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瘸子與傻子_當我爬出青銅棺_玄幻小說_螞蟻文學第一百九十二章瘸子與傻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瘸子與傻子←→:
“將軍,他是個醫生,可以為你的士兵治病救傷,遠比讓他去送死更有用啊。”尤攔住正要上馬的阿凝。
“我說過了,按法度處置他,豈可朝令夕改?”盡管尤對阿凝有救命之恩,但是她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像她的父親一樣。
尤看向瘸子,他從他的口中知道了他只是一個孤苦無依的老人。
就是這個唯唯諾諾的老頭,保住了他的性命。
“將軍,我請求與他編入一組。”尤攔住了阿凝的戰馬,神色堅定。
阿凝看著這個面貌丑陋的高大男人:“你是被山賊擄來的,我可以幫你把身份轉變為庶民,不必再做奴隸。”
“是啊小兄弟,你是我們將軍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讓你去做軍奴?”徐子厚也開口到,間接的告訴了那些在一旁的士兵,為什么他們將軍會對一個奴隸這么好的耐心。
“我只想救他的性命,望將軍成全。”尤雙手抱拳,阿凝在戰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面無表情。
“那好,徐將軍,將這個人與那個土匪編入一個軍奴陣中。”阿凝是右軍主將,她不僅要為右軍負責,更要為整個白國負責。
她不能因為一己之私,隨意踐踏白國法度。
“將軍,這…末將領命。”徐子厚無奈的看了尤一眼,這個人怎么跟個傻子一樣,軍奴陣,那就是一個送死的地方。
奴隸分為兩種,一種是普通奴隸,為各個貴族和王室的私有財產,奴隸的主人對奴隸的生死有著完全的決定權,他們要那些奴隸做什么,奴隸便得照做。
就算奴隸主打死了奴隸,也絲毫不違法。而那些奴隸生出的后代,同樣是這個奴隸的主人的合法財產。
而另一種奴隸,就是軍奴,也叫作戰奴。他們都是由犯人,土匪這一類人組成的。
在糧食緊缺的這個年代,是無法在監獄里養活起這樣的人的,所以他們一旦被抓住,只有死或者充當戰奴兩種選擇。
普通奴隸基本世世代代都是做奴隸的命運,一般也不會有人耗費錢財為一個奴隸贖身。就算有人愿意為貌美的奴隸付出大的價錢,也不過是換個主人罷了。
而戰奴,就像上面所說。經歷三次戰爭不死,可以獲得自由身。這樣的條件不是君主有憐憫之心,而是只有給了這些戰奴希望,他們在軍陣之中才能爆發最大的潛能。
但現實是殘酷的,很少有人能在三場戰爭中活下來,能用得到軍奴的戰爭,即便是士兵都難逃一死,何況赤手空拳的奴隸?
“多謝。”尤再度抱拳,有希望總比沒有要好。只要有一點希望,他就絕不會放棄!
“你不必謝我,軍法無情,若你能活下來,我請你吃酒。”阿凝揮了揮手,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 出代價。
她有些恍惚,她站在這里,是想要改變這一切,結果一步步的,向這世道妥協。
她不斷的告訴自己,犧牲與妥協,是為了更好的明天。
可是當她看到目光堅定的尤,她發現,自己一直都在欺騙著自己,一步步的,變成了她厭惡的那種人。
“這個銅面你拿著,軍中的人,不會為難于你。”阿凝拉著戰馬的韁繩準備離開,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她解下腰間掛著的鬼臉銅面,扔給了尤。
尤一把接住那張猙獰的面具,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阿凝還是想幫助他的。
“拔營,啟程!”軍中的百夫長大聲呼喊著,招呼著士兵們帶著他們的戰利品還有囚犯上路。
白國的軍制從低到高依次是伍、什、卒、里、軍,五人一伍,十人為什,百人稱卒,千人成里,萬人鑄軍,軍級分別是伍長、什長、百夫長、副將與主將。
他們先去十里之外的右軍駐地與大部隊會合,然后啟程返回白國都城。
跟著阿凝的有三位副將,士卒三千,剩下七千,分散在白國疆土上的各個地方剿匪,由各自的副將帶領。
徐子厚心中焦急,若是阿凝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右軍主將,她以后的路會更加艱難。
這一切都是左軍主將白應武一力促成的,而白國君主在謀略上,顯然不是自己親弟弟的對手。
所以他們要盡最大的努力,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掌控右軍!
