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白月光_77第七十七章影書 :yingsx77第七十七章77第七十七章←→:
傍晚六點四十五分。
今天年級出游,大巴車準點返校,住校生都不上晚自習,陸續走了。
三樓往上,空無一人。
可三樓拐角處的教師辦公室還亮著燈,在靜幽幽的校園里,顯得有些突兀。
辦公室里,江晚晴站在戴著眼鏡的男老師身后。
吳老師教書有些年頭了,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上次抓到幾個男生偷偷抽煙,也不過沉著臉教訓一頓,此時嗓門卻飆到破音的地步。
“你膽子真是大!”
“你厲害啊,真有本事,當著那么多同學的面,當著我的面,你都敢動手動腳?這還是在人前…要是沒人看見,你是不是準備犯法了?!”
聲音震得燈光都在抖。
江晚晴從未見過他這么憤怒。
墻上的鐘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快七點了。
她心里一沉。
完了,完了。
吳老師剛才打電話通知了家長,用不了多久,凌昭和她的父母都會趕過來,到時兩家人一臺戲的場面,只怕畫美不看。
“平時你上課開小差,遲到早退,拉低班級平均分,甚至無故曠課,老師們都看在眼里,當然,你不是我班的學生,我也不會去說你什么。可是這次,大庭廣眾之下啊——!”
吳老師恨得咬牙切齒,數落少年的罪狀。
“隨便非禮女同學,影響太惡劣了!其他人要是有樣學樣,學校成什么了?!我一定——”
少年原本一直平靜地聽他怒斥,從始至終,面無表情,直到此刻。
凌昭抬了抬眼:“不是隨便。”
江晚晴心底嘆息。
吳老師沒料到他忽然開口,愣了愣:“什么?”
凌昭說:“也不是非禮。”
吳老師瞪著他,似乎想用嚴厲的目光,令對方感到慚愧和羞恥。然而,他死死盯了半天,少年不僅毫無悔意,而且心平氣和。
——豈有此理。
他冷笑了下:“好啊,你自己說說,你的所作所為,如果不叫非禮,那還能是什么?”
凌昭想了想,回答:“兩情相悅。”
吳老師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江晚晴聽不下去,上前幾步,輕輕扯少年的袖口:“你…你就少說兩句。”
凌昭回頭,笑笑:“總共才三句。”
江晚晴嘆氣,拿他沒辦法,一邊搖頭,一邊轉向吳老師,誠懇認錯:“老師,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這時,吳老師偏偏揚聲打斷:“我想明白了!”
江晚晴詫異地看著他,一臉問號。
吳老師指著凌昭,手指微微發顫:“不是隨便,那就是故意的。你打從一開始,就對江同學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什么大巴車坐不下,全都是借口!你故意坐在江晚晴身邊,又仗著老師看不見,在車上對江晚晴動手動腳——小小年紀,竟有這么狡猾的心思!”
“果然,你這種學生,當初就該開除了。留你在這里,就是害群之馬!”
江晚晴看著他嘴巴動了動,還要再說,心知這次不認都不行了,決然開口:“老師,我和他…我們在試著談戀愛!”
話音落地,鴉雀無聲。
一片寂靜中,她默默的想,兩輩子加在一起,這是她當著外人,說出的最羞恥的話了。
——這遲到的少女心。
一秒,兩秒…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吳老師定在原地,站成了人體雕像。
江晚晴抬手在他面前晃晃,沒有反應。
另一邊,凌昭皺眉:“試著?”
吳老師雖然石化了,可到底還在這里,江晚晴當著他,不太好意思,嘀咕了句:“…還能怎么說。”
凌昭就笑:“原來只對我伶牙俐齒。”
江晚晴臉上一紅,撇過頭。
凌昭語氣平淡:“我認準的人,沒有回頭的道理。”他看了她一眼,說:“你也不準三心二意。”
江晚晴氣結,正想問問他,這是從哪里得出的謬論,肩膀上沉了沉。
吳老師握住少女清瘦的肩膀,晃了兩下,鄭重的問:“晚晴,你別怕,你跟老師說實話,他是不是威脅你了?”
