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爬出青銅棺_第三百八十四章信己者生,信仙神者奴影書 :yingsx第三百八十四章信己者生,信仙神者奴第三百八十四章信己者生,信仙神者奴←→:
封神司,十絕。
阿凝見過過十絕一次,那時的他雖然邋邋遢遢,但目光如電,人雖老矣,但心念無敵。
可現在的十絕,只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
若不是有人助他,他根本走不到這白都。
一個年輕人微微頷首,跟張寶差不多大小,但已是靈境煉氣士。不卑不亢,謙遜有禮。
十絕花白的頭發在初春的風中散亂著,如同風中的燭火。他的眼睛已經開始渾濁,神智也開始經常性的恍惚。
“長老說什么也要來這里見武圣人一次,我等實在攔不住,還望海涵。”
年輕人叫做雷志,他和十絕都是封神司的人。
此次會見,是封神司與公道地的第一次正式接觸。雷志奉上正式的拜帖,上面有火雷雨木風五種印記,這次的十絕將全權代表封神司而來。
公道殿中有一道長長的橢圓形石桌,設置了三十六個主位,周圍是七十二個代表席,再之后是三百六十個旁聽座。
公道殿沒有墻壁,周圍是與橢圓形石桌齊平的大廣場,可容納數萬人同時參與公道殿的會議。
公道殿的四周刻印著擴聲道紋,確保所有能在這里的人都聽到會議的內容。
這公道不是阿凝一個人建立的,而是邀請所有愿意有尊嚴活著的人,共同參與。
各行各業,男女老幼,不分貴賤,一視同仁。
十絕打量著自己所身處的地方,阿凝和尤就坐在他的對面。他們在這里說的話,所有人都可以聽到。
這里不設墻壁,所以光明正大。
座位之數暗合周天星斗無窮窮數,意味包容所有人。
阿凝親手刻下的擴聲陣紋,讓站在外面廣場上的人能聽清這里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這里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無法藏污納垢,包藏私心。
十絕一看到這個地方,便深深的喜歡上了這里。還好他用盡最后的力氣來到了這里,不然他不會瞑目的。
這樣也好,他在這里說的事,關系到的不只是阿凝,還有外面廣場上的所有人。
阿凝在公道殿會見重要客人的消息早就不脛而走,許多人自發前來圍觀。
公道殿里發生的事,與所有人都息息相關。
“武圣可知我封神司是什么?”
十絕率先問道,坐他對面的尤有些意動,可是阿凝卻眉頭深鎖,顯然并不了解。
“這位小哥老夫一直都看不透你,但似乎你知道一些。”
十絕人老成精,自是看出尤心中所想。
“嗯,晚輩倒是知道一些。”
尤沒有否認,當然,尤不可能告訴十絕,在未來他被幾個老頭硬生生按在了火部部長的位置上,兩次。
“那還請你跟武圣說說我們封神司是一個什么所在吧,不足的我會補充。”
十絕自知無法輕易在阿凝這里取得信任,但好在這里有一個她信的人可以幫著說上兩句。
對于封神司,尤還是十分親切的。對于他所認識的一些封神司的人,他亦是十分敬佩。
那是一群可以為這個世界犧牲自己的人,為了一個共同的使命會戰斗到最后一刻的人,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
但尤也知道因人而異,這是許躍進用生命與血告訴他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欲望面前保持自我,但封神司仍然值得去相信。
阿凝自然是相信尤的,況且眼前的老人對白國有大恩。若是沒有十絕,寒城現在已經變成了墳場,不會有今天這三座大殿。
十絕也很詫異,他與尤在寒城也見過一面,當時尤爆發了難以想象的能量,所以十絕對他印象深刻。
可十絕沒有想到,尤竟然對封神司這么了解,似乎頗有淵源。
但尤沒有說他為什么會知道封神司這么多事,十絕自知就算他問也問不出什么來。
知道雙方不是敵人,就是最好的結果。
“封神司晚輩已大致了解了些,現在先生可以說明您的來意了嗎?”
封神司隱匿行蹤數千年,人族中鮮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十絕來到這里,是認為公道地的出現會影響人族存亡嗎?
“外界的風吹草動,武圣應該有所了解了吧。”
公道地已成眾矢之的,各諸侯國在周王室的授意下已經集結好了軍隊,物資糧草已經開拔白國邊境,戰爭將至。
“已是意料之中的事。”
阿凝平靜的答到,當她將王權廢去分于所有人的時候就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
無論是周王室還是各路諸侯,都會成為公道地的敵人。
可謂是,舉世皆敵!
“我來是勸阻武圣,不要親自在戰場上出手。”
十絕話語一出,阿凝眉頭就皺了起來,讓她別出手,這白國能戰之士不過數千,如何能抵擋全天下的兵馬?
尤示意阿凝不要著急,讓十絕說他的理由。
而在外面聽到十絕說話的人也一陣嘩然,阿凝的厲害他們都見識過,千軍萬馬也不過是她彈指一揮間就能解決的事。
可是這不知哪里來的怪老頭,要公道地自斷一條臂膀!
張豐年攔住了想要沖進去的眾人,但他也是面色陰沉,這老頭不讓阿凝出手,難道是要讓那諸侯聯軍,滅掉他們的家園嗎?
“雖然很難讓人接受,但這就是我來這里的目的。”
十絕艱難的說著話,雷志站在他身后輕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早在一千年前,周王室立國之后,天境就不準對普通人出手,所以戰場上所能見到的煉氣士大將,最強的便是地境。”
這點阿凝深有體會,可是她問:“這條規矩難不成是封神司所立么?”
