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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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體內穩定下來的五行開始發揮效用，最明顯的是他的身體從陰陽初分的半透明狀化作血肉之軀。
而像是天地初生五行生萬物滋養萬物一般，源源不斷的生機游走在他身軀的各處，修補著他的損傷。
五行道紋在尤的體內生長，像鞏固真正的天地一般鞏固著他支離破碎的身體。
道紋所過之處，驅趕消滅著道傷處殘留的道紋。當那些道紋被驅逐，他的血肉骨骼就在生機的流淌中慢慢愈合。
這是他身體內部發生的變化，而在阿凝的眼中，他臉上身上的傷疤開始消失，那些傷痕在從根源處被治愈。
那股開天辟地的生機逐漸消失，徹底化作了尤身體的養分，五行衍萬物養萬物到了這一環就徹底結束了。
從這一刻起，就從先天進入到了后天。
李聃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好好的躺在自己的塌上，算算時辰，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他拍了拍還有些暈眩的腦袋，他推開房門走到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雪，整個白都城都被白皚皚的大雪覆蓋。
他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如此美景，心中有什么東西想要有感而發。
驀然，他鼻子抽了抽，好像聞到了烤紅薯的香氣。他咽了咽口水，累了一天肚子里的饞蟲立馬被勾了起來。
他扭頭看去，白子兮正在吹著手指頭給剛剛烤好的熱紅薯剝皮，而在他一旁坐著一個小女孩兒則是托著腦袋眼巴巴的等著。
像是察覺到了什么，那小女孩兒看見李聃從房門里走出來，挪了挪自己的小馬扎，作勢要離得他遠遠的。
而一旁的白子兮根本沒有注意到李聃，一門心思和燙手的紅薯做斗爭。
李聃翻了個白眼，他還是覺得姬夭夭變成小貓的時候更可愛。
他走到院子里，白子兮終于注意到了他：“國師先生，吃紅薯不呀。”
李聃不好意思的湊了過去，摸了摸肚子：“給我拿一個。”
這小火爐一看就是姬夭夭用妖法變得，就連烤紅薯用的火都是白色的狐火。不過，唔，聞著還挺香。
“里…濕乎…他們呢？”李聃掰了一大塊紅薯塞到口里嚼著，說話也含糊不清。
“諾，那呢。”姬夭夭不耐煩的指了了一個方向，這么大的人了，搶小孩子零食吃，滿滿的都是嫌棄。
李聃對姬夭夭也是無可奈何，起初她還害怕自己這最強煉氣士的修為，后來咋就變成這樣了咧？
李聃邊想邊轉過頭，看著尤和阿凝并肩坐在自家的屋頂上，賞雪，聊天。
李聃扭頭，看到白子兮獻寶一樣把剝好的烤紅薯交到姬夭夭的手中，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吃了一口。
“好吃嗎。”白子兮問她。
李聃突然發現這香甜的烤紅薯，為什么突然有些發苦，突然就不香了。
“你們別吃太多了啊，難得有客人上門，今晚給你們做好吃的。”
李氏從后堂過來，還拿著晚上要做飯的食材從李聃旁邊經過。
“這姑娘真俊俏啊，可惜…”
李氏看了看自家的兒子，搖了搖頭，留下一臉呆滯的李聃揚長而去。
可惜什么啊，喂！
聽到院子里的動靜阿凝和尤跳了下來，兩人肩膀上頭發上都積了不少雪，一看就知道尤醒來有一會兒了。
“國師醒了，多謝國師救命之恩。”尤一揖到底，對李聃表達自己的謝意。
“好說，好說。”李聃拱拱手，他其實在為尤施救的過程中也收益良多，更別說親自推演了開天辟地的過程，還成功了。
“多謝國師了。”阿凝也向李聃表示謝意，李聃能從她的目光中看出真誠與開心。
“這不算什么…”
李聃大方的擺擺手：“尤兄傷勢痊愈了就好。”
“阿凝，吃紅薯不呀。”白子兮把又一個烤好的紅薯不由分說的塞到阿凝的手中。
“謝謝子兮。”阿凝輕輕用力，將手中的紅薯掰成兩塊，隨手遞給尤一塊兒。
白子兮眨巴著眼睛看著阿凝，又看了看三下兩下就把他辛辛苦苦烤好的紅薯咽下肚子的尤，突然有點空落落的。
突然他的手中被塞了一塊兒烤紅薯，卻是姬夭夭把之前白子兮給她的分了一半給白子兮。
“快嘗嘗，可甜了，干脆你以后去賣烤紅薯吧，別去當什么白國公子了。”
白子兮嘗了嘗，確實很甜。
幾個大人聽到姬夭夭的話都不免一笑，小孩子的想法真是簡單又純粹。
可阿凝一想到白國發生的事，突然就開心不起來了。她不知道該怎么告訴白子兮和姬夭夭，但總是要告訴二人的。
白氏已經名存實亡，白伯賢因姬夭夭的姐姐而死的事，姬若傾也最終身隕的事…
