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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許你兩世不相負_第一百九十七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影書  :yingsx第一百九十七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第一百九十七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今日他剝丹自隕,護了夜靈與孩子的安危,也守住了本心,雖然身死,宛若重生。

  這碌碌無為的一生,卻得了個臭名昭著的下場,真不知是幸或是不幸?

  不過這些都不再重要了,死亡會帶走一切苦厄。

  下一世,他不會再去尋找夜靈,就讓她帶著孩子在乾坤畫中安度余生,還她該有的安逸祥和。

  暮寒反應過來已經晚了一步,凌承所用的封印,便是以超強的精神意念力控制了乾坤畫的行動詭計,他封印時默念的術語便是封印訣。

  他們若是想要除了妖女和血魔,勢必要先破除封印。

  而破除封印之法,除了要將凌承默念的封印決倒背之外,還需要與他封印魔畫時相等的念力。

  否則不但不能將封印破除,還有可能反被封印吞噬。

  以目前的情況看來,別說封印能否破除,就連那乾坤畫都難以找到,這血魔怕是要長存于世了。

  心中的萬般惱怒,終是化作掌中一劍,狠狠刺向了早已身隕的凌承。

  一劍刺中,怨恨難消,復以數十劍接連刺下,這時的情形竟與他當日殺死赴遙別無二致。

  唐郢應暮寒之邀,與他一同鏟除了狐族,那是因為人妖兩界積怨已深,除妖乃是除魔衛道,正義使然。

  可如今暮寒的行為卻讓他有些反感,旋即怒道:“夠了!他已經死了,你這樣未免也太過分了!”

  暮寒早就氣急敗壞,沒能親手殺了凌承,至使血魔流存于世,這是羞辱,是凌承對他的報復。

  他恨意難平,抬起一張沾滿鮮血的丑惡嘴臉,陰森的眸光死死瞪著唐郢,反唇相譏:“你們在場這么多人,在面對那魔畫時,竟無一人挺身而出。

  若是你們早點出手,哪怕只是阻止凌承封印魔畫,也不至于讓那血魔逃走。

  以后若是血魔為禍人間,便是因爾等之過!”

  這一番怒罵,惹得在場所有人心生不滿,俞晉率先怒道:“吾等之過?你莫不是忘了,他是誰的師弟,又是誰三番兩次說要放過他的,誰知你剛才是不是刻意放走那血魔,還是你有其它的意圖?”

  “你…”暮寒劍指俞晉,氣到舌頭打結,渾身顫栗。

  他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本來激怒對方,使之成為他棋子的話語,卻成了對方抓住他的把柄,還真是天道好輪回。

  俞晉自不相讓,雖是傷重,但門下還有許多弟子,一個暮寒自然沒放在眼里。

  身后的幾十人立馬舉劍,怒目而視,只待俞晉一聲令下,便要群起攻之。

  眼見一場惡戰一觸即發,暮寒卻在這一刻噴出一口鮮血,旋即踉蹌著跪地,他知,這是‘血凝’的功效過了。

  “哈哈…,既然你都給本島主跪下了,那本島主就大人大量放你一馬,從今往后,我長嶼與你,你們,再無瓜葛!”俞晉指著暮寒,又轉身指向唐郢一行人,甩袖離去。

  暮寒吃了啞巴虧,卻也無力還擊,只是眼神狠惡的瞪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氣結于心,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唐郢冷漠的瞅了他一眼,也帶著門生大踏步離去。

  一場毫無默契的聯合,終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次日,暮寒拖著沉重不堪的身軀回到了明陽山。

  墨羽的毒素他根本無法全部逼出,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來看,很有可能熬不過十年。

