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第121章 直搗柘林灣

第121章直搗柘林灣_大明黑帆__筆尖中文  正月初七,潮州府城,南澳副總兵府邸中,一派愁云慘淡。

  自從數日前,馬承烈從柘林灣灰頭土臉的回來后,便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中,閉門不出。

  連平日最寵愛的小妾來看他,也被他一巴掌扇了出去。

  馬承烈倒不是自暴自棄,而是在鉆研詞句。

  南澳島丟了,水師慘敗,這種事情藏不住,遲早會被捅出去。

  與其被人上奏彈劾,他不如主動上奏疏,給朝廷一個交代,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里。

  當然了,怎么寫這奏疏,就是門學問了。

  實話實說,必死無疑。

  矯飾戰報,毫無意義。

  馬承烈必須找到一個既能說實話,又能推卸責任的好方式。

  是以回府后的數日之間,他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冥思苦想。

  “咚咚咚。”

  書房外傳來敲門聲。

  “老爺。”小妾嬌媚叫道。

  “滾!”馬承烈罵道。

  小妾隔著門抽泣道:“老爺,妾是來給老爺送飯的,老爺不見妾沒關系,但老爺要按時用飯,切勿餓壞了身子。”

  馬承烈心情煩悶,呵斥道:“少哭哭啼啼,老爺我還沒死呢!飯放門口吧。”

  “是。”小妾不敢違抗,幽怨的應了一聲,裊裊去了。

  馬承烈鎮定思緒,拿出一張紙,壓上鎮紙,選一根狼毫,飽蘸濃墨,提筆寫道。

  “欽命協守漳潮等處駐南澳副總兵,臣馬承烈謹奏:

  為海寇猖獗,汛地失守,懇乞圣明速發援兵以靖海氛事。

  本年臘月廿八,賊聚巨艦二十余,突犯南澳。

  臣即率福大船三艘、哨艇五十往剿。豈料潮汐驟變…臣雖手刃三賊,終不敵,退守柘林灣。此皆臣調度無方,輕敵冒進之罪也…”

  馬承烈越寫,越是覺得脖子發涼,只覺自己離刑部大牢已不遠了,氣的一甩筆,將紙揉碎,丟在一旁。

  地上,相同的紙屑已鋪了一層。

  馬承烈頹然倒在座位上,痛苦的揪住頭發,滿眼都是血絲。

  此番出海,他未建寸功,但凡能斬獲些許海寇,俘虜一兩艘賊船,現在也不至于無半字可寫。

  任他自詡聰明,面對這徹徹底底的失敗,搜腸刮肚,也想不到一句開脫之詞。

  馬承烈頹然望向天花板,喃喃道:“莫非這是天要亡我嗎?”

  恰在此時,房門又被敲響,馬承烈怒意上涌,舉起端硯就砸了過去。

  端硯砸到門框,發出啪的一聲巨響,在地上摔得粉碎,墨汁濺的滿地都是。

  “滾!”馬承烈怒吼。

  門外安靜片刻,接著有人低聲道:“總鎮,是南澳島來的消息。”

  “什么!”馬承烈像抓住救命稻草,開門將門外家兵拉進書房,又將門仔細插上,低聲催促,“快說!”

  “上午的時候,黃守備派了條船到柘林灣,送來了兩百多個首級。”

  馬承烈急切追問:“什么人的首級?”

  “沒說,不過看船只情況,應當是一伙海寇。”家兵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一起送來的,還有這個。”

  馬承烈一把將信搶過,三兩下撕碎信封,只見紙上當頭印著兩個大字“邸報”。

  下面還印著時間,“天啟元年臘月初一”。

  馬承烈來回翻看,確信這就是一份普通邸報,再無其他只言片語,不禁大失所望,同時又滿心疑惑。

  “還有別的消息嗎?”