這些都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更何況是兩個小孩子。
姬夭夭身上有姬若傾一樣的氣息，阿凝見到她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是白子兮曾經哭唧唧的想要讓她見到的那個好友。
最重要的是，姬夭夭與白子兮之間的羈絆，在這一路走來，已經無法分割，她真的不忍心，但她必須狠下心來告訴二人真相。
“姬夭夭是嗎，你的姐姐可是那姬若傾。”
阿凝蹲下身來，與姬夭夭的視線齊平。尤知道她要做什么，之前他和阿凝談論最多的就是如何將白都發生的事告訴白子兮和姬夭夭。
尤示意李聃和他離開這里，給他們騰出空間，而他剛好也有事情要與李聃商量。
“是又怎樣？”姬夭夭的防備心里很強，畢竟她是妖，而阿凝是強大的人。
在這人間，她只信白子兮一個人。
哪怕李聃再表現出一副無害的態度，哪怕這個阿凝是白子兮口中最好的朋友，她都會與這些人保持距離。
人和妖之間的距離再小，也是深不見底的鴻溝。
“子兮啊，我現在要說的事，和你，和她都有關。”阿凝就看著有些緊張的白子兮，阿凝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是怕阿凝知道姬夭夭是妖會傷害她，但是阿凝不會這樣做的。人有善惡妖也會有，不害人的妖，阿凝是不會做出趕盡殺絕的事。
“你說那倆小東西能接受嘛。”李聃將兩只手互相插在另一只手的袖子里，加上他一頭白發，活脫脫就是個老頭子。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喪失親人的痛苦尤沒有感受過，也沒有機會感受。但他明白那種痛苦是無法輕易忘掉的，而他更擔心白子兮和姬夭夭會因此反目。
兩個小東西在尤看來一樣的可憐，在這個世上都已經沒有親人了。
果不其然，阿凝那邊很快就傳來的痛哭聲。
白子兮聽到白伯賢已經亡故的消息震驚不已悲從中來，他失了分寸不住的哽咽，一張小臉哭的又花又丑。
姬夭夭則是半天沒有動靜，可是她的眼淚止不住的滴落在地上。
她抬起頭看向阿凝，眼睛漸漸變得赤紅，口中的獠牙也顯露出來，她的一雙手已經變成了爪子。
殺了她姐姐的大仇人，現在就在她眼前！
阿凝看著姬夭夭背后的三條狐尾，只是個初能化形的小妖，對她一點威脅都沒有。
可阿凝也知道，是姬夭夭一路照顧著白子兮，她與她姐姐不同。她雖是妖，卻心地善良。
“阿娘死了，姐姐也死了，或許姐姐是對的，我們在人間根本活不下去。”
姬夭夭看著阿凝的眼睛，不閃不避，沒有恐懼，即便她眼前這個人族能輕易滅殺她。
姬夭夭向著阿凝撲了上去，帶著決絕與死意，帶著悲傷與仇恨，帶著對這個世界的絕望沖向了這人間遙不可攀的高峰！
姬夭夭是不贊同姬若傾去報仇的，因為怕姬若傾會傷害自己。她害怕為了報仇無所不用其極的姬若傾會因為復仇走上絕路，她不想失去她。
可她還是失去了，她厭惡仇恨，但是仇恨現在布滿了她的雙眼，她已經沒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姬夭夭懷著深深的絕望，只求解脫。
滴答，滴答…一連串的血落在地上，染紅的厚積的雪。
“阿凝，求你不要傷害她，咳咳…”
姬夭夭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白子兮，她雖然在最后一刻反應了過來，可她鋒利的爪子還是刺進了他的后背。
血染紅了白子兮的衣袍，陷入瘋狂的姬夭夭恢復了清醒。
阿凝抬起的手又放下，不是她無法阻止姬夭夭，她只是想讓兩個孩子自己選。
她就算站著不動姬夭夭也無法傷到她，她剛剛其實是怕白子兮有事，但姬夭夭收手了她便沒有阻止。
阿凝無法替白子兮做出選擇，而白子兮已經做出了選擇，哪怕自己受傷。
“只要她不傷害別人，我絕不會對她怎么樣。”阿凝鄭重的向白子兮承諾，可她很擔心，姬夭夭眼中的仇恨，和白生平眼中的一樣。
她恨自己，但更恨這個人間。
阿凝不知道放她走，會發生什么事。白生平就是個例子，肆意生長的仇恨，可能會傷到無辜的人。
“她不會的，絕對不會的！”白子兮清楚的知道姬夭夭是妖，也知道妖在人間是怎樣的惡名昭著。
可他更了解姬夭夭，她不會傷害別人的。
“你懂什么！”姬夭夭一把推開白子兮，她直面阿凝：“你不殺我，總有一天會后悔。”
“不要說傻話了！”白子兮再度擋在姬夭夭身前，面對著她，雙手緊緊抓住她猙獰的爪子。
“你要讓我最好的朋友在我面前殺掉你嗎？”
“你不能這樣做。”
“子兮…最喜歡夭夭了…”
“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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