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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撒網空撈冷月光

大明黑帆_第54章撒網空撈冷月光影書  :yingsx第54章撒網空撈冷月光第54章撒網空撈冷月光←→:

  與胖議員告別后。

  林淺回客棧收拾東西,準備啟程返回圣安娜號。

  鄭芝龍沒有留在胖議員處,而是跟林淺一起出來。

  走出一段路,鄭芝龍將會面時,議員用眼神向他確認消息的事情說了。

  林淺表示感謝,沒有鄭芝龍點頭示意,議員信的恐怕也沒那么快。

  回客棧后,林淺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一官兄弟,此間事了,不知兄弟后面有何打算?”

  鄭芝龍聞言,知道到了表忠心的時候,當即跪下,口中道:“如蒙不棄,鄭芝龍愿自此為大哥鞍前馬后,效犬馬之勞!”

  林淺等的就是這句話,笑容滿面的將他扶起:“往后咱們就是一家兄弟,同在海上闖一片天地出來!”

  鄭芝龍祖籍福建,從小就羨慕海商的風光,十六歲隨舅舅來澳門打拼,形形色色之人見得不少,無一人能與林大哥相提并論。

  此時被林淺接納上船,頗有良臣得遇明主之感。

  鄭芝龍心中感慨:“想來諸葛亮得見劉備,心中也是如此做想吧。”

  林淺三人在客棧過了一夜,次日將東西收拾妥當,退了房。

  而后去青梅坊,最后招攬一次蘇康。

  只是這郎中脾氣古怪,寧可在廣州城忍受官吏盤剝,也不愿隨林淺上船。

  林淺開出一個月十兩銀子的天價,蘇康也不為所動。

  那叫梅兒的女孩倒是頗為意動,只是細胳膊拗不過粗大腿,勸說不動蘇康。

  林淺只得作罷。

  隨后,三人趕到坡山碼頭,乘疍家船前往圣安娜號錨地。

  現在還沒到中午,應當能在晚飯前回到船上。

  跟三人船后的,還有二十條疍家船,約莫一百多疍民。

  因為疍民實行連坐,朝廷又鼓勵相互揭發舉報,白浪仔姐弟只能見縫插針的找人聊上船的事情。

  最終只有這一百多疍民同意。

  好在,這些人已足夠緩解船上的人力問題,等到南澳島,站穩腳跟,不愁沒人投奔。

  有敲骨吸髓的大明官府珠玉在前,林淺只要許諾少收點稅,對疍民乃至普通百姓來說,就已經是致命的吸引力了。

  傍晚,在一片海天霞紅中,疍家船隊抵達大帆船。

  眾疍民拿了隨身物件后,將疍家船舍棄,登上圣安娜號。

  失去了主人的疍家船在海上隨波逐流,漸漸隨波浪飄遠,消失在海天之中。

  林淺命令向西航行兩個時辰。

  雷三響等人,趁這段時間,將新登船的疍民安頓,每兩船疍民編成一組,由一個老船工看顧。

  而后又安排吊床、鋪位、分發晚飯。

  折騰到后半夜,才將眾人安頓下來。

  第二日,林淺命圣安娜號繼續向西航行半日,至海陵島停泊。

  這是澳門以西的一個沿海小島,居民稀少,衛所荒廢,疍民往返珠場與廣州時,常在此處過夜。

  停在此,一來是為了避開胖議員的耳目,二來是為了等白清。

  白家姐弟二人的母親留在珠場,不能放任不管,所以林淺與白清約定,她先回珠場接人,順便拉攏一下珠場的疍民,而后在此匯合。

  幾日后清晨。

  一支疍家船隊向港灣駛來。

  林淺來到船舷邊,伸出望遠鏡。

  只見視野中,約有十余艘疍家船。

  船隊離得近了,隱約能聽到一首咸水歌傳來。

  “富人酒肉窮人傷,撒網空撈冷月光…”

