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出手_惡燕__筆尖中文 這是福魚酒樓刺殺案件的余韻,平平無奇的殺手東圍去府尹衙門找劉童投案,說是受強搶古畫的畫扇團鋪掌柜指使,要給燕屹一個教訓。
劉童招燕屹問話,燕屹說確有此事,劉童明知道畫扇團鋪是常家的買賣,仍舊把掌柜的拘在牢里,拘到現在才放出來。
畫扇團鋪掌柜受此誣陷,恨燕屹恨的牙癢,出獄當天就找人教訓他。
真是巧,撞到燕屹火冒三丈時。
燕屹嗤笑一聲,轉身把酒壺擱到不遠處避火缸旁,剛放下,長棍夾著風聲破空而來,他一個側身,木棍掄在避火缸上,“嘩啦”一聲破碎,水淌了一地。
燕屹一腳踹了出去——人沒能飛出去,只倒退兩步,隨即那人迎頭又是一棍。
他沒有琢云那樣高深的武功,單憑著混出來的拳腳,蹲下身去,硬生生扛了一棍,抓起地上碎裂瓷片,倏地起身,朝漢子雙眼劃去。
漢子驟然后退一步,一腳踢向燕屹,燕屹急急后退,同時甩出手里瓷片。
瓷片邊緣鋒利,仙女散花似的扔向大漢,大漢腳下一停,閉上眼睛,往后退兩步,再睜眼時,燕屹已在五步開外,右手拿一把短柄柴刀,左手擎著隨身小刀,一言不發,目光陰鷙,快步上前,掄起柴刀就砍。
他瞳仁黑的幽深,猶如地府爬出來的鬼。
大漢看他視死如歸一般,心中不由駭然,握緊木棍迎敵——他沒有帶刀。
木棍打在燕屹肩上,燕屹紋絲不動,抬手就砍,一刀砍在大漢手臂上,柴刀鈍,卡在臂骨上,燕屹用力拔出,登時血花四濺,大漢發出一聲刺耳慘叫,胡亂揮動木棍,一棍敲在燕屹頭上。
燕屹腦子里“嗡”一聲巨響,眼前發黑,無力還擊,倒在地上。
大漢一棍子還要往燕屹腦袋上敲,后背忽然被人單手一托,讓他飛出去四五步,落地時發出刺耳慘叫。
燕屹正疼的頭腦滾燙,眼冒金星,后背汗珠黏如鰾膠,天旋地轉間,看見琢云在他上方俯身看他,一手還攥著木匣。
他掙扎著起來,踉蹌幾步上前,要用柴刀去砍那大漢,琢云伸手拽住他臂膀,他哆嗦一下,沒回頭,掙扎著要上前,琢云手指如鐵,抓的他無法動彈:“別殺人。”
“什么?”燕屹沒再動,借力站穩,不敢置信地看她。
“別殺人。”琢云聲音平直。
他捂著臉,氣的發笑,又有一股快意涌上來——她來了。
他低頭看看柴刀:“我放刀。”
琢云松開他,他面無表情走過哀嚎的大漢——大漢側躺在地,蜷縮成一團,不似鏢師那般能夠忍耐疼痛。
燕屹彎腰在溝渠里洗涮干凈血跡,再將柴刀扔回原地,臉和琢云成了一個色。
都很蒼白,只是他的蒼白上濺著血。
他往回走,腳步聲越發顯得窄巷里靜,不僅靜,而且空蕩,血腥氣無限放大,四面八方壓上他心頭,
琢云靜靜立在原地,很嚴肅,瞇著眼睛,目光像冰冷細密的針,穿透皮肉、骨血,把他靈魂深處那只陰暗潮濕的嗜血毒蟲狠狠釘死。
她懂要走出一個接一個的囚籠,就需要自己殺出一條血路,她從不依靠他人、律法,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她殺人時不會有任何顧慮,也從不后悔。
但她允許他人依靠自己,并且很謹慎地保持依賴之人的干凈純潔——人在年輕的時候犯錯,會無止境走向黑暗,失去余生所有美好。
燕屹怒氣消散大半,但仍然沒有好臉色。
“四刻到了。”琢云打斷他的注視。
“我改。”
話音剛落,琢云耳朵一動,看向身后。
“衙役!”燕屹一把拎起酒壺,抓住她手腕,抬腿就跑,“快走!”
話音未落,人已經沖出去。
琢云跟著他跑,先是跟在他身后,很快就超過他,邁開兩條長腿,在前面拽著他。
秋夜在白晝的陰涼之中添了冷,她的鬢發從耳上兩側松散開來,落在耳朵上,拂過臉頰。
燕屹死死盯著她,一切聲音、景物都消失了,奔跑使她的身形變得很輕盈,但她身體里有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是個降世的魔星。
琢云一直跑到清暉橋邊停下,她本就寡言,此時更是沉默,只站著平定氣息。
燕屹放下潑灑大半的酒壺,從石頭堆出來的小道下河堤,蹲在洗衣石上,挽起袖子,洗去手上污血,再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呼嚕呼嚕洗了一通,隨后使勁搖頭,甩去額前碎發、鬢發上沾的水。
涼水激的他精神一振,他濕著一張臉,走到岸上,坐在一塊寸高的石頭上,兩條腿長長地伸出去,壓倒成片雜草,衣擺、膝褲落上去,立刻就感覺到潮濕,是濕氣混合了泥沙塵土。
靛藍色團領衫帶著河水、血漬、灰塵裹在他身上,眉眼依舊囂張,永遠不知什么是收斂,讓他完全脫離了少年人的稚氣和青澀,顯出不受拘束的野性。
他的心落回腔子里,血還在往腦袋上涌,讓他太陽穴脹痛,他揚起手,在半空中橫沖直撞驅趕蚊蟲,語氣平淡:“你是女子。”
琢云站在橋頭,一手搭在望柱上,看著前方護橋的狻猊:“權力不分男女,誰拿到就是誰的。”
這就是她為自己找的出口。
她根本不在乎孫兆豐,從來沒有想過嫁人,只是要順著燕鴻魁,才能讓燕鴻魁放松警惕,在家中寫下《陳乞狀》。
她要的是權力,更多的權力。
只有權力亙古不變,永不落幕!
燕屹忍痛直起腰,拿起酒壺,仰頭對著壺嘴喝了一口,米酒清冽,淌進腹中,他慢吞吞遞給琢云:“要不要?”
“不要。”
燕屹“咕咚”一大口,手背一抹嘴:“你想要,他們不會給,奏書在尚書省就會以筆誤之名退回,這是一條死路。”
“試一試,內宮也有女官。”
琢云的語氣像旁觀者,沒有抑揚頓挫的激情,只是陳述自己知道的,但她嘴上說的是試一試,內心卻很篤定。
黨爭時期,政事不能以常理推論,也不能以感情、道德來推論。
燕鴻魁沒死,不管尚書省左右郎司是誰的人,都不會輕易退回奏書,而是請示太子和常皇后,太子撂下,常皇后就會撿起,反之亦然,兩個人都撂下,皇帝就會拿起。
最差,她也將是內宮女官。badaoge/book/147165/5481166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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