“不錯,天境之威,想必將軍是很清楚的,如果天境可以隨意對其他人出手,那現在必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
十絕點頭,天境可以完全決定一場戰爭的勝利,兩個天境交手,足以讓生靈涂炭。
阿凝與姬若傾一戰,就差點毀掉白國。
歸一境的武者破壞范圍有限,偉力存于自身。可煉氣士與武者不同,煉氣士是掌控天地之力作戰,一念可移山填海。
阿凝見過地境的陳猛出手,飛沙走石如同天災。歸一境的阿凝可以打敗陳猛,但無法與他一樣,對戰場本身造成那么大的破壞。
若陳猛是天境煉氣士,一翻手就能將偌大的白都掩埋。而同境界下,阿凝的任何手段都做不到。
也只有她是圣位掌控武道道紋之后,才能一念間改天換地。
天境之下的武技,是無法與法術的攻擊范圍相比的。
“可即便天境不出手,現在的世界,普通人就能活下去嗎?”
阿凝反問,現在不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卻是一個君王翻手為云的世界,普通人同樣沒有活路。
十絕一臉苦澀,現在的世界,確實與他們的理念不符。人族不僅沒有珍惜時間壯大自己,反而在自相殘殺的路上越走越遠。
可即便如此,只要天境不出手,普通人就有反抗的力量,他們的犧牲和死亡才會有意義。
所以十絕還是來了,即便他對這公道地萬分喜愛,即便這人間滿是污穢。
“如果我拒絕呢。”
阿凝的聲音所有人都能聽到,他們都屏住呼吸,等待十絕的答案。
“那封神司會拼上所有人,阻止你。”
十絕的話是認真的,他身后的雷志也是一臉平靜,顯然早已做好準備。
如果阿凝以武圣之力對諸侯聯軍的凡俗出手,那封神司會出動所有力量,阻止她!
“我們不是敵人,但你若要對凡俗軍隊出手,我們一定會與你血戰到底!不然你所求的公道,我們所期盼的人間,永遠不會降臨。”
十絕異常篤定,顯然無論阿凝是否同意,封神司都必會將自己的理念貫徹到底。
哪怕要面對一個武道圣人。
“為什么?”
阿凝雖然之前不知道封神司的存在,可這天下確實受了封神司的庇護,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與封神司開戰。
封神司在尤口中是世界守護者的存在,她可以不相信十絕,但她相信尤。
因為尤,亦是為這個世界而戰的人。
“答案其實就在你的心中。”十絕看著阿凝的眼睛,阿凝的眼里絲毫沒有對權力的留戀,她對自己的質問,完全是為了公道地的所有人。
“你建立這里,是因為相信,即便沒有人在他人頭頂之上發號施令,所有人也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所謂權力,不過是讓多數人向著同一個目標前進。在君王手中,權力就是驅趕眾人的鞭子,在這里則沒有鞭子,因為公道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要求,我說的對嗎?”
“對”。
“那公道便不是一個人所能建立的,即便是你,對否?”
十絕又問,他已看到這里的本質。
“沒錯,我只不過是幫他們拿走了頭頂的鞭子。”
這公道殿的法度不是阿凝一言決定的,她雖然擁有最強大的力量,可并沒有將自己凌駕于這公道之上,沒有成為新的掌鞭人。
“那你覺得,憑你一人之力,便能守護這公道嗎?”
十絕渾濁的眼中有精光閃過:“你用強大的武力,守護的不是公道,而只是你腳下的這片土地還有生活在你羽翼之下的人。”
“可你的公道就只能存在于此地嗎?你的守護也就僅限這一地之民嗎?”
“戰爭已經無法避免,這是公道與不公之間的戰斗,而戰爭一定會死很多人。可我認為,在戰爭中死去的人,無論是公道地的屬民或者是諸侯手下的士卒,他們都希望公道是存在的,他們沒有任何分別。”
“確實,你可以用超凡之力把一個個諸侯手中的鞭子奪走,庇護越來越多的屬民,讓他們在一個公道的地方活著。”
“可頭頂的鞭子容易奪走,人心中的鞭子卻難以去除。”
“就算你打敗了所有人,世間再無君王,可你想要的公道之世便降臨了嗎?”
“不,它將永遠不會降臨!”
“因為這公道的締造者是你,而不是受這公道庇護的所有人。你庇護了公道,而不是公道庇護了人間。”
“就算你不貪戀權力,但被你強大力量所庇護的人,他們會敬你,尊你。你不會坐上王位,卻會登上仙位,成為人間之神!”
“你無法阻止,因為這人間的一切是你給的,而不是他們親手創造的。你不愿揮動鞭子,但你的一言一行都會被視作圣諭。”
“你會成為新的信仰,讓更多的人依賴你。當他們失去你的庇護,那所謂的公道,也會消失。”
“你心中的公道,是否離了你就無法存在,無法庇護更多的人?”
“仙神統治了人族很長時間,他們以人族的信仰為食,人族以信仰仙神為生。那時的人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相信依靠自己的力量可以在這險惡的世界生存下去。”
“所以才要封神,才會出現封神司!而離開仙神之后,人族雖然生存的很艱難,可我們活下來了,直到今天。”
阿凝看著十絕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熊熊燃燒的火焰。封神司的存在不是替人族消滅強大的敵人,而是要讓人族,永遠要堅定的相信自己的力量。
就像是,公道在每個人心中,公道庇護所有人,而所有人為了維護這公道的存在,會迸發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人族,從來沒有孱弱到,沒有仙神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人族的公道,也的確不是她一個人就能守護的。
阿凝不愿意成為新的仙神,她更愿意相信,人族為了心中的公道,會戰勝一切擋在前方的敵人。
只有人族自己從心底不愿意被鞭子驅趕,真正的公道才會降臨。
“老先生,我決定了,我不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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