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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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束霸道的在李聃的靈魂海中宣告著自己的存在，它來接引，喚它而來的阿凝。
阿凝沐浴在金光之中，整個人開始向著道紋轉化。她的血肉由內而外滲出金光，黑色的長發變成絲絲的金色能量。
阿凝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以身補天！
后天大道是創前所未有之天地規則，若到極致便能與先天齊平，阿凝也會與李聃一樣登上神劫位，由武道圣人化作武道道君。
但阿凝作為一條大道的執掌者，卻只是一個圣人，原因就是大道不全，武道不全。
開天辟地非易事，千百年來只須臾。
阿凝成道不過數載，先天大道卻已存在數十億年，稚嫩的武道與之相比不過是個新生的嬰孩兒。
阿凝一個人強，并不代表武道的興盛。武道的興盛，在于武道從無到有之后千千萬萬踏上這一坦途之人的繁榮。
這需要時間的積淀，很長很長的時間。
公道地已經刮起了一股尚武之風，這股風尚用不了多少時間也會席卷天下，武道的興盛根基不在阿凝，而在天下。
阿凝成圣之后實力增長的很快，但境界增長緩慢，踏入神劫遙遙無期。
可她若想擁有神劫的戰力，也并非不可能。
武道在體量上是無法與先天大道相比，但在本質上卻不差半分。
若她以身合大道，便能踏上神劫位，化作武道道君！
若是李聃本尊在此，就算阿凝以身合道也不過是五五之數，可現在李聃的道果并不完整。
但以身合道是不可逆的，武道生而稚嫩，阿凝以身合道，便是強化了武道的本質，她會與武道合而為一。
但阿凝并不是主宰了武道，而是像種子吸收的土里的養分一樣，阿凝成了武道成長的養分。
這種做法，對天地有莫大功績，是為補天。
塵歸塵，土歸土。
大部分的修士是沒有資格補天的，但只要是靈魂完整的人，死后都會回歸源地。
只有極少數的大能之輩，會在臨死前散功，將天地的饋贈還于天地，滋養天地造福一方。
一鯨落而萬物生。
阿凝尚是風華正茂，她本不必做這補天之事，到她壽元將近之日再做也為時未晚。
但現在為了阻止太上，她便不得不這樣做了！
在武道降臨之時，她會化作武道，在她的意志徹底歸源之時，她便是武道，她便是武道道君！
太上竭盡全力的控制著靈魂海中所有的力量，想要沖破金色光束鎮壓不斷源化的阿凝。
太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祂不知道阿凝要做什么，可這金色光束不僅定住了李聃的肉身，就連靈魂海也難以運轉了！
翻手之間，天地易主！
阿凝整個人瞬間化作了金色的光雨，靈魂海中的金色光柱也隨之暴漲，像是吞吃了什么大補之物一樣，金色光柱的直徑擴張了千倍萬倍，直到邊緣處沖破了靈魂海的壁壘！
而籠罩在李聃肉身上的金色光柱也是如此，眨眼間金光便覆蓋了整個陳都，一息之后橫掃九州，直到方外四海無邊無際處才看不見！
道君臨世，普照世間！
尤沐浴在這金光之中，身上龐大的壓力消失不見。整個靈魂海里空蕩蕩的，極致之陽的力量一掃而空。
白色的世界消失不見，黑暗降臨，如同凡人出生之前心靈所沉睡之地。
但也不是像凡人的靈魂海一樣，天地未開，一絲光都沒有。
一顆白色的珠子出現在之前如星辰般的永恒之心所在的地方，與尤手中的絕對零度一般無二。
阿凝以自身為引，喚武道降臨，以大道為火，圣人為薪，引發了一次道鳴。
道鳴沒有什么危害，反而是一次賜福。千秋之功，天地同享，此次金光籠罩之處，所有人的武道根基都提升了三分！
三分雖少，卻是真正的逆天改命！
但對別人來說是賜福，對李聃的靈魂海來說，卻是一次清洗。
因為這道鳴中蘊含了阿凝最后的意志，當阿凝以身合道之時，便是她歸源之時。
當她歸源之時，便是成為真正的道君之時！
她成為道君之時，屬于阿凝的意志就消失不見了。大道無情，不僅無情，還無私欲。
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功行天地，利在眾生。
但就是阿凝意志消失的那一瞬，相當于神劫境的道鳴自李聃的靈魂海中而發，直接將靈魂海中無窮的能量蒸騰蒸發，散于天地。
在李聃靈魂海的邊緣處，巨大的裂縫如同深淵橫陳，僅憑李聃最初的靈魂之力勾連維持。