  “沒了。”

  “你先下去吧。”

  打發走送信的家兵,馬承烈拿著邸報來桌前翻看。

  這份邸報他看過,內容依舊是紅丸案和移宮案的口水戰,議題是對進獻紅丸的李可灼的處置。

  浙黨、楚黨認為李可灼只是用藥失誤,要從輕發落。

  東林黨則認為李可灼蓄意弒君,必須嚴懲。

  隨著東林黨漸占上風,朝廷對李可灼的處罰一變再變。

  最早是要給李可灼賞銀五十兩,再到罰俸一年,最終定罪為遣戍,這個爭議算是告一段落。

  其實,明眼人都明白,李可灼是死是活,朝廷上下根本沒人在乎。

  李可灼是首輔方從哲舉薦的。

  東林黨要求嚴懲,其實是借以攻訐方從哲,方從哲是浙黨領袖,其實也就是在攻擊浙黨。

  今年前后兩任大行皇帝離世,權利頻繁更迭,朝堂黨爭已到了空前絕后的程度。

  一應大小事務,根本不看對錯,只看立場。

  立場相同,治死皇帝都給賞銀子。

  立場不同,就是鎮邊大將,也要被罷官奪爵。

  就比如上一任遼東經略熊廷弼,在薩爾滸慘敗后臨危受命,很快穩定了遼東局勢,頗具將才,堪稱國之柱石。

  這樣的人在楚黨和東林黨之間騎墻,里外不受待見,輕飄飄的就被罷免了,換了個書生袁應泰去做遼東經略。

  想到此處,馬承烈突然眼前一亮,心臟猛地跳了起來,在十死無生的境地中,尋得了一線出路。

  只要他立場正確,是不是就能免于處罰?

  那么問題來了,哪個立場是正常的立場?

  現在朝中東林黨勢大,可東林黨都是清高文人,以同窗、同年、座師為關系紐帶,馬承烈就是有心投靠,人家也不會要他。

  況且他祖籍湖北,本就是天然的楚黨,將戰敗之事甩鍋到東林黨身上,必然能天然得到楚黨庇佑,也順帶會得到浙黨、齊黨庇佑。

  南澳島不過尺寸之地,話題度遠沒有紅丸案和移宮案高,很快就會被朝廷口水仗淹沒下去,不了了之了。

  一念及此,馬承烈立刻鋪紙提筆。

  “欽差協守南澳等處地方副總兵官,臣馬承烈謹奏:”

  有了新送來的兩百顆人頭和幾艘破船,馬承烈在奏疏中,對臘月二十八的海戰一通鼓吹,把大敗寫成血戰轉進。

  然后話風一轉,寫賊寇勢重,他為保漳州府不失,被迫放棄南澳,換取挫敗賊寇登陸漳州的企圖。

  接著,分析此番雖勝,依舊丟失南澳的原因,歸結為軍費不足、火藥潮啞、戰船失修所致。

  減免商稅,是東林黨一貫提倡的政策,馬承烈提軍費問題,就是暗暗把鍋往東林黨身上甩,又避免諉過上官、怨望朝廷的指責。

  最后寫明自己正重整防務,懇請朝廷調撥船糧,請求戴罪立功。

  奏疏言辭懇切,拳拳報國之心溢于言表,連他自己都信了幾分。

  寫完之后,馬承烈又通讀檢查數遍,想了想,又提筆補充一句南澳島賊寇疑似是李旦所部。

  這樣寫有三重好處。

  一來,李旦惡名昭著,勢力龐大,這樣的人來侵占南澳,能減輕他守土有失的罪惡。

  二來,不讓朝廷把此事往百姓造反上聯想,畢竟同樣是守土有失,為海寇所占可比為反民所占,罪責輕多了。

  三來,朝廷得知李旦遣人占島,必定要做足應對,不會催促馬承烈倉促出兵,能夠留出時間轉圜。

  馬承烈檢查完畢,拿出奏折謄抄,吹干墨跡后,在奏折封面寫上“奏南澳海事疏”字樣。

  做完一切,馬承烈心中大石落地,長舒一口氣,抬頭,書房外已近黃昏,正當他出門想叫人送奏折時。

  一個家兵慌慌張張跑來。

  “總鎮…”

  馬承烈的心猛地揪緊,他知道一定是壞消息,但是他已經這么慘了,實在想不到還能有什么更壞的消息。

  家兵跑到近前,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總鎮…柘林灣被海寇圍攻了!”

