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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重逢

當我爬出青銅棺_第二百六十二章重逢影書  :yingsx第二百六十二章重逢第二百六十二章重逢←→:

  白生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府衙的,他茫然的走在街上,認識他的人都對他指指點點。

  他蹲在大路上,雙手掩面,肩膀微微抖動。

  他這樣的人,原本應該只會流血流汗,不會流淚。

  可是這次他真的沒有辦法了,白尹的話一直在他腦海里盤旋。他現在的一切都是白國的法理給的,像他這樣的人,死幾次都夠了。

  可是他現在有了一次機會,重新做人的機會。他還可以改變自己妻兒的命運,讓他的家人與他一樣,可以站直了,自由的生活在陽光之下。

  他所要做的,就是遠遠的離開這里,然后,忘記自己的女兒。

  可是,可是…

  白生平捂著自己的口,他心如刀絞,莫名的窒息感讓他覺得生不如死!

  就算是在戰場上,他也始終覺得會有一線生機。可是他回到了家鄉,卻感到如此絕望。

  他癱倒在地上,不顧行人們的目光。路人們匆匆走過,繞開此地。

  白生平就這么躺在地上,他伸出手,看著天空,似乎想要去握住什么。

  一個在酒肆吃喝的老頭看見了這么怪異的一幕,一個大男人,躺在大街上,淚流滿面。

  他搖搖頭嘆息,這世道,每天都有無法過活。

  只有這酒啊,雖然苦,卻能讓人心里好受些。老頭拿起酒葫蘆大大的飲了一口,讓自己不去看那個奇怪的男人。

  這世上,有很多事,他是管不過不來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縱使逆著人海,縱使埋骨路上,只要選擇了,就沒有理由后悔。

  所能做的,要么堅持下去,要么就像那個男人,放棄會更容易些。

  許久之后,白生平從地上爬起。還有三個人在等著他回去,他很想很想去見他們,而他現在可以了。

  拿出自己僅有的錢,那還是他給白子墨趕車掙下的,回鄉的路上,他也用的差不多了。

  拍了拍自己上的灰,白生平走到一個賣餅的鋪子旁。用僅有的錢,買了十個餅。

  他從張捕頭那里知道,他的孩子們還有那個女人過得并不好。每天的勞作也只能果腹罷了,只是沒有命之憂。

  他這個做父親的,做的太差勁。

  驛站在鎮子外十幾里處,白生平走的快,半個時辰左右就到了。

  朔城下轄只有兩個鎮子,這驛站是給去白都還有其它城的信使們準備的,是府衙負責打理的一處產業。

  這里常年養著十幾匹馬,而白生平遠遠的就看見有兩個小孩子在驛站外面玩耍。

  他們在驛站外面互相追逐,一如白生平曾經記得的樣子。

  那是他的兩個孩子,他們就在白生平的眼前!

白生平甩開大步,用力向那驛站跑去,似乎是風沙吹進了眼睛,跑  到一半,眼睛已經模糊的看不清了。

  “大石頭,小石頭!”白生平吼道,他那個大嗓門,十里八鄉的人都能聽見。

  “咦,好像有人在叫我們。”小石頭聽到白生平的聲音突然停住,大石頭沒注意撞到他上,兩人摔倒在草垛上。

  “是哦,好像是爹的聲音!”大石頭急忙跳起來,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彎著腰在喘著氣停在他們跟前,但是他有些奇怪,明明是在笑,卻一直在流淚。

  “爹!”大石頭驚喜的叫了一聲,這個奇怪的男人,是他們的爹啊!

  盡管幾個月沒見,但是他們兄弟倆并沒有忘記白生平,雖然他們的娘告訴他們,他們的爹不會回來了。

  大石頭小石頭撲在白生平的懷里,哭的稀里嘩啦的,眼淚鼻涕蹭了他一。

  白生平毫不在意,他半蹲在地上,兩只臂膀摟著他的兩個孩子,抱得緊緊的。

  他們在他的懷里,是如此的真實。

  這幾個月來的經歷仿佛做夢一樣走馬觀花的從他眼前掠過,無數次面對生死危機,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

  但是這一刻,他終于感覺到了,他活過來了!