  唱這首曲子是提前定下,辨別身份用的。

  只是曲調分外凄苦。

  咸水歌沒有定調,曲調都隨歌者心意。

  聽到此等歌聲,令林淺心中隱隱不安,舉起望遠鏡又一望,只見疍家船搖櫓的眾人,手臂上大多纏著白布。

  白浪仔來到船邊,本是滿面欣喜,見了此景,驟然變色,雙手死死抓住欄桿,骨節發白,呼吸沉重,緊盯來船。

  圣安娜號上的疍民們也聚在船舷邊,向來船凝望,神色沉重。

  終于疍家船駛到近前,眾疍民帶著隨身細軟,從軟梯上船。

  只見上船的疍民,每人手臂上都綁著白布,還有人裹著白頭巾,這是在戴孝!

  白清最后從軟梯上來,神色凄苦,走到林淺面前介紹道:“舵公,他們就是珠場的疍民,聽了舵公的義舉,自愿上船。”

  白浪仔左右張望,見沒有母親身影,臉色已然煞白,跌跌撞撞的走到戴孝的姐姐身前,顫聲道:“…阿姐…咱娘呢?”

  白清身子一抖,仰頭望天,輕聲道:“死了…投海了…”

  “什…怎么…”白浪仔如遭雷劈,呆立當場。

  白清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淚水道:“四天前,珠場發采珠大役,往年是每船定額。

  今年,管事太監說要趁著夏天水熱,多采些,改為每人定額…

  咱娘…咱娘…咱娘不想連累咱們,當晚就投海了…”

  白浪仔不敢相信,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從懷里掏出一小袋珍珠,雙手捧著,遞給姐姐:“姐,咱不是有珠子嗎?咱娘不用擔心啊,咱們有珠子!”

  白清搖頭:“晚了…阿姐趕回珠場的時候,咱娘已經投海兩天了…”

  白浪仔像被人一刀穿心,身子一軟,倒在地上,那袋珍珠掉在甲板上,叮叮當當散落一地,順著甲板縫隙,落入海中。

  白浪仔渾然不覺,雙眼空洞無神,怔怔流下淚來。

  周圍戴孝的疍民也同樣抹淚,顯然其家里的親人,也是這么沒的。

  “別哭了!”白清擦了把眼淚,猛地將弟弟拉起,訓斥道,“咱娘是被貪官害死的,是男人就跟姐去給咱娘報仇!”

  白浪仔如夢初醒,抹掉眼淚道:“對,報仇!”

  隨后,白清看向林淺,下定決心,撲通一聲跪下,口中道:“舵公!你是白浪仔的結義兄長,也是我白清敬佩的大哥,今日我姐弟母親被貪官害死,求兄長助我姐弟報仇!”

  說罷,也不等林淺表態,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

  磕的極用力,震的甲板輕顫,直起身子時,額頭已流下血來。

  白浪仔也學姐姐的樣子,跪下磕了三個響頭,磕的頭破血流。

  見狀,隨白清趕來的那些疍民,也紛紛照做。

  不是他們膝蓋軟。

  而是因為珠場守衛森嚴,珠場太監根本無法近身。

  憑這些疍民貿然前去,別說報仇,連靠近仇人都做不到。

  眼下,這幫人,只能指望林淺了。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只能聽見海浪拍打船身。

  眾人都將目光投向林淺。

  而林淺陷入沉思,久久不曾開口。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襲擊珠場是九死一生不說,哪怕僥幸得手,那也是造反的大罪。

  他們當海寇,朝廷可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一旦襲擊珠場,殺了朝廷內臣,背上造反的罪名,朝廷不可能坐視不管,那時可就要被追殺到天涯海角了。

  見林淺久久不語。

  鄭芝龍意識到,林淺已被疍民架住了,答應是造反,不答應是背棄兄弟,兩頭受堵。

  該他出來遞臺階了。

  “舵公…”

  鄭芝龍剛開了個頭,就被林淺攔下。

  只見林淺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而后沉聲道:“這個仇,我林淺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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