江晚晴忙搖頭:“沒有。”
“你有把柄在他手上?”
“…沒啊。”
“是視頻還是照片?”
“沒視頻也沒照片。”
“那——”吳老師的目光帶著最后的倔強,在年輕的少年少女之間梭巡,“不可能。你不是和三班的林同學在交往么!”
“我沒有!”
吳老師長嘆一聲,神色沉痛:“原來,你是被他蠱惑了。”
江晚晴欲哭無淚。
吳老師放開她,走到凌昭面前,站定:“林昭,江晚晴和你不一樣。”
凌昭:“她是女人。”
言下之意,當然不一樣。
吳老師一滯,深深呼吸,壓下想罵娘的沖動,語重心長的說:“江同學是年級之光,學校之光,她的未來一片光明,前途不可限量。”
凌昭看向忐忑的少女,唇角向上牽起,難得笑了笑,聲音柔和幾分:“是。”
吳老師欣慰地點頭:“你明白就好。早戀的危害,你現在可能不是很清楚,但是老師是過來人,看過太多類似的悲劇。你們這年紀的孩子,太容易毀在一時的沖動上。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考慮,難道不該為江同學著想?你這么不負責任的行為,是在拖累她。”
凌昭斂起笑意,淡淡道:“我會負責。”
吳老師嗤笑:“你能怎么負責?”
凌昭沉默,思考著用詞,說:“結婚。”
吳老師神色大變,脫口道:“你們才十七歲!”
凌昭看著他,不為所動:“十七歲很小么?”
吳老師氣得破口大罵:“你別裝蒜,揣著明白裝糊涂!我看你小子皮癢!”
凌昭眉心又擰起,語氣微寒:“談吐粗鄙,怎配為人師表。”
“你還咬文嚼字的教訓起我來了?!”吳老師怒極反笑,“十七歲結哪門子的婚?你是缺乏常識還是腦子有病,你以為幾歲就能結婚了?”
江晚晴深怕凌昭一張口,說出聳人聽聞的話,惹得吳老師報警,小聲提醒:“你想想這是在哪里!”
凌昭低頭,見她又是緊張又是著急,抬手摸了摸她軟軟的頭發:“聽你的。”
吳老師看著他們就像一對甜蜜的小情侶,對江晚晴不禁產生了幾分失望,搖搖頭:“晚晴,你…你為什么這么不知自愛。”
這話一出,凌昭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他往前一步,逼近。
吳老師下意識地后退,退了幾步又停下,可不知怎么的,莫名覺得心虛。
一定是…一定是因為現在的學生營養太好,發育太快,十幾歲的年齡,長的比他還高,必須抬頭仰望。
可是帶過的班級里明明有更高大的學生,卻從未有一個,讓他一再退縮。
吳老師有些惱怒:“你想干什么?恐嚇老師嗎?!”
少年冷冷的,“我見過的教書先生里,你是最令人生厭的一個。”
有那么一剎那,吳老師確定自己停止了呼吸。
少年漆黑的眼眸森冷又陰沉。
他連退幾步,幾乎退到墻邊。
身高…對,一定是身高。
身高一米八,氣場兩米八。
這…這真是個高中生?