  “什么!”馬承烈心中一涼,奏折掉落在地。

  就在幾個時辰前。

  柘林灣南方十里的海面上,林淺艦隊集結。

  圣安娜號軍官餐廳中,林淺的結義兄弟們、海狼艦的船主、代船主們圍桌而坐。

  人數太多,有些代船主沒有座位,只能站在一旁。

  桌上鋪著一張柘林灣的水文圖,圖上繪制的十分詳細,每個軍帳的位置,每條船的泊位,水寨墻體的高度走向,水道航線,暗礁位置,全都被標出。

  這正是史峻等家兵,在大記憶恢復術下,繪制出的。

  作戰計劃在出航前,就已說過了,此時林淺又重復道:“再說一遍,此戰目的是俘虜船只,不要戀戰。

  先由圣安娜號轟開寨墻,而后海狼艦突入,白清你的船去這里。”

  林淺在圖上一指,那里畫著一個水滴形狀,旁邊標注著一行小字“甲二號大福船”。

  “是!”白清抱拳道。

  “鄭阿七,你的目標在這里。”林淺又在圖上一指,正是“甲三號大福船”。

  鄭阿七也抱拳領命。

  林淺繼續道:“石楷、穆三,你二人的船,負責在大福船周圍策應,必要時也要上船接舷。”

  被點到名字的兩個船主起身領命。

  “至于其他水師海船,能搶就順手搶來,不能搶,就放火燒沉,碳熱劑每船都配了,用的時候都小心些,別把自己眉毛燒了。”

  林淺語氣輕快,逗得眾海寇一齊哈哈大笑。

  笑罷,林淺面容一整:“就說這些,各就各位吧!”

  “是!”眾海寇一同起身抱拳,殺氣騰騰。

  等眾船主都走后,白浪仔道:“舵公,讓我去我姐船上幫忙吧,這把刀自從到我手上,還沒見過血。”

  林淺思慮片刻,點頭同意:“好,只是要小心,一旦不敵,及時退回來,你和你姐比船重要的多。”

  “是,舵公放心!”白浪仔激動抱拳,跟白清下船了。

  白浪仔忠心耿耿,林淺輕易不會讓他涉險。

  只是,根據史峻供述,臘月二十八當晚,每艘水師戰艦都有家兵督戰,才能士氣高昂,長時間不潰退。

  而今水師新敗,向各衛所主官借調的家兵也都返回原處,士氣定已跌落谷底。

  加上海寇上岸,頂多是劫掠村寨,還沒有直接攻擊朝廷水師的,東南海面幾十年沒有倭寇,營兵根本沒有防備之心,此番偷襲,可謂占先機。

  所以這次進攻柘林灣,基本是十拿九穩。

  而大福船對林淺來說,又十分重要,這才同意白浪仔去幫忙接舷。

  各船主回船后,船隊朝北進發,不到半個時辰就駛入柘林灣,拐過汛洲島,駛抵水寨外兩百步,一路暢通無阻。

  林淺舉起望遠鏡,查看水寨情況,可見寨墻上執守士兵緊張奔走,水寨內戰船破損不堪,營房中一片死氣沉沉。

  林淺收起望遠鏡,聲音冷峻:“開炮!”

  “開炮!”陳蛟大喊。

  火炮甲板上,雷三響早就做好發射準備,聽令大喊:“放!”