  他抱著自己的孩子,仿佛抱住了一切。

  這時,一個女人抱著一捆草從馬廄里出來。那女人二三十歲,臉上有幾條猙獰的傷疤,那是被鞭子打過的痕跡。

  白生平認出了這個女人,李老爺打死他婆娘的時候,又從奴隸販子手里買了一個丑婆娘給他。

  他們一起相處了三個多月,但是這個女人始終被疏離在白生平這個小家庭外面。

  可是,白生平從張捕頭那里聽說。當他被押上寒城的時候,是這個女人,拉扯著他的兩個孩子。

  若是沒有她,他就再也見不到大石頭和小石頭了。

  “娘,我們爹回來了,我們的爹回來了!”大石頭和小石頭拉著白生平的手就往驛站里走。

  白生平被他們拖著,來到那個女人面前。那個女人怔在原地,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話。

  “丫頭,活干完了就早點去做飯,外面吵吵的,干嘛呢?”這時,從驛站的房子里走出了一個老頭,那老頭頭發花白,但是看起來還算硬朗。

  他是這個驛站的管事兒,原本這里除了他還有兩個年輕人的,只是征兵令一出,他們也參軍去了。

  現在這個驛站里只有一個老頭兒,還有三個奴隸。

  “知道了,大人。”婉婉應聲到,婉婉是這個女人的名字,是她曾經在大戶人家做奴婢時候起的。

  婉婉看了白生平一眼,就放下手中的東西往廚房走去。

  白生平摸摸后腦勺:“你們叫她娘?”

  大石頭小石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大石頭開口:“爹爹,

  你不在的時候,是娘護著我們。”

  白生平曾經對自己的兩個兒子說過,這個女人和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要離她遠些。

  這其中,帶著他對李老爺的恨。但其實,他們上發生的一切,和婉婉并沒有關系。

  說到底,婉婉的命運和他們如此類似,都是苦命的人罷了。

  “爹爹沒有別的意思,很好,她很好。”他的兩個兒子還以為他怪他們沒有聽自己的話,他其實并不是這個意思。

  他很想要感謝婉婉,但他曾經對她惡語相向,像個混蛋一樣,他不知道怎么開口。

  “喂,那爺們兒,你是誰啊,來這里作甚!”張老漢喊道,他有些子沒見過什么人來了。

  別說是人,征兵令一出,他這驛站十幾匹馬都調走了,只剩了兩匹應急。

  “老丈,俺是他們的父親,俺回來來找他們了。”白生平彎腰作揖,這老漢因為縣令的原因并沒有傷害過他們娘仨,這從他使喚婉婉的話語還有孩子們看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來。

  “大人好。”

  “大人好。”

  大小石頭向張老漢鞠躬行禮,這張老漢是這驛站的管事兒,而他們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們是奴隸,奴隸見了大人都是要行禮的。

  “不對呀,縣令跟我說他們的父親死了啊,還是個…殺人犯!”張老漢后退了幾步,他也是才反應過來,畢竟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了。

  張老漢順手拿起旁邊的木叉,警惕的看著白生平,生怕他做出什么事來。

  兩個孩子嚇得不敢說話,張老漢那句殺人犯一喊出來,他們都嚇的發抖。

  若張老漢只是聽說,那他們就是親歷者。那個晚上,他們的父親滿是血的帶著他們逃命,然后就被官府抓了。

  很多人都知道驛站里的兩個孩子是一個大惡人的孩子,雖然縣令因為婉婉的原因讓這些人不要傷害他們,但是周圍人免不了對他們嫌惡和疏離。

  都是因為張老漢口中的,那個殺人犯。

  “老丈,縣令已經答應了俺,讓俺帶他們離開這里。”白生平從臟兮兮的包里拿出一塊府衙的木印,說給了驛站的管事兒他就會放他們離開。

  張老漢狐疑的看著他:“府衙的令牌,倒是做不得假,不過你得等我找人去問問縣令,這三個奴隸我可做不了主。”

  驛站現在只有他一個人走不開,而縣令閑著沒事也不會來他這里,只能托村民去問。

  “多謝老丈。”白生平再三感謝,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帶著他們去哪里,但是他們在這里是無法生活的。

“那邊有個棚子,他們就住那里,今天你就在那休息吧。對了,我這里沒有你的口糧,你想要吃飯要么交錢,要么干活兒。”張老漢一副公事公辦  的樣子,其實心里慌的不行。

  “俺曉得的。”白生平彎腰點頭的說道。

  說到底,白生平的惡名,是殺出來的。

  白生平和大石頭小石頭去了他們生活的棚子,這個棚子以前是放雜物的,但是被收拾出了一塊兒地方,稻草鋪的整整齊齊的,還有一縫補過很多次的爛被子。

  這里雖然簡陋,但是卻收拾的干干凈凈的,全是婉婉的功勞。

  白生平看著這個地方,他的鼻子又有些酸,這是一處小小的避風港。

  很快婉婉就把張老漢的飯做好了,他們吃的不是一鍋。張老漢的糧食是縣里供的,要好一些。

  而他們吃的是前些年的舊糧,還要混著野菜才能吃飽。大石頭和小石頭一有空就去林子里挖點野菜蘑菇啥的,他們就這樣勉強度。

  不一會兒,婉婉端著一個瓦罐進來,里面裝著今天的晚飯。

  她進來抬頭就看見了白生平,這棚子太小了,突然多了一個人就顯得很擁擠。

  “你回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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