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白月光_62第六十二章影書 :yingsx62第六十二章62第六十二章←→:
慈寧宮,正殿。
近日,御花園的秋菊開的正好。
李太后從寶華殿回來,坐在椅子上喝茶,想著是否等會去御花園走一走,抬起頭,彭嬤嬤自殿外進來,神色微有異樣。
李太后笑道:“走這么急,出什么事了?”
彭嬤嬤站定,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李太后越聽越氣,驚怒交集,擱下杯盞:“這話…這等無中生有的閑話,都是誰傳開的?一派胡言!”
彭嬤嬤皺眉,低聲道:“回太后,前些天有宮外來的貴女在,人多眼雜,一雙雙眼睛全盯著咱們慈寧宮。那些姑娘之中,又多的是費盡心思各處打探消息的,出手闊綽,難保不會有貪心的下人胡言亂語。”
李太后難得這般氣惱:“查,盡快查清楚!”
彭嬤嬤的聲音壓的極低:“查是一定要查的,可…太后,皇上在西殿留宿,知道的人不少。除了慈寧宮,更有養心殿和皇上身邊的人,當初皇上也沒有刻意隱瞞,這查起來…一時半刻也揪不出人。”
李太后以手支額,喃喃自語:“皇帝才登基不久,他從前在燕王府沒有侍妾,如今宮中只有晚晴,卻傳出這等不堪的流言,若是大臣們知道了,只怕人心不定——”她蹙眉,沉吟良久,小聲問:“皇帝在西殿過夜,真的沒有…?”
彭嬤嬤咳嗽了聲:“奴婢特意問過,說是皇上對江姑娘,一直以禮相待。”
李太后不知作何想法是好,脫口道:“那他這一晚上一晚上的,留在西殿作什么?”
彭嬤嬤老臉微紅,立在一邊,不敢出聲。
李太后嘆氣,喃喃道:“只這一點,怎就沒隨了圣祖爺呢?”
圣祖爺的固執、魄力,皇帝有,圣祖爺的憐香惜玉和處處留情,卻是半點也無。
彭嬤嬤猶豫良久,慢吞吞開口:“當初,秦侍衛也說,皇上在北地,這么多年,竟是從未有女子陪侍。”
李太后心里一沉,臉上掩飾不住擔憂之色:“你說,皇帝他都這年紀了,總沒個女人,難怪會有閑話,說他…說他不能人道。時間一長,不知還會傳成什么模樣——不成,立后之事,不能等到開春。”
彭嬤嬤點頭,心中也覺得無奈:“奴婢說一句僭越的話。皇上和江姑娘青梅竹馬的情分,現在又定下來了,他常在西殿留宿,旁人也知道,便是先圓房,也沒什么。”
李太后遲疑道:“是不是晚晴不愿意?”
彭嬤嬤搖頭:“聽著不像。皇上夜里留在西殿,江姑娘都由著他,西殿的人說,是皇上自個兒——”這話不知怎么啟齒,她斟酌片刻,接著道:“皇上一會兒叫王充帶著奏折在殿外批閱,一會兒洗冷水澡的…總不能先叫江姑娘開這個口。”
李太后長嘆:“誰知道他怎么想的!”
這時,殿外有太監來報:“太后娘娘,江家五小姐來請安了。”
李太后一怔,坐正了,道:“快請進來。”
巫蠱事件一出,宮里的貴女查清嫌疑后都離宮了,江雪晴也回府住了幾天,這日再進宮問安,不止孤身一人。
李太后看到來人,瞬間定住,心頭百感交集,眼圈便有些紅。
陳氏又何嘗不是如此,下跪行禮,再抬眸,淚光閃爍:“臣婦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太后起身,疾步過去:“妹妹快起。”
陳氏笑中帶淚:“皇上恩典,特準雪晴隨我一道入宮。這一別…太多年了。”
就在剛才,馬車停在宮門口,她撩起布簾下來,抬首望向巍峨的宮殿,忽然之間,仿佛就看見了幾十年前的李太后和自己,當時仍是垂髫少女,手挽手的親密,最終她落選,李太后留在宮中。
年華似流水,芳華留不住。
李太后揮手讓那傳話的太監下去,對著請安的江雪晴微微頷首,挽起陳氏的手坐下,嘆道:“一別經年,聽聞江尚書待你極好,如今見你仍是這般年輕,都沒變多少,這話定是真的。哀家…”
她喉嚨哽咽,轉向江雪晴:“雪晴,你且去西殿,先瞧瞧你姐姐去。”
江雪晴屈膝行禮,道:“是。”
彭嬤嬤送她出去。
李太后拉住陳氏的手,對視一眼,心緒紛飛,萬般感慨涌上心頭:“哀家知道你掛念女兒,就再留你耽擱一會兒。這一兩年,哀家常想起咱們一同進宮選秀的情景…哀家困在這深宮中,到底老了。”
陳氏道:“太后怎會有此想法?您瞧起來,和三十年前,又有什么不同?”
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鬢邊青絲中都摻雜著華發,額頭眼角,歲月留下了一道道脂粉抹不去的刻痕,心照不宣之下,不禁同時笑出聲。
李太后搖了搖頭,道:“不說這個。難得見面,咱們說點高興的。”
慈寧宮,西殿。
江晚晴聽說妹妹來了,快步迎了出去。
江雪晴從門口進來,握住她的手,微微笑道:“姐姐。”
江晚晴牽著她往殿內走,一邊問道:“家里一切可好?”