  赴遙曾以煉妖爐煉就了大量的丹藥,他回來便是為了尋藥。

  只是那曾經煉妖無數的道觀,早已化作了一堆廢墟,他踉蹌著上前,在那一堆焦黑的房梁瓦礫中苦苦找尋,希望可以找到一顆對自己有用的丹藥。

  許是求生欲太強,他開始拼命的刨著土,就這樣尋了許久,眸光接觸到一個骷髏頭,便知,自己什么也尋不到了。

  赴遙帶人攻入靈溪之前,為了不讓齊霜壞事,便以結界,將他關在了道觀中。

  齊霜萬念俱灰,終日將自己困在房內,盤膝坐于書案邊,手執羊毫,在一本無名小纂上不斷的書寫著。

  初見夜靈時,他對人妖相戀之事心生好奇,便想著將自己知道的,一些關于兩人的事跡記錄下來。

  那時他天真的以為,這本記錄會成為后世的一段佳話,從執筆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滿心雀躍,心生向往。

  直到后來赴遙的計謀暴露,凌承與夜靈的生活苦不堪言,他依舊將它們完全記錄在策。

  人妖相戀,必招天譴!

  許是天道倫常,許是世人杜撰,但無疑,這樣的愛戀不被理解,不被祝福,甚至遭人唾棄。

  但他還是完整記錄了下來,包括赴遙的心狠手辣,暮寒的狼子野心,狐族的必然覆滅,以及自己對人性善惡的見解感悟。

  “世界大同,萬物一體,相互相成,所以眾生平等,講究的是因果報應的關系,損人必定損己,利人也同時利己!

  所謂人妖善惡之分,源于本性善惡之分,心至凈,則人至善,人性如是,妖性等同!”

  最后將這一段感悟寫下時,齊霜將整個道觀澆上火油,一把火點燃了赴遙生平最大的驕傲,亦是他罪惡源泉的道觀。

  他手持那本無名小篆,臉上帶著悲涼的笑意,站在這個自己待了十幾年的地方,迎著烈火,仰面倒下。

  他齊霜一個無用之人,能在死前毀了赴遙的煉妖爐,以及那因貪念而生的丹藥,也算是洗清了自己多年來充耳不聞的罪孽,或許還能幫他師傅積些福報。

  他不知,此時赴遙早就成了暮寒的劍下亡魂,亦或許他知道了,也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離開這個世間。

  熊熊烈焰瘋狂肆虐,滾滾濃煙撲面而來,全身上下傳來弒心扼骨的疼,他依舊面不改色,只覺此時才是這十幾年來最為輕松的時刻。

  也不知為何,在那生死彌留之際,體內的元靈竟自動離了體,附在了手中的無名小篆上。

  腦中似乎只有一個念頭,去靈溪,去看看小篆上不曾記載的狐族久居之地,去看看凌承與夜靈的結局。

  小篆飛入靈溪時,正是凌承將夜靈收入乾坤畫的情景。

  元靈所有的殘識在這一刻熄滅,最終帶動著小篆飛入了靈溪的藏書閣中,落于地面,一路滑至書櫥之下,長久沉睡了過去。

  “齊霜、你為何到死都要與我作對?為什么?”

  暮寒一聲怒吼,便將那骷髏頭狠狠擲出,邁著無比沉重的步伐折回了暮溪。

  他不甘心,自己絞盡腦汁得來的一切,絕不可能隨意棄下。

  饒是只有十年陽壽,他也要將暮溪發揚光大,成為開宗立派的第一人,即便身死,亦能流芳千古!

  他開始廣攬群雄,以除魔衛道,眶扶正義的名義大量招收新弟子。

  半年后,狐族的靈溪便再也不覆存在了,取而代之的由暮寒開宗立派的暮溪。

  而靈溪山腳下,那原本被赤焰毀滅的村莊,因背靠暮溪山,身后有一大批正道人士的庇護,早已煥然一新。

  一間間破爛坍塌的房屋被拆除,換上了一排排高矮不一,華麗富實的新房,它也由原本一個九十七人的小村莊,逐漸變成了千人居住的暮溪小鎮。

  從此人聲鼎沸,繁榮昌盛。

  此后,暮寒聲名大震,暮溪名揚天下。

  彼時,唐郢與俞晉二人才知,自己的滿腔熱血,卻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但事已至此,他們早已無力回天,只能打碎了牙往腹中咽,最終帶著不甘,東施效顰,也開始大量收徒,自成一派。

  暮溪靈氣環繞,宣城富足繁華,長嶼別樹一幟,不分伯仲,各有千秋,從此形成了一個三足鼎立的局面。

  兩年后,長嶼傳出俞晉駕鶴西歸的訊息。

  據說,是那日大戰血魔時留下的舊疾復發,無藥可治,一代梟雄,終究抱憾而終!