尤一只手攙扶著瘸子,在這樣的行軍速度之下,瘸子很容易就掉隊。
就算那些士兵聽從阿凝的命令不再鞭打他,但是也絕不會任由他在隊伍后面磨磨蹭蹭。
瘸子感激的看著尤,若是沒有他,僅僅是走在行軍的路上,他也可能會被無情的拋下。
他一直認為自己不是個山賊,可事實上,他并不無辜。
尤也知道,帶著瘸子這個拖油瓶會成為他很大的負擔,但他知道,這個老人的罪孽,是因為他生在了這個時代。
右軍的士兵們在行軍的路上悄悄的議論著那個帶著鬼臉銅面的高大男人,從來沒有人傻到像他那樣,主動去軍奴陣里送死的。
一個傻子拖著一個瘸子,走在隊伍的最末尾,頭頂的太陽愈升愈高,傻子的汗珠滴在路上激起一陣塵土。
一個多時辰之后,行軍的隊伍終于走到了他們的臨時駐地。
這里的一切早已收拾妥當,傳令兵早已將啟程回白都的命令傳到。
駐守的其它士兵接受著剿匪歸來的各種物資還有充作軍奴的土匪,在這個臨時駐地里,光收押的土匪就有兩三百人。
看著堆積如山的各種物資,徐子厚不由的感嘆道:“這些山賊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才掙得這些,這些毒瘤,死不足 惜!”
“這也是君主的心頭之疾,如果我能平定白國之內的匪患,這主將位置才算是真的坐穩。”阿凝看著遠處的尤與瘸子,他們正在人群之中休息,尤的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前襟。
“唉,如果你是一個男子該多好,他們怎么敢…”徐子厚話還沒說完,就被阿凝打斷。
“叔父,我不會讓父親的右軍毀在我的手里的!”阿凝的聲音斬釘截鐵,世人的眼光本就帶著偏見。
即便她的軍功也是一次次從軍陣中廝殺得來的,盡管她的努力遠遠超過那些男子,可世人,終究不認可她來做這個主將。
即便是他的叔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他的父親才追隨于她。
她不怪這些人,若怪,就怪這不公的世道吧!
為什么她要牢牢抓住這右軍的軍權?因為她想要有朝一日,改變這個不公的世道!
她還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很要好的玩伴,她們一家因為付不起貴族家的地租被強行貶為奴隸,而自那時起,她從未見過那個玩伴。
她曾哭著求自己的父親救救那個很要好的玩伴,但那時她的父親還不是手握軍權的一軍主將。
況且,即便他是,也不能公然藐視王法。
阿凝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她的玩伴被帶走,看著她的家一夜之間被毀掉。
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世道!她不希望這個世上再有人成為奴隸,她想要改變這一切!
所以她練武,跟著她的父親到軍隊中廝殺,她想要變的強大。
可這一路走來,隨著她越來越強大,越能感覺到自己在這個世道面前是多么弱小。
即便她成了右軍主將,也依然是無能為力。
她看著尤給那個瘸子找來水喝,目光久久不能移開。尤只是一個奴隸,可是他卻要改變另一個奴隸的命運。
他在別人眼里就是一個自不量力的傻子,一個空有力氣的人,什么也改變不了。
但是阿凝心底悄悄的有了希冀,如果,他真的能夠做到呢?
阿凝的初心已經蒙塵,支撐著她的,是她的不甘心。
可是現在,她在別人的身上看到了希望。那希望像是一場甘霖,帶來涼意,讓她清醒。
幾百號土匪被士兵們用草繩穿成一串,他們沒有那么多的鎖鏈,金屬在這個時代也是稀缺品,基本都被制成武器。
尤和瘸子的脖子上被套上了一個草環,草環連著那長長的繩索,現在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士兵們還在他們的腰上重重的纏了幾圈,就算有人想逃跑,跑不了幾步就會被拉住。
士兵們只要在他們兩側行軍,這些土匪就沒有絲毫逃跑的機會。
這一帶的匪患已經完全掃除,阿凝需要將這些土匪還有物資帶到白都 向君主復命,與此同時,她還得去收攏右軍其余的人馬。
阿凝手底下有三千完完全全聽命于她的士兵,徐子厚與其他兩個副將也對她忠心耿耿,但是其他副將卻未必。
他們都是右軍主將強有力的爭奪者,自然不服一個年輕比他們輕,資歷比他們淺還是一個女子的人站在他們頭上。
阿凝最拿得出手的還是她的武功,她的武功是一位有名的劍術大師教的,而她已經完全超過了那位劍術大師。
所有人都知道右軍之中有一女將,沖鋒陷陣不弱于男子,但是武力高強說明不了什么。
阿凝在世人眼中,不過是仗著她父親的余蔭還有她未來白國君主的妻子的名頭罷了。
那些副將正是抱著這樣的心理才不服阿凝,說到底,還是因為她是個女子。
他們或許不敢明面上反抗白國君主的命令,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次剿匪,他們可不會像阿凝一樣速戰速決。
而這,正合了白應武的意!
阿凝想要坐穩右軍主將的位置,需要先拿那些面合心離的右軍副將們開刀,還要直面白應武的狼子野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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