  霎時間,十四門塞壬炮噴吐火舌,寨墻周圍激起滔天水柱。

  炮擊持續半個時辰,寨墻被轟塌大半。

  炮擊聲停,青旗旋動。

  十艘海狼艦排成線列,如餓狼撲羊般沖入水寨中。

  圣安娜號換到水寨西北方,對岸上營房炮擊。

  望遠鏡中,只見隨著實心鐵彈砸落,營房激起大片煙塵泥土,十數營房倒塌,兵丁像沒頭蒼蠅一般在營房中亂竄。

  有軍官在大聲呵斥士兵整隊、登船,然而根本沒人聽從號令。

  水面上,海狼艦已駛抵戰船邊,照例先以火繩槍、弗朗機炮清洗甲板,而后登船接舷。

  硝煙中,白清、鐘阿七的海狼艦也到了兩艘大福船邊,船員們拋出鉤鎖,將海狼艦和大福船拉近,而后順著鉤鎖向大福船甲板攀爬。

  白浪仔一馬當前爬上甲板,大苗刀寒光赫赫,刃芒舞動,幾個輾轉騰挪,兩名兵士頸血飛濺,還有一人被削斷小腿,血腥無比。

  白浪仔本就身手敏捷,再加利刃在手,對付毫無斗志的兵丁,真如虎入羊群,滾水潑雪,大苗刀揮舞的大開大合,刀芒所到之處,兵丁紛紛潰退。

  隨著其余船員登船接舷,大福船甲板越發呈現一面倒的局勢,水師營兵幾乎毫無抵抗,爭相往岸上逃竄。

  舷梯上擠滿了逃命的營兵,不斷有人被擠得跌入水中。

  還有營兵,見舷梯擁擠,干脆從舷墻上翻身而下,直接跳入水中。

  春節剛過,海面寒涼徹骨,大福船停泊的離岸并不近,棧橋太高,又難爬上。

  身體好的營兵,尚且能勉強游到岸邊。

  不少營兵一入水就抽筋,沒過多久就耗盡體力,體溫流失,活活凍死在海中。

  此等場面,說是接舷作戰,都有些勉強,說是趕鴨子下水,倒有些恰如其分。

  與此同時,已有數艘海滄船、蒼山船被俘虜,由林淺手下駛出水寨,到大帆船旁停泊。

  有些漏水嚴重的戰船,沒有俘虜價值,林淺手下便離得近了,點燃碳熱劑棒,丟在其上。

  碳熱劑棒上的黑火藥燃盡后,還原反應開始,上千度的鉛水流淌而出,任憑戰船用多耐燒的木材,也立馬著起火來,甲板很快就被鉛水融穿,整個船艙也被燃著。

  僅一會功夫,整個柘林灣都被火光籠罩。

  火焰燃起濃濃黑煙,數里可見。

  滾滾濃煙中,兩艘大福船破煙駛出,緊接著其余海狼艦也跟著駛出,有幾艘海狼艦帆上還沾了火,船員七手八腳用沙、水撲滅。

  船隊在柘林灣水寨外停泊許久,數清全員到齊,水寨中已無己方人員船只后。

  林淺下令回島。

  船隊揚帆,很快駛入近海,南澳島遙遙在望。

  林淺站在船艉甲板上,回身望去,只見陰沉天空之下,柘林灣黑煙升騰老高。

  圣安娜號船艉后,兩艘大福船揚帆緊隨,甲二號大福船上,白浪仔正站在船頭,用棉布清水仔細擦拭大苗刀,刀面寒光隔著老遠都能看見。

  甲三號大福船上,鐘阿七正指揮船員從船艙往外舀水,這條船在臘月二十八的海戰中受損嚴重,在南澳靠港后,要好好修復一番。

  在兩艘大福船身側,十艘海狼艦相隨,再外圍是二十余艘水師海滄船、蒼山船。

  林淺來時,船隊只有十一條船,回島時,船隊規模就擴大近兩倍有余,可謂收獲頗豐。

  尤其是這兩艘大福船,最是緊要。

  大明戰船普遍干舷低,加上船小,又有水密隔艙,難以建設火炮甲板,只能在露天甲板上布設火炮。

  而露天甲板舷墻強度低,加上考慮船只重心,又不能布置大口徑火炮,只能像海狼艦一樣,設計弗朗機炮的炮位。

  而大福船不同,這船既然能布設重型弗朗機炮,就能布設十二磅塞壬炮。

  將這兩條大福船俘虜,加以改造,就能充當林淺目前最稀缺的主力戰艦。

  這還只是林淺襲擊柘林灣的原因之一。

  他還有戰略層面的考量。

  他之前給南澳副總兵送人頭、邸報,是希望馬承烈能保住南澳副總兵的位置,這樣朝廷就不會派遣些猛人來收復南澳。

  同時,消滅馬承烈的有生力量,讓他也不敢和朝廷夸口收復南澳,只能想辦法維持現狀,與林淺共存。

  一旦這個目的達成,馬承烈手上沒了水師艦船,可以說是一張底牌都沒了,只能任由林淺拿捏。