  五年后,暮寒得到消息稱發現了魔畫的蹤跡,當他帶著一眾弟子趕到時,卻只找到了戾氣震天的誅邪劍。

  暮寒本欲降伏,為己所用,卻反被其傷了門下諸多弟子,最后只得用鎖妖囊將其封印,帶回了暮溪。

  但誅邪戾氣太重,封印逐漸削弱,為了不讓它禍害世人,他命人建造了一間暗室,除了那一扇沉重的鐵門能打開之外,里面全無光線。

  將誅邪封入其中后,便在屋外下了禁制,隔絕了它與外界的所有接觸,它的戾氣也因此逐漸平息了下去。

  從此,那間黑屋便成了暮溪弟子,聞風喪膽的黑暗之殿。

  十年后,暮寒虛弱的半躺在松峰的軟榻上,猛咳出一攤鮮血后,對著地上跪成一排的兩個少年和一個少女擺手示意他們莫慌。

  托著嘶啞無力的聲音交待道:“你們三人,都是為師精挑細選的內室弟子,為師走后,梅、竹、松、三峰也將由你們傳承下去。

  切記,暮溪是一個整體,三峰同氣連枝,缺一不可,你們三人,當互敬、互愛、互友、互恭。”

  見三人不約而同的點頭,蒼白的面頰上揚起一絲欣慰的笑意,就連左臉上那四條狹長的疤痕也顯得不那么丑陋了,這或許是生平笑得最真誠的一次。

  將軟榻上重疊的三本‘暮溪戒律’分發至三人手中,猛咳一陣后又言:“這是為師親自定下的戒律,你們需以身作則,帶領暮溪眾弟子嚴格執行,若有人違反戒律,當以重罰!

  輕者、杖刑思過,重者、廢去修為,逐出暮溪!為師說的,你們可全部明了?”

  三人恭敬應是。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此時的暮寒竟顯得十分和藹,他牽起其中一個身材高瘦的俊逸少年,將腰間一塊羊脂玉令遞至少年手中。

  笑道:“謙兒、你們三人中,唯你最是謹慎侓己,這掌門玉令你拿著,以后你就是暮溪掌門。

  記住,你身上肩負的不僅僅是將暮溪發揚光大的重任,還有那消失了十年的魔畫,你務必要找到它,親手毀了它!

  否則,千年之后,必將又是一場生死浩劫。”

  “是、謙兒領命,必將不負師尊重托,帶領師弟、師妹們光大暮溪,終有一天,謙兒亦會親自將那魔畫毀去!”少年再次跪下,恭敬行著禮,俊逸的臉上滿是堅定,眸中迸發著自信的光芒。

  暮寒點著頭,無力的大手輕揮,待三人會意退下時,他便重重跌回軟榻之上,沉重的雙眸突的垂下,唇角鮮血不斷涌出,卻也努力的揚著笑。

  彼時,他所有的愿望都已實現了,雖然其過程有些一言難盡,但他從未悔過。

  人性本惡是為自身生存現實的需要,道有太極,太極生陰陽,陰陽二氣本質就存在矛盾,相互爭斗,相互轉化,同時也相互依存,相生相克而有萬物世界。

  以他一人之惡,成就了整個暮溪,誰又敢說他此行為惡呢?

  次日,暮寒逝世,享年三十有五。

  世人皆道是暮寒英年早逝,是天妒英才,普天之下,家家戶戶掛白綾,披麻戴孝,哀悼三日。

  前世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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