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愛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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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隨在身后，對于我愛羅來說只是習以為常的事情，至少現在的這些人還沒有對他扔苦無和起爆符。
千代停止了羅砂的命令，風影的身份加上村子最為資深長老的資歷，是有一些用的。
但他依舊不喜歡被那些人跟著。
那些或者是憎惡，或者是畏懼的目光，依舊在告訴我愛羅，他是不被愛的怪物。
沒有關系。
即便只有我會愛著自己也好，只有我在愛著自己，也就夠了。
他獨自走在村子的邊緣，脫離那些視線，脫離姐姐總是顯得勉強的關懷。
這里比中心區域更荒涼，建筑低矮，風沙更大。
幾個村民聚在角落，壓低著聲音在交談著。
風斷斷續續送來了只言片語。
“…那個人…又要來村子里了。”
“殺死了四代目的那個人？”
“但是…聽說他在這次的戰爭中…保護了其他同伴的性命…”
“現在畢竟是盟友的關系…”
我愛羅的腳步頓住了。
殺死了風影，也就是該被他稱為父親之人的人。
他的名字是修司。
殺死了風影，卻又保護了砂隱？為什么？
“我愛羅。”一名戴著面具的砂隱暗部出現在他身旁，要求道，“你該回去了。村子有重要的外客，不要隨意走動。”
我愛羅沒有轉頭，綠色的眼珠在眼眶里極輕微地轉動了一下，瞥向聲音的來源。
下一瞬，他的身體爆散成一蓬細膩的流沙，簌簌落下，融入地面，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正在被風吹散的沙塵。
暗部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面具下的眉頭皺了皺，身形一晃，朝著我愛羅住所的方向急速追去。
烈日炙烤著無垠的沙海，一片突兀的綠色頑強地挺立在砂隱村外劃出的試驗區內。
修司蹲在田壟邊，手指拂過一株樹苗略顯干澀的葉片。海老藏和幾名砂隱負責此項目的忍者安靜地站在他身后。
“灌溉的頻率可以適當降低。”修司開口，“它們根系耐旱性比看上去強。水分過多，反而容易爛根。”
“我會在這里停留幾天。期間，關于種植的其他問題，你們可以整理好，一并交給我。”
海老藏的眉頭動了動：“你還真熱心。”
“我曾經對砂隱抱有的期待，一度超過對云隱。”修司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海老藏低笑一聲：“作為一個木葉的忍者，你把馬基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怎么，你是想當風影嗎？”
“如果砂隱的忍者，會輕易屈服于一個木葉忍者，海老藏顧問，你該反思的，是砂隱村自身，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
他邁步，向試驗區外走去，聲音隨風傳來：
“不要浪費我難得有空在這里吃砂子的時間。”
“沒有什么特殊情況，我再提供上門服務，可就不是免費的了。”
白日的酷熱被夜幕迅速吞噬，涼意從沙地深處滲出。
修司坐在桌前，翻閱著砂隱方面提交的，關于樹種生長記錄的卷軸。
窗外的風嗚咽著，卷起砂礫，輕輕敲打著窗。
他翻動卷軸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了頭。
窗戶外，一只眼睛正注視著房間內。
忍法·第三只眼。
在昏黃的月光映襯下，那只懸浮的眼睛顯得格外詭異。
修司放下卷軸，從旁取過一張便箋和筆，低頭快速書寫。然后，他舉起紙條，正面朝向窗外的沙眼。
那只眼中流露出幾分疑惑，更多的砂子從眼周分離，在窗戶上凝聚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問號。
修司再度提筆。
砂粒晃動，問號扭曲了一下，似乎在強調它的不解。
你來了表示歡迎 那只眼睛旁邊的砂子突然躁動起來，原本的問號化作數根尖銳的砂針，隔著玻璃，指向修司的眉心。
面對這小小的威脅，修司只是看著那只眼睛，繼續寫著。
不喜歡別人打招呼？
砂針微微震顫。
第一次見面。
問候，是交往的基本禮儀。
我的名字，修司。
便簽舉起，展示著最后一行字。
時間仿佛凝滯了片刻。那幾根蓄勢待發的砂針，尖端一點點變得圓鈍，最終徹底散去，重新化作普通的沙粒滑落。
不遠處的陰影里，我愛羅背靠著冰冷的土墻，左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左眼。他小小的腦袋歪向一邊，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只是想來看看，那個殺死了父親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樣子。
那會是個強者。
可能是自己以后需要殺死的對象。
因為他是兵器，用以殺戮的兵器，夜叉丸是這樣說的，父親也是這樣說的。
千代大概也是這般認為的。
可是，為什么問候？為什么表示歡迎？
我愛羅學過這些知識，但這些常識，在他的世界里從未適用過。
這個村子的每一個人都認識他，都知道他是“我愛羅”，是怪物。但他們從不向他問候，更不會主動告知自己的名字。
那么，對于這個未來可能需要殺死的對象，現在對方既然表示了問候…是不是也應該予以回應？
遵循著學習到的，卻從來沒有實踐成功的禮儀。
我愛羅操控著砂子，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組成了幾個文字：我的名字是我愛羅。
對面很快有了回應：夜間，一只眼睛在窗外看著，是驚悚劇情。
…驚悚劇情？
我愛羅操控沙子在玻璃上劃動：驚悚劇情，是什么？
男人似乎思索了一下，才寫給他看：會讓人感到害怕的情況。
原來如此，我愛羅明白了：我的存在，就是驚悚劇情。
這一次，對方的回復慢了一些，似乎寫了很多字：你的存在，跟眼睛出現的那副場景比起來，可能不會那么驚悚。
他停頓了一下，又一行字出現：單寫字溝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所以我要繼續工作了。
窗戶上的眼睛晃動了一下，隨后緩緩消散。
然而下一刻，一個紅發的孩子，無聲無息地倒吊著出現在窗戶前，綠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房間內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神里也沒有出現他常見的恐懼或厭惡。
然后，他看見男人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打開了窗戶。
“你好，我愛羅。”男人看著他，伸出了右手。
我愛羅腦子宕機了一下。
“對方伸手的時候，如果是警戒的情況可以無視，如果是友好的情況，可以同樣伸出手。”男人提醒道。
砂子沒有展開防御。
所以不是需要警戒的狀態。
于是，我愛羅有些遲疑地，同樣伸出了自己小小的手。
“你…好？”
他得到了一個肯定的點頭。自己的手被一只溫暖的手虛握住，力道很輕，一觸即分。
“你好。所以，你個人沒有嚇到我，不屬于驚悚劇情。”男人點了點頭，給出結論，“不過，找你的人快要到了。”
“…再見？”
“嗯，再見。”
窗戶合上。
我愛羅翻身落下，背靠土墻，低頭看著自己剛剛被握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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