幸好,走廊里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家長們來了。
時隔多年,江家再次開起了緊急家庭會議。
已經晚上九點多鐘了。
福娃本來快睡著了,聽見動靜出來,站在樓梯口探頭探腦的。張英華看見了,趕緊上去哄他睡覺。
江元毅又在客廳里吞云吐霧。
張英華回來的時候,都快十點了。
客廳里沒人說話。
張英華坐下,推了推丈夫的胳膊,催他把煙給掐了。
江元毅臉色鐵青,拿起茶幾上的煙灰缸,摁滅煙頭,總算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搬家吧。”
江晚晴抬眸。
張英華嘆氣:“晚晚,林家的那個孩子…整天不學好。你有交朋友的自由,其實爸媽也不是一定反對你早戀,實在是那個人…”她緊緊皺著眉,不知怎么說才好,又是長嘆:“如果是林晉的話——”
江元毅冷冷截斷,掩不住的暴躁:“哪個姓林的都不行,當初搬過來就是個錯誤!”
江晚晴依舊沒出聲。
江元毅沉默了會,丟出問題:“什么時候開始的?”
江晚晴說:“很久了。”
“從那小子出院開始?”
“…算是吧。”
“我記得跟你說過,他糾纏你,這是他的問題,你不需要內疚。”
“不是因為內疚。”
“那還能是什么?該不會你真的喜歡他?”
江晚晴雙眼垂著,點了點頭。
江元毅怒道:“不可能!我女兒不會看上不學好的小混混!”
江晚晴低聲說:“他改了。”
江元毅搖頭,一字字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還太年輕,不懂!”
“你吼什么吼?”張英華瞪他,“你也知道她年紀小,你這個態度她能聽進去?你先上去吧,別來摻和。”
江元毅沒反對,當即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我去林家,這事我來處理。”
江晚晴起身:“爸,我追的他啊。”
江元毅壓根聽不進去,冷笑了下:“…也就能騙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我倒要看看,當著我的面,他還有什么好說的!”
江晚晴目送他的背影走出客廳。
張英華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晚晚,別怪你爸,他太擔心你了。”
江晚晴笑了笑:“我知道的。”
張英華抬手,摸摸她的頭,輕聲說:“你一直是個好孩子…唉,你跟媽媽說實話,你會和那孩子在一起,是因為心里過意不去嗎?”
江晚晴雙手捧著茶杯。
過意不去?
當然有,可遠遠不止。
“曾經覺得,欠他太多,一輩子都還不清。”茶水的溫度穿透掌心,一點點驅散來自記憶的寒意。她看向神色擔憂的母親,目光沉靜而溫柔:“現在,我只想和他在一起,無關虧欠,就是不想離開他。”
張英華面容凝重,不語。
江晚晴又說:“我不搬家,也不分手。”
她的一生,很少有值得傾盡全力去爭取、去堅持的東西。
從前是不顧一切的想要回到現代,而現在——
“…我決不放棄他。”
江晚晴睡下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夜里一直淺眠,睡了一會兒就會驚醒,看一眼窗簾后的天色,聽一聽房間外的動靜。
江元毅說了,早上他就要去林家,就算攔不住他,她總要和他一起去。
就這么半睡半醒地熬到天亮,她梳洗完,坐在床上等待。
七點整,爸媽的主臥房門開了。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課。
江元毅看了她一眼,“起來了?先吃早飯。”
江晚晴只能點頭。
福娃還沒起床,張英華也沒下來,父女兩人面對面坐著。
這可以說是江晚晴吃的最安靜的一頓早餐了。
啃完面包,杯子里的酸奶還剩下小半,她看見江元毅站了起來,忙開口:“爸——”
剛喊了一聲,門鈴響了。
這么早會有誰來?
江元毅也是這么想的,他一邊納悶,一邊過去開門:“誰啊?”
門一開,少年與他四目相視。
江元毅愣了下,心里不禁有些上火,暗想這小兔崽子好大的膽子,他還沒找過去,自己居然送上門了。
他站直了,擺出家長的氣勢,問:“林昭是吧?你找誰?”
“找您。”
聽到對方的用詞,江元毅的氣多少消了一點。
態度尚可。
他板起臉,心里想的半點不露出來,又問:“找我有事?”
“是。”少年答的坦然,目光不躲不閃,“事已至此,我來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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