太上躲在李聃的泥丸宮中，本體身軀扭作一團，身上四色光芒層層疊疊，以本源護住神識，卻是逃過了一劫。
但那十幾條祖蟲卻是死傷殆盡，在那道鳴之中變成一堆死肉。
尤狂奔而去，卻是再也看不到了阿凝的身影，只有軒轅劍孤零零的懸于空中。
“還沒有結束。”
一個聲音出現在尤的耳邊，尤猛的抬頭，卻看見心識俱散的李聃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他面前。
“站起來，莫要辜負了她！”
李聃言辭急切又帶著嚴厲，阿凝沒有死，但她卻消失了。她以身補天，化作無處不在的武道，但卻是再也見不到她本人了。
“她做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回事？”
尤起身，他毫不懷疑眼前之人便是李聃，因為兩顆世界之心現在都在尤的掌握之中，而這兩顆世界之心與眼前之人有著非常緊密的聯系。
“她以身合大道，歸源去了，她走了，無處不在卻不會回來了。”
李聃眼簾低垂，這是造福天地的大功績，他應該高興才對。可這改變不了，阿凝犧牲了自己的事實。
“她還活著對不對？”
尤抓著李聃的領子，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什么身合大道？為什么他不知道？
“天地不滅，武道長存。”
李聃抓著尤的手，卻無法掙脫開。
“她呢？我問的是她！阿凝在哪？”
尤大吼，他曾執掌五行，借力萬千時空，也不用合什么大道。為什么阿凝一個圣人，要合那勞什子大道？
“死了。夠清楚了嗎？”
李聃冷冷的回應，這里傷心的，不止尤一個。阿凝，亦是他的道友。
尤松開了李聃，踉踉蹌蹌后退出去，體內五色光華閃耀，要以畢生修為喚五行大道降臨！
要去找到阿凝，必須和她去同一個地方！
“你瘋了！莫要再搭一條命進去！”
李聃上前就給了尤一拳，想要打醒他：“太上還未死，你道身歸源，誰能阻祂！”
“太上，對，太上！”
尤語無倫次，阿凝已經占據了他心中所有，好在有李聃提醒他。
“祂在哪？殺了祂我便去找她！”
尤的心緒已經亂成一團麻，可心底卻還是記著要滅掉太上這個禍患。
“祂就在我的軀殼之中，而且馬上就會再度用靈魂海的力量來對付你。”
李聃看著尤的樣子有些不忍，尤在試圖逃避，他不肯接受阿凝離去的事實。但實際上，他的心底已經千瘡百孔，可那些痛苦卻沒有蔓延開來。
只要不相信，就當作沒發生。可他的身體，比他的心更誠實。
“你現在看到的我，是我的凡身，而你們殺死的我，是我的道身。”
“天魂執陽，地魂執陰，人魂執道，是為一氣化三清。”
李聃的世界之心不是兩顆而是三顆，天魂和地魂執掌陰陽道力，而他的人魂，則是執掌道理，位格。
陰陽分而立，道君居中藏。李聃修的是先天大道，先天大道無情無欲，但李聃有。為了做到大道無情，他自斬三刀。
天魂和地魂無情無欲，執掌陰陽之力。人魂保留所有情感，但不干涉陰陽運轉，以此做到不偏不倚。
“我的天魂地魂已散，沒有百年根本無法凝聚而出，只有凡身，我根本無法掌控這靈魂海，可太上可以，你在我的靈魂海中，根本不是祂的對手。”
“可你如果就此離去，便要面對我神劫境的修為。”
李聃伸手去碰永恒之心和絕對零度卻像是一個虛影一樣根本觸碰不到，不偏不倚，絲毫不差。
尤恢復了一些理智，眼中的紅絲猙獰：“那你有什么辦法？”
“我為你療傷的時候便發現你的道種凝聚之法是以武道之路為火，以先天大道為薪柴，煉自身為源，欲超脫此界是也不是？”
“是。”尤絲毫不意外李聃可以看出來他的天地玄門是什么路數，執掌大道為其起點，武道重煉是其路徑，不再局限于先天后天的極限，而是超脫出去，與天比高低！
如此，方能與執掌法則的神正面對敵！
“那樣的你，便不再是人，而是與神一樣的存在，你可知曉？”
超脫此界，便不在為人。雖有人身，卻不在天地大道之中，成為異數。
“可若人間將不復存在，那我是不是人也不再重要了。”山河社稷圖終有一天會打開，是神是人，只有生存下來的一方才有資格定論！
“那我可以相信你嗎？將作為人，站在我們這一方？”
“永生永世，直到時間盡頭。”
李聃伸出兩只手掌，永恒之心和絕對零度浮于他的掌心上空。
“那我便助你，凝聚陰陽道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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