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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閑言碎語

第25章閑言碎語_惡燕__筆尖中文  琢云感受到了買賣貨物一般的打量,毫不在意的往前走。

  燕夫人、孫夫人、燕澄薇走成一團,還有藏在假山洞子里、隨時準備出門的燕屹。

  孫夫人壓著聲音:“雖說陛下明令喪事毋過華貴,但故習猶在,豐侈為孝,若真簡樸,便不合群,有些家里賣地賣田辦喪事呢。”

  燕夫人點頭:“錢上面倒是不為難,就是繁瑣,壽材大木這是一件,卜地起墳更不能掉以輕心,日后子孫貴賤貧富,壽夭賢愚,還有名器、道場這些,每一樣都要操心。”

  “我方才看你們老太爺,氣色尚好,可以慢慢預備。”

  “史太醫教他切勿畏老憂病、搖精勞神,日常注重飲食起居,固護正氣,強于用藥,老太爺記在心里,盡心調養,一時無憂。”

  “無憂就好,他如今不再掌印理事了吧。”

  “是,好在陛下見了‘告病假帖’,念起老太爺‘老臣碩德’,澄薇夫家得了消息,陛下有意加他為宮觀使,叫他上奏書恩蔭子孫。”

  “喲,”孫夫人看向燕澄薇,“你們展家的消息,那一準不會錯的,屹哥兒要得個好位置了。”

  燕澄薇抿嘴一笑:“天心難測,沒到那一天,我們也不敢出去亂說。”

  孫夫人也笑,她得到了滿意的回答——宦海沉浮,獨木難支。

  燕家有錢,將來也不會一沉到底,加上燕澄薇顧夫君展懷,在中書門下禮儀院上下傳達文書,燕澄薇又顧念娘家,和孫家聯合,就能組成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她放下心,扭頭看饒有興致聽她們說話的琢云:“二姑娘是從冀州來的,冀州怎么樣?”

  燕家母女也忍不住聽琢云如何答話——她們從未問過琢云冀州,也從未聽她提起過冀州。

  “風大。”

  “我也聽說冀州風沙大,風土人情呢?”

  “很彪悍。”

  “彪悍?”

  琢云想了想,說了去年春夏之交冀州一樁兇案。

  那夜冀州大風,主仆兩人在田野上看麥浪,仆人暴起,殺主潛逃,至今未歸案。

  她說話簡練,不夠跌宕起伏,孫夫人聽完,笑道:“這刁奴沒有搶奪財物?”

  “沒有。”

  “那他為何殺主潛逃?這是沒道理的事,依我看,冀州多流寇,多是流寇所為,衙門抓不到人,就讓仆人背鍋。”

  燕屹在洞子里藏著,聽在耳中,卻覺得琢云平直簡短的話里有更深刻的含義——她話少,但哪怕只說一句,那一句也是擲地有聲。

  也許她就是那個刁奴!

  他從蛛絲馬跡中拼湊她的過往,他想象那天風刮的天地模糊,烏云吞沒天光,她站在百戲班班主身后,看班主權威的面目在狂風碾壓下變形,變成她無法忍受的妖魔鬼怪,她心底一股壓抑的、對自由的渴求,霎時生根、萌芽,須臾長成參天大樹,使得她殺人夜奔。

  她面臨的危險,還有她身上迸發出的勃勃生機,那種噴薄而出的激情,讓人不禁心旌搖曳,想和她一同逃入曠野和大風里。

  但真實是什么,他無從得知。

  他探出頭,盯著琢云瘦骨嶙峋的背影,沒有一塊脆弱的骨頭,凡是肉眼可見之處,都堅硬無比,不能曲折。

  夫人們商議婚期的聲音灌進他耳中,不需要琢云的認可,卻聽不到琢云反駁的聲音。

  一個寧愿死在刀下,也不受制于人的姑娘,為何聽從安排,這么隨隨便便的嫁人?

  為了那一筆讓燕松恨不能親自嫁給孫兆豐的嫁妝?

  又或者,她不嫁人,能做什么?一個人、一個女子的出路,究竟在哪里?

  這一場見面很快圓滿,孫夫人攜子離去,趁著離去之時,燕夫人、燕澄薇、丫鬟嬤嬤們也都伸長脖子,打量孫兆豐。

  這一細細打量,集體咋舌,以至于燕澄薇回到后院就和燕夫人大吵一架。

  燕澄薇還存有一些同情之心,認為琢云就算是犯了天條,也不該嫁個侏儒,她自己本就個高,睡在床上,孫兆豐得從這頭忙活到那頭。

  這孫兆豐要不是鉆了燕鴻魁重病的空子,他倒貼這么多錢都不見得有人肯嫁給他。

  燕夫人則是心如死灰,認為嫁給誰都一樣!

  嫁給孫兆豐,琢云手里至少能攥住一起大財,她也再補一筆——錢不比人重要?

  母女倆不歡而散,剩下留芳在園子想著孫兆豐。

  原來她想著矮一點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可現在一看,能矮出名聲來的,還真不是一般的矮——坐把高椅子還要往上跳一跳。

  形陋倒是其次,她看他的高底子鞋、加長高帽,這位渺小丈夫已然成精,琢云在庶務上一竅不通,嫁過去豈不是要吃虧。

  她對著小灰貓長吁短嘆,小灰貓無法忍受,飛檐走壁開溜。

  整整一天,燕家都沉浸在窸窸窣窣的低語中——丫鬟嬤嬤們也聚在一起說個不停。

  燕鴻魁聽了幾句風言風語,一笑置之——男子漢大丈夫,只在心里,不在身高上,孫兆豐能考取功名,他日借助父親助力,一路高升,誰還來笑他形陋?

  他暗中把自己也比作一位大丈夫,晚飯過后去祠堂祭祀,見到列祖列宗牌位,想到自己不久之后也會擺在這里,大丈夫不由的老淚縱橫起來。

  直到酉時末,燕家才逐漸熱鬧。

  燕家兩房都點上彩燈,二房燕鴻運的子孫們擒荷葉燈在兩家甬道上追逐,高唱:“荷葉燈,荷葉燈,今日點了明日扔。”

  有稍大點的孩子點起一顆蒿子,迎風跑動,蒿子枝葉上掛滿包著香粉的紙條,迎風點起,火光如星點密布,又如流螢萬點。

  留芳在東耳房把風爐燒的通紅,大鐵鍋里坐著水,上面碼放竹蒸籠,細棉布圍住籠屜口閉氣,籠頂白煙滾滾,香氣撲鼻。

  籠屜里蒸著一籠黃烏兒飯、半籠山藥紅棗餅、半籠盂蘭餅、一籠藕丁包子,她記著時候,看差不多了,就把柴火撤出來兩根,插在灰堆里。

  她拿抹布墊著手,掀開蒸籠蓋,一籠一籠往外夾,夾到一半,越蘭提著一個朱漆三層食盒過來,掀開給留芳看。

  “大爺在清暉酒樓看燈,讓人提回來的,說給二姑娘吃。”

  “你們大爺不是禁足了?”

  “除非把他腿打斷。”badaoge/book/147165/54735532.html

  請:m.bada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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