江雪晴頷首:“都好。臨出門前,爹還讓我同你說,你在宮中只管安心,不必牽掛家里,待封后大典后,就能時常召見我們。”
江晚晴低下頭,喃喃道:“封后大典…”
喜冬端著托盤進來,將瓜果點心放下,又泡上一壺熱茶,各斟了一杯。
江雪晴道:“二嫂嫂有身孕了。”
江晚晴訝然:“當真?”
江雪晴笑著點頭。
二哥夫婦成親多年也沒動靜,母親為此操碎了心,求神拜佛請大夫求藥,不知耗費了多少心思,乍然聽見,江晚晴心里一喜:“那你要替我恭喜二哥二嫂了。”
江雪晴剝開一粒瓜子:“這是自然。對了,母親也隨我一道進宮了,現在正陪太后娘娘說話。”
江晚晴怔了怔,站起身:“那我也過去——”
江雪晴不語,看著她走出幾步,忽然道:“姐姐。”
江晚晴轉身:“怎么?”
江雪晴淡淡笑了笑,語氣平靜:“楚王托人上門提親了,爹娘若答應,我若愿意,他就請皇上賜婚。”
江晚晴定在原地,好一會沒聲響。
半晌,她對喜冬使了個眼色。
喜冬會意,拉著翠紅一起安靜地退了出去,放下門簾。
江雪晴又剝了一粒瓜子,目光垂著。
江晚晴沉默良久,緩緩道:“那你…”
江雪晴干脆道:“我答應了,父親想必不會反對。”
“你…答應了?”
江雪晴看著姐姐震驚中不無疑慮的臉,心平氣和:“為什么不呢。先帝和皇上勢同水火,他卻能在兩人之間游刃有余,足可見其才智和手段。如今他在朝中得勢,皇上在一眾兄弟中親近他,我若嫁進楚王府,以后對家里,也是一個助力。”
江晚晴坐下,正色道:“雪晴,事關你的終身大事,你考量的不能只有他的門第,和今后能給家里帶來什么——”她皺緊眉,默了默,輕聲問:“你喜歡他嗎?”
江雪晴不以為意:“我用不著喜歡他。”
“雪晴——”
“姐姐。”
江雪晴站起身,看著窗外:“未嫁從父,出嫁從夫,女子生來只能依附男子生存,若將夫君視作今生至愛,一旦被辜負,除了以淚洗面之外,又能如何?”
她回頭,唇邊帶著一絲笑:“你且看父親,說句不孝的話,外人都說他對母親禮敬有加,可后院從來也沒少了年輕貌美的姨娘。”
江晚晴無言以對。
江雪晴眉眼沉靜:“姐姐,我不愿用我的人生,去賭一個找到良人共度余生的機會。我只想自己過的好,家人過的好,你…你過的好。”
停頓片刻,她低下聲音:“若有我在楚王身邊,家中不用處處依托你在后宮,姐姐身上的擔子,也可以輕一些。我已經長大了,今后的一切,若能萬事順遂自然是好,若有風雨,我和姐姐一同承擔。”
江晚晴心里一酸,不自覺地握緊手,輕聲道:“楚王是想娶你當續弦,你知道嗎?”
“知道。王妃過世的早。”
“楚王府后院中不下二三十名姬妾,王妃早逝,一來體弱,二來明里暗里受了多少侍妾的氣…這真是你想要的生活?”
“才二三十名。”
江晚晴一愣:“你說什么?”
江雪晴走了回來,輕輕笑一聲:“才二三十個侍妾,我以為有上百個呢,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晚晴驚駭地看著她,這一刻,仿佛透過少女稚嫩的容顏,看到了書中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開掛女主。
江雪晴面不改色:“姐姐,我還有很長的人生,身為女兒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不能加官進爵,不能在外拋頭露面,大半時間耗在后院,見那些姬妾的時間,沒準比見楚王的時間都多,下半輩子的樂趣也就在她們身上了。”
她挑了挑眉,一雙含情脈脈的秋水明眸,轉瞬間銳氣盡顯:“你且看著…等我嫁過去,一個個的收拾她們,遲早讓她們在我手底下服服帖帖的,我說一,她們不敢說二。那些不愿順服的,我便不會容她們留在王府。”
江晚晴微微動了動唇,勸說的話還未出口,江雪晴噗嗤笑了聲。
她抬起手,掩唇,睨了姐姐一眼,笑道:“人各有志,姐姐就別再勸我啦,自小就連看話本,我都不喜歡看情啊愛的,癡癡纏纏,何苦來哉?我選的人生,定是我自己想要的。”
多少年了。
她看著父親逼姐姐嫁給東宮太子,看著姐姐在宮中一人獨行,人前是眾人口中賢德寬容的皇后,享母儀天下之尊,人后終日郁郁寡歡,不得開心顏。
她看著新帝登基,隨口就能抹去姐姐的身份,連名字都留不得,如今一聲令下,姐姐又變回了皇上的表妹‘江晚晴’。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父親如此,先帝和皇上如此,這男子的寵愛和厚待,她是一絲一毫都不想要。
從來只有姐姐…
年幼失去母親庇護,又因為生母身份低微,在府中受盡冷眼,寸步難行,只有姐姐牽住她的手,告訴她沒事的,以后有姐姐在。
姐姐教她念書,教她寫字,不準府里下人怠慢她。
她闖了禍,姐姐替她擔下。
讀書習字、女紅琴技有了少許進步,姐姐最是高興。
只有姐姐,在她最無助的時候,陪伴她,安慰她,保護她。
這等情分,又有什么能及得上。
江雪晴垂首,緩緩握緊那雙曾牽著她,走過風風雨雨的手,眼瞼低垂,鄭重道:“以前,姐姐保護我。今后…我也會盡我所能,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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