  更深一步講,林淺就是希望馬承烈去投靠楚黨、齊黨、浙黨。

  這些人也就是日后的閹黨,極易受腐蝕,便于林淺日后順著馬承烈這條線,去侵蝕大明中樞,謀求更穩定的外部環境。

  當然,以上這些推論是建立在,馬承烈有理性、有能力的前提上的。

  馬承烈要是鐵了心求死,實話實說,又或者政治智慧太差,被朝廷看出破綻。

  朝廷圍剿還是會來。

  那至少,林淺提前消滅了水師的有生力量,同時壯大了自身,面對水師圍剿,也更有底氣應對。

  畢竟這世上,沒人能做到算無遺策,林淺能做的,就是制定無窮無盡的PlanB。

  柘林灣與南澳島離得不遠。

  一個時辰后,船隊就已在后江灣靠港。

  現在的后江灣碼頭,既有千余艘疍家船,又有繳獲的李魁奇的船,又有剛俘虜的水師戰船,把港口擠的如同下餃子,新來的船只都無處停泊。

  當初修建碼頭時,林淺是留出了很多余量的,沒想到船隊發展太快,一年都沒到,就把余量全部占滿。

  林淺只得命令部分閑置船只,先去深澳港停泊,把后江灣的泊位,給新來的戰船讓出。

  同時調島上匠人來碼頭,緊急修復大福船。

  傍晚,圣安娜號船長室內,啞巴黃的學徒小九敲門進來,匯報道:“舵公,這次回港的船中,有大福船兩艘,福船兩艘,海滄船十五艘,蒼山船九艘,師父正命匠人加緊修復。”

  說罷,他將測量出的大福船的數據交給林淺。

  只見紙上仿照林淺的設計圖方式,繪制了大福船的船型圖。

  大福船總長十二丈,寬三丈,吃水六尺,艉樓高大,甲板四層,其中艙內一層,露天甲板一層,艉樓甲板兩層。

  經林淺粗略判斷,這船可以裝十二門塞壬炮,將艉樓砍掉一層,艉樓甲板還能再裝兩門輕型四磅火炮。

  這樣算下來,武裝兩艘大福船,再加上圣安娜號加裝炮甲板,塞壬炮缺口就達到了四十八門。

  林淺叫人叫何塞來。

  片刻后,何塞敲門進入船長室。

  林淺道:“去給卜加勞鑄炮廠下訂單吧,來活了。”

  在南澳島喜迎新船之際。

  柘林灣水寨,馬承烈縱馬疾馳而來,他跑到一處山頭,連滾帶爬的下馬,布滿血絲的眼中,滿是絕望。

  柘林寨火焰已熄,焦黑一片,處處冒著濃煙,寨墻已坍塌大半,水港中兩艘大福船不翼而飛,連帶著船況稍好的戰艦也消失不見。

  海面上漂浮的,僅剩幾艘燒的黑炭一般的戰艦,碎木板、破船帆鋪滿整個海面。

  岸邊還有凍得蒼白的尸體,被海浪不斷推到岸上,就像一群翻了肚皮的死魚。

  岸邊,僥幸活下的營兵,滿臉麻木的搬運尸體,海上已堆了數個尸堆。

  岸上營房受損較輕,尚有六七成營房挺立,只是磚瓦碎石鋪滿地面,營兵只能在瓦礫廢墟中艱難行進。

  這便是閩粵六大水寨之一的柘林寨現狀,除了名字外,幾乎不剩什么了。

  馬承烈只覺陣陣眩暈感襲來,他雙眼無神的望向蒼天,心底怒吼:“賊老天,你為何如此對我啊!”

  “總鎮。”家兵硬著頭皮上前,拱手報告死傷,“柘林灣死傷二百多,還有幾十人不知所蹤…”

  馬承烈只覺喉中隱隱泛著猩甜,強壓著問道:“船呢?”

  “還剩十幾條舢板,戰船…一艘不剩。”

  “啊!”馬承烈仰天怒吼,對著南澳島方向,歇斯底里的大叫,“五爪蛟,我日你祖宗!”

  這仗打到現在,馬承烈甚至不知道占島賊寇的姓名,只知道其手下稱此人為“舵公”,民間稱呼他的諢名為“五爪蛟”。

  “總鎮。”

  “總鎮!”

  周圍家兵見馬承烈狀若瘋魔,紛紛上前勸解。

  馬承烈噌的一聲,拔刀在手,就要自刎,周圍家兵早有準備,連忙搶上,將他持刀的手死死把住。badaoge/book/147925/55130680.html

  請:m.badaoge

  新書推薦:

飛翔鳥中文    大明黑帆
上一章
簡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