比，但是那最后半步，卻永遠都會是天塹。
除非…
太上的眼中露出危險的眸光，尤身上那不同尋常的氣息，是法則的味道…
那是和祂們這些神祗，同一類的東西。
所謂的神祗，本質上和源是同一種存在，都是某種法則的具體化身。
源和神的區別只在于，孰強孰弱罷了。
在人族出現之前，所謂的神祗，才是這片宇宙空間的美味食物。
而源，則是這片空間的主宰者和庇護者。
在那漫長的不可以時光計量的遙遠過去，甚至在時間這個概念出現之前，時間、空間、光明、黑暗…這些法則亦是根本不存在。
直到“原初”的爆發，這才終結了無序。
太上對“原初”的記憶少的可憐，不只是祂，想必就是強大到源這種地步，也無法對原初有更多的了解。
原初，才是源和祂們這些神祗存在的原因。祂們是無序到有序過程中誕生的智慧體，是法則的化身。
本質上源和神的強弱體現在所擁有法則的影響力，對一片區域，一段時空，甚至一整個宇宙的影響力！
神說，吾即是一切之主宰！
源和神祗們本質上是殘缺的，祂們所執掌的法則，不過是原初爆發后所形成的碎片，或者說祂們是這些碎片里所誕生的智慧。
而這些碎片，多如星塵！
如果源還可以作為一顆星辰而存在，那么太上這些神祗，就是真正的塵埃。
可即便是塵埃，那也是“原初”的碎片！
無論這些碎片是否互相吞噬，互相剿滅，祂們都是從無序到有序過程中誕生的主宰者！
無論是一個宇宙，還是一段時空，或者是一個小小的世界，祂們都是一切的主宰！
可是，現在有了一些改變，一些危險的改變。
創世造物，即便是渺小如塵埃的神祗也可以，是原初之中誕生的智慧體與生俱來的天賦，那是屬于法則的權柄。
而把無序的混沌空間，變成一個個有序的宇宙，是神祗進化的本能。
可是，一個神祗造物，現在卻要染指神的權柄？
人族說到底，也是神祗造物。無論是靈與肉，還是腳下踏的這片土地，都是源的演化。
太上亦有無數造物的經驗，祂會接受自己的造物與自己平起平坐嗎？答案是否定的。
但祂面前的尤，一介造物，卻要染指法則，還要逆上伐神！
太上不知道源是如何做想的，它的造物太危險了，雖然尤將祂視作敵人，可太上似乎能看到尤反噬源的那一天。
太上不知道這種結果是源刻意為之，還是出現了意外。
畢竟原初之后，再無新神。
即便神祗的造物也具備智慧，可造物的智慧，如何能超過造物主呢？
尤不知道太上在見到他極力升華之后一瞬間想了很多，他此刻心中所想，就是打敗眼前的敵人！
眼前是他打敗太上唯一的機會，甚至是人族最后的機會！
太上所創造的魂印，已經為祂的復蘇提供了龐大的源力，只要再過一段時間，當魂印之災繼續蔓延，太上的力量將無人可以匹敵。
太上無時無刻都能感受到魂印為祂帶來了力量，一絲一毫又萬絲兆縷！
祂每一刻都在變強，很快就能恢復到祂最初的體量。但那不是終點，那將會是祂新的起點！
祂會汲取腳下這顆沉睡著的星辰的所有力量，祂亦會從塵埃變成星辰！
太上會成為最強的神明！
但眼下，祂要面對自己的神劫。
一尊最虛弱的神，還有一個極盡強大的人，彼此都沒有退路。
太上所設下的領域開始出現裂痕，法則是一種影響力，在法則領域內，法則即是一切。
神說要有光，便出現了太陽。
可領域內的太陽，是無法與領域外的太陽相比較的，如果那領域外的太陽是影響力更加深遠的法則所化。
宇宙，時光，世界…一切的法則都是有盡頭的。而這些法則所化身成的神祗，亦是有極限的。
神是自己領域內一切的主宰者，卻無法創造出一塊自己舉不起來的石頭。
太上是自己領域內的太陽，而尤，是別人領域中的石頭。
法則可以隨意處置自己影響下的的一切，卻無法任意踐踏其它的法則。
就像神可以在源的影響之下存活一樣，源亦可在真正的太陽照耀下保持自我。
只有法則可以消融法則，這便是真正的代價。
要么強大的法則吞噬弱小的法則壯大自己，要么彼此消磨，同歸虛無。
這是有序世界的本質，也是代價。
太上這些神祗，原本只是源壯大自己的食物，但因為自身的緣故，讓這些塵埃有了喘息之機，甚至因為演化人族“昏招”，讓自身陷入破滅的境地。
看著漸漸脫困而出的尤，太上的心中生出一絲明悟。強大的源要么毀于舊神之手，要么毀于自己的造物。
或許眼前的尤是源最優秀的作品不會反噬自己的造物主，但是這顆星球上數以億計的人族并不都是他這樣的人。
而那些人族，同樣具備尤的潛力。而整個族群，更有長遠的時間去成長自身。
當然，除非眼前的尤，能夠在自己的手中，延續他的族群。
一方生存，另一方消亡。從無序到有序始，世界的本質，從未變過。
神說：“吾即是永恒。”
太上率先出手，四色法則自祂的手掌蔓延而出，纏繞上尤周身的虛空，一開始便是你死我亡的招數。
太上的法則種子還未恢復，但尤的法則種子尚未凝聚，他只是有了法則化的傾向。
原本只有力量上的交鋒彼此是不對等的，可是尤終于是來到了太上的面前，逼的一尊神與他生死相搏！
“即便是太陽也有熄滅的一天，所謂的永恒，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們來過，存在過，為一切努力過。”
“就算改天換地，就算弒仙封神，也要在這世間留下我們的腳印，發出自己的吶喊。”
“我們不是食物，沒有什么存在，可以任意踐踏我們的存在！”
隨著尤的話語聲，虛空中開始出現一座又一座的青銅鼎，一共九座。
雖然只是虛影，但是卻更像是某種規則的化身。那是九座凝聚了各個時期先民歷史的豐碑，它們凝聚了無數先民的血淚，更凝聚了某種寄托。
而在九座大鼎的虛影之上，更有傲然而立的九位帝者，他們都是各自時代卓絕的領袖，在他們的身后，更有無數人族斗士緊緊跟隨。
現在他們出現在尤的四周，再度踏上人族的戰場，為存亡而戰！
而這九鼎所凝聚的規則，在緩慢而堅定的升華，成為，獨屬于人族的法則！
尤引導了這一切，站在了人族文明的肩膀上，延續了這場戰爭